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別做那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你們是妾,這輩子都是妾,沒了茗煙,會來下一位正室婦人,下一位沒了,還有再下一位,不管來多少,永遠沒有你們的份兒,要是來個厲害的,她要是容不下你們,不只你們得不了好,你們的兒女照樣得不了好。
我醜話說在前面,你們要是想不明白,就儘管作孽去吧,以後別哭哭啼啼來找我!」
小六子那幾個妾室臉色鐵青,一個個雖低著頭,從他們的側臉和那握緊發顫的手看得出她們心情未必如表面這麼平靜。而王夫人如此惱火也讓雲舒相當意外,看她的表現不像裝出來的,那就是說在大嫂藥裡做手腳的不是王夫人指使的了?
王夫人的訓斥一直持續了半刻鐘,直到太醫前來,王夫人親自跟著太醫進了大嫂的屋子,親眼看著太醫把脈,然後跟著太醫出來,仔細詢問病情。
雲舒也湊過去聽聽,太醫道:「大奶奶這病照理說按時服藥應該早就好了才對,可她體內似乎有什麼旺火之物在竄,如此虛弱的身子怎受得了這等補法兒?夫人啊,你們是不是給病人吃了什麼大補之物啊?」
王夫人有些茫然:「幾位太醫都說我大兒媳婦身子弱,氣血不足,給她多補補不是正好嗎?」
「唉,非也非也,補是要補,卻不能亂補,夫人,能否叫她貼身丫鬟來問問,看她平時都吃些什麼?老夫才好對症下藥啊!」
雲舒道:「太醫,您先看看這藥,可是按您配的藥方兒?」
煙兒把方才大嫂喝剩下的藥送上,大夫接過仔細的聞聞嗅嗅又小嚐一口,再聞聞嗅嗅嘗一口,反覆幾次,大夫皺眉道:
「哪個糊塗的怎把我開的藥這等熬法兒?這一碗藥至少是我開那藥方兒五倍的分量,這樣喝下去不出問題才怪。
唉,糊塗啊糊塗,你們到底是要病人好還是要病人活不下去啊?唉,老夫從未見過如此照顧病人的,夫人,你們要是信不過老夫何必再找老夫來?」
太醫連連嘆氣並當面數落王夫人,讓王夫人很下不來臺,看得出來,王夫人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她面上給太醫致歉說好話,並請太醫再開藥方兒調理,然後又讓管家親自把太醫送出門。
太醫一齣院門,王夫人方才還笑著的臉立刻冰雪連天,她沉聲道:「這藥是誰熬的?」
眾丫鬟無人答話,王夫人微眯起眼緩緩掃視一圈,深呼吸一下道:「沒人說是不是?那好,全部給我綁了,跟人丫子打聲招呼,把這群丫頭全部賣到北疆去給蠻人做奴隸。」
丫鬟們立刻怕了,大家齊齊求饒,並把一個歲的小丫頭推出來:「夫人,是她熬的,奶奶的藥一直是她在熬!」
那小丫鬟嚇得臉色蒼白,趴在地上連連磕頭:「夫人饒命,夫人饒命。」
王夫人怒道:「來人,把她拖下去。」
雲舒仔細看那小丫頭,發現她正是上次來時唯一守在大嫂床邊的小姑娘,「等等!母親,事情還沒弄清楚,不必這麼快就處置吧?」
王夫人氣呼呼的回頭瞪著雲舒:「要怎樣才算清楚?」
雲舒也不跟她針鋒相對,轉而對那小丫頭道:「你別害怕,我知道你不敢害你們奶奶,說說看,為什麼要一次把五包藥一起熬?你不知道這樣做可能會害死你家奶奶嗎?」
丫鬟嚇得連連磕頭:「奶奶饒命,奴婢不知,奶奶饒命……」
雲舒抿抿嘴道:「你要不想被賣,就仔細說清楚,是你自己把五包藥一起熬的?」
小丫鬟頓了頓,回頭四下搜尋一圈,指著先前雲舒讓婆子發賣的那個丫鬟道:「奶奶,不是奴婢,是她,是朱兒姐姐讓奴婢那麼熬的,她說……她說奶奶身子太虛,要多喝些藥才能好得快些,然後她就把五包藥一起倒藥罐裡了,還要奴婢以後都這麼熬。
奶奶饒命,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奴婢是按朱兒姐姐的吩咐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