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頭看看方才小順子拿到香囊的位置,離地面至少兩三米高,周圍溼滑陡斜,一般人要上去不容易,再加此處環境幽靜,來這兒的人本就很少,雲舒奇怪道:「什麼人會把香囊掉到假山上去啊?」
小順子皺眉將香囊翻來覆去檢視一番,沉吟道:「這是江南繡房進貢的精品,應是大戶人家小姐所用。」
「啊?小姐用的!不會吧,咱們家一共也才兩個未出閣的小姐,九妹離開了,十妹成日被徐姨娘拘著,怎可能跑到這兒來?小順子,你沒看錯吧?」
「不會錯,這批繡品我親眼見過,進貢之人還特地送了一批到府裡來。」
「是嗎?那……那府裡的主子應該都有吧?」
小順子微微眯起眼:「但喜歡這種樣式的一般都是未出閣的年輕小姐。」
雲舒皺眉:「小順子,你想說什麼?莫非你認為這是十妹的?」
小順子不知可否,雲舒想了想,再次看看那假山,搖頭道:「不可能,就算是十妹的,肯定也是她弄丟了,或者被貓叼到上面去的,十妹又不會輕身功夫,怎麼上得去?小順子,你別胡思亂想,十妹那麼可愛又乖巧直率,不是會亂來的人。」
小順子笑道:「我也沒說她什麼啊,是你自己想多了!」
「我哪有,明明是你……」看小順子笑眯眯的樣子,雲舒感覺自己似乎被下了套兒,她皺眉道:「小順子,你瞎說的是不是?這香囊根本不是什麼未出閣小姐用的對不對?啊,對對,肯定是,哪個未出閣的小姐會用上面繡成對鴛鴦的香囊?你太壞了,要是被人聽見,十妹這輩子都完了,以後可不能拿這種事情說笑啊!」
小順子笑呵呵的拱手:「是,遵命,娘子,不過為夫什麼都沒說啊,你冤枉為夫了!」小順子說笑著摟著雲舒往外走,轉角時覷起眼掃了一眼方才拿到香囊的假山位置,眼中一絲狐疑閃過。
二人從假山中轉出來,正好見靜安王妃正與幾個婦人說話,仔細看,好像是平時不怎麼說話的方姨娘,卻不見王夫人和衛瑩瑩的影子。
不過,這邊看來,靜安王妃對方姨娘似乎還有幾分尊重,比方才對王夫人還好些,雲舒覺得奇怪,小聲問:「小順子,大姐跟方姨娘關係不錯啊?」
「還好吧!聽說當初孃親和大姐被幽禁在這假山小院中時,方姨娘偶爾會去偷偷去看看她們,給她們送些東西吃食什麼的。我娘臨終前兩個月能出那院子,也對虧方姨娘給我外公家傳信,大姐多半是感念她當年的恩情吧!」
「哦?方姨娘還幫過你們那麼多忙?看不出來啊,平時看她寡淡無言、老老實實的樣子,她對婆婆和大姐有恩,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了?」
「你又沒問,我說來幹什麼?再說她本就是我孃的陪嫁丫鬟,這麼做也是分內之事,算不得什麼大恩。」
「啊?陪嫁丫鬟!難道大姐方才說的就是她?」
「不是,是另一個,那人在我大姐成親前一個月就自盡了!」
「自盡?……真的是自盡嗎?」
「這個……雲舒,都過去的事了,你就別再問了,特別注意別在大姐面前提起,大姐外面看似溫柔美麗,卻是個性情中人。她為人婦這麼多年,還對當年之事耿耿於懷,其實我倒希望她能忘了那些過往,好好做自己的王妃更好些。」
雲舒抬頭,見小順子望著大姐的目光憐惜心疼,可見其感情之重。她想了想,點頭道:「好,我不問就是,小順子,大姐這次要留挺長一段時間,要不咱們邀她和慶兒去東郊宅子住一段時間吧?」
小順子想了想,「小住幾天倒還可以,不過他們是奉旨進京的,如果在咱們家住得太久,興許皇上會起疑心,萬一派人盯上東郊宅子就不好了。」
「啊?沒那麼嚴重吧?」
「莫擔心,只是以防萬一而已。不過……你無事的時候倒可以時常去靜安王府走動走動,一來陪陪大姐,二來也省得看家裡這些是非。」
雲舒想想,點頭道:「也好,這府裡太過壓抑了,我不想費太多心神,以後我就……三天東郊宅子、三天靜安王府、三天府裡,正好九天,第十天你休假的話,咱們就出去遊玩遊玩,你看如何?」
小順子好笑道:「你倒會算計,不管怎麼安排,得把我的位置算進去。還有,不能太過勞累,別忘了你腹中還有孩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