臘月二十九,小順子難得真正放一天假,王老爺、小六子衛禹幾人也不用上朝當值,因為明晚除夕,府裡主子大多要進宮去陪大主子,所以府裡就把今天當成除夕來過,裡裡外外上上下下到處張燈結綵喜氣洋洋,當真熱鬧非凡。
府內各位小主子都準備了禮物,一大早就開始互相串門兒,這裡坐坐那裡走走好不熱鬧,雲舒即便身子不便,還是賴不住要拉著小順子出去走走,順便給幾個熟悉院子親戚送點兒禮物什麼。
府裡她先去大嫂那裡,然後去淑梅院子,本還想去鄰近兩位王家老祖奶奶家走走,小順子怎麼都不讓,非要押著她回去休息。
她才進自己小院兒門前竹林小徑,就聽二毛熟悉聲音喚道:「大姐,你可算回來了,我們等你好久了!」
雲舒笑吟吟過去:「二毛,你什麼時候來?書院放假了?」
「早就放假了,都過年了,要不是表哥非要拉我去參加什麼同窗聚會,我早就來了,大姐,你看,我這身兒行頭怎麼樣?」
二毛喜滋滋舉起雙手雲舒面前轉一圈,雲舒打量一番,這才留意到二毛裝束與以往大步相同,瞧他腳上那雙鹿皮小靴,袍子裡掀,裡面褲腿兒押進靴子裡,就像阿拉伯人燈籠褲一般,上身服飾也比以前花俏了許多,還有頭上那頂花帽。
雲舒越看越好笑道:「二毛·你這是要去唱戲還是要去打獵啊?」
二毛呆愣片刻,臉上一紅,嘟起嘴道:「大姐,你真沒眼光,這是近京城流行裝扮,連皇子世子們都是這種打扮了!」
雲舒愕然,流行這個!仔細想想,好像昨天來接大姐慶兒也是穿燈籠褲加鹿皮小靴,只是沒戴這花帽而已·嘖嘖,現年輕人啊,這喜好真是太怪異了!
二毛看雲舒那表情,臉蛋兒紅,結結巴巴道:「大姐,你別這麼看我好不好?這身行頭花了我五十兩銀子了,不穿太可惜了
「五···五十兩!二毛,你哪來那麼多錢?」
小順子笑呵呵道:「算了,雲舒,買都買了·我看二毛穿著挺好,走吧,咱們回院子吧,岳父大人和表哥還等著咱們了!」
小順子扶著雲舒往回走,雲舒卻忍不住再回頭去打量二毛那身裝扮,越看越不滿意,越想越不對勁,這二毛以前從來不計較吃穿,怎麼去書院沒幾天就變成這副模樣?這教育很有問題啊,不行·可不能讓二毛也變成個紈絝子弟。
於是,雲舒停下,板著臉道:「二毛·你過來,姐姐問你,你們學院年底可有考試?成績如何?第幾名?夫子可有批語?」
二毛愣了一下,紅著臉扭扭捏捏半天說不出說來,看他那模樣,多半不知有考試,還考得很不好,小順子笑呵呵道:「算了·雲舒·大過年,你就省省心·讓二毛安生過個年吧,啊!走了走了!」
「那怎麼行?他現是學子·主要任務是學習,要是來京城都考不好,那還不如留雲州算了,免得費那些功夫,千里迢迢,讓娘一個人家提心吊膽……」
眼看雲舒有喋喋不休之勢,小順子挽著雲舒道:「是是是,娘子有禮,不過今天是過年,過年要說喜氣話兒,否則來年不吉利。哦,對了,你方才出來時不是說想吃蓮子羹嗎?也不知迎春熬好了沒有?二毛,你去看看,催催迎春,讓她些準備好,你姐餓了!」
小順子對二毛眨眨眼,二毛一喜,趕緊應一聲後一溜煙兒跑開,雲舒趕緊大喊:「哎,哎,二毛,等等,我話還沒說完了!」
「好了好了,話不多於精,二毛是有靈性孩子,你一提他就明白了,何必嘮嘮叨叨讓他心生厭煩了!」
「厭煩?!他敢,看我不好好修理他!」
「好了好了,瞧你,孩子還沒出來就變了性子,你這樣可別嚇著孩子……」小順子扶著雲舒一邊慢慢往回走一邊輕言勸慰。
二人回到院子,一進院門,見院子裡佈置一,到處是紅綢紅燈籠不說,院中還擺了幾桌酒席,丫鬟們個個都換上了府裡發衣裙,二毛和錢興不知從何處弄來幾串炮仗掛院中樹枝上準備點著。
雲舒詫異掃視一圈,回頭道:「小順子,這是幹什麼?」
「過年啊!這是你跟我一起過第一個年,當然要好好熱鬧一下。」
老爹笑呵呵過來:「雲舒,小順子,你們回來了!」
雲舒看老爹穿了暗紅色福字棉袍,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鬍子也颳得乾乾淨淨,整個人看起來年輕精神了不少,雲舒笑呵呵讚道:「爹,您今天這身行頭真不錯,比二毛那身兒好多了,要是娘這兒看到您一定會臉紅。」
老爹聞言愣了一下,繼而紅著臉摸著腦袋哈哈大笑,雲舒知道老爹是不好意思了,這時,錢興過來拱手一禮:「表妹、表妹夫,多日不見,表哥這廂有禮了!」
二人立刻還禮,雲舒將錢興打量一番,發現他那身行頭竟然跟二毛那身兒如初一則!二毛年紀小還好,穿得花俏些也無妨,可錢興都二十人了還穿成這樣……
雲舒忍不住撲哧一笑,錢興愣了一下,舉起袖子上下看看:「表妹笑什麼?有何不妥嗎?」
雲舒趕緊揮手:「沒有沒有,妥,極妥,表哥穿這身兒衣服合適不過。」
「是嗎?呵呵,多謝表妹誇獎。」顯然錢興對此說法非常滿意,刻意去正正冠帽、理理衣裳·雲舒是忍笑不止。小順子暗地捏捏雲舒手笑眯眯道:「錢表兄學業辛苦,難得休息幾天,今天有空過來是我等榮幸,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