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裡靜默了好一會兒,大嫂再次捂著嘴一陣猛烈咳嗽,芙兒趕緊幫她撫背順氣兒,她肺都要咳出來的樣子讓雲舒心驚,怎麼會這麼嚴重?真的只是風寒而已嗎?那藥到底有用沒用?雲舒招來迎秋,讓她再去夫人那裡報一聲,看夫人到底是不是方才那丫鬟的說法兒?如果確實如此,就派人拿了自己的令牌去太醫院請太醫。
大嫂一連咳了幾分鐘,雲舒也忍不住走到她身邊,迎春趕緊幫著芙兒為大嫂撫背順氣兒,蓉兒出去端了熱騰騰的藥進來給大嫂喝。
雲舒看著迎春就要將那黑乎乎味道刺鼻的藥給大嫂灌下去,這氣味……好熟悉,她皺眉想了想,看著大嫂喝了兩口,突然她腦中靈光一閃,大聲道:「等等。」
大家愣愣的回頭看她,迎春道:「怎麼了,二奶奶?」
「迎春,別給大嫂喝了,把藥碗放桌上。」
迎春滿臉疑惑,不過雲舒這麼說,她也沒有異議,依然將藥碗放桌子上。雲舒湊上去在藥碗上扇扇,嗅嗅那氣味兒,離開想了想,再嗅再離開。
大家都定定的看著她,大嫂道:「二弟妹,怎麼了?」
雲舒回頭定定的望著她半晌,繼而抿嘴一笑:「沒什麼,只是……只是覺得這氣味兒很熟悉。大嫂,你……你是不是天天都喝藥?」
大嫂喝了口水順順氣兒,有些虛弱道:「唉,這破身子,不喝藥也不成,咳咳」
芙兒道:「二嬸,我娘自兩個月前就開始喝藥,每天都喝每天都喝,可是一點兒都不見好,二嬸,我娘到底生了什麼病啊?」
雲舒看兩個孩子都可憐巴巴的望著自己,她心中一顫,微微笑道:「沒事兒的,你娘只是……只是上次生病失了很多血,一時半會兒補不起來而已,不過你們得好好照顧她,讓她開心,她心情好了身子就好得快了,知道嗎?」
芙兒用力的點頭:「知道知道,二嬸,我跟爹爹說了,以後再不去上學了,我要天天都陪著我娘,照顧我娘,不許任何人欺負她。」
弘兒也趕緊道:「我也不上學了,我也要守著娘,不許人欺負她。」
芙兒拍拍弘兒肩膀道:「不行,弟弟,你是男兒家,你要好好上學,好好學東西,以後長大了才能做官當大將軍,到時候我們把那些壞女人全都趕走,就再沒人趕欺負娘了,知道嗎?」
弘兒嘟起嘴:「為什麼?姐姐都不上學,我也不上學。」
芙兒雙手叉腰:「不行,我說你要上你就必須上,否則我和娘都不理你,也不要你了!」
弘兒立刻紅了眼眶嘟起嘴就要哭出來的樣子,看著兩個孩子爭相維護自己的樣子,大嫂心中甚慰,一臉安詳幸福的表情,雲舒卻看得有些心疼。
她找個藉口把孩子們打發出去,丫鬟們也遣走,廳裡就剩幾個人。雲舒坐到大嫂身邊道:「大嫂,你把手拿出來,我給你把把脈。」
大嫂有些詫異:「二弟妹,你……」
「大嫂難道信不過我嗎?」
大嫂稍稍猶豫,還是把手腕伸了出來,雲舒平心靜氣,把脈了近一刻鐘,其間大嫂依然不停的咳嗽,再看她的面相手相舌苔,這病情……
雖然雲舒許久未看醫書未行醫事,可這脈象的感覺分明是虛不受補、水火不相溶的感覺,就像一個虛弱得話都說不出來的人,卻每日給她人參雪蓮鹿血之類大補壯陽的東西,兩者互不相容,爭鬥久了身體會越來越弱,最後要麼虛弱而死,要麼被那極強的藥效烤入地獄。
雲舒再次看向桌上那藥碗,果然自己方才沒有聞錯,這藥有問題,裡面雖然沒有一味有害的藥,表面看都是補藥,可如此份量,對大嫂這種身體的人一日喝幾次遲早要出問題。
大嫂又是一串咳嗽後,撐著身子擦擦嘴角:「二弟妹,怎麼了?」
雲舒若有所思的看著大嫂,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跟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