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回過神來,她掃視一圈,見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對著九妹離開的方向指指點點,她頓時火冒三丈,怒吼道:「誰讓你們放她出府的?上次的帳還沒算了,又給我鬧這一齣。快去,派人把她抓回來,關進院子裡,好好看著,不許她離開相府半步。」
婆子愣了一下,趕緊應了,轉身快步向外走,大祖奶奶突然道:「站住,給我回來。」
王夫人回頭看她,「伯母,您這是……?」
大祖奶奶嘆口氣道:「唉,算了吧,我看那九丫頭去意已決,且已落髮剃度,她已是佛門中人,我們不能跟佛主搶人啊!」
「可是伯母,那九丫頭是我們相府未出閣的小姐啊,何況我們已經給她定了親事,就這麼放她走了,我們相府、我們王家的臉面往哪兒擱啊?」
「她已經那樣了,抓回來就有面子了?」
「這個……可……可……」
「唉,算了吧,人各有命,興許小九就是這個命,讓她去吧,阿彌陀佛!」大祖奶奶從袖中掏出一串佛珠垂眉閉眼默唸佛經,一副相當虔誠的樣子。
大祖奶奶這麼說了,王夫人雖不甘心也沒辦法,方才那婆子見王夫人不說話,小聲請示道:「夫人,那……還追嗎?」
王夫人回頭瞪著她斥道:「追什麼追?聽不懂人話嗎?滾出去!」
婆子嚇得連連應諾後快速離開,園子裡靜默半晌,大家又開始竊竊私語,經過方才那一齣,誰都沒心思繼續吃飯,陸陸續續來跟王夫人告辭後離開。
沒一會兒功夫,坐了七八桌兒的客人走得七零八落。不剩幾個,兩位祖奶奶也站起來道:「侄媳婦,今兒個勞煩你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王夫人趕緊挽留,二人堅持要走,而且是直接叫來小轎坐了上去,送都不要王夫人送。兩位老太太一走,剩下的就只有相府自家的人。雲舒本想離開,大嫂卻拉住她,小聲道:「二弟妹。都這時候了,別惹母親生氣了,再坐會兒吧!」
王夫人鐵青著臉側著身子坐在桌前。微低著頭不說話,看得出來她生氣了,而且非常生氣。如此靜默了好一陣,一個小丫鬟進來走到王夫人身邊道:「夫人,三少爺回來了!」
王夫人順手一巴掌將那丫鬟打翻在地。站起來指著那丫頭怒斥道:「這麼大聲幹什麼?我還沒聾了!是不是你也不本夫人放在眼裡?看我不揭了你的皮!來人,給我拿下!」
小丫鬟臉頰火辣辣的發痛,發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個婆子拖了往外走,走出好長一段兒,小丫鬟急得連連求饒:「夫人饒命。奴婢錯了,夫人饒命……」
小丫鬟的哭求聲一聲一聲刺得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上,大家都識趣的低下頭去一動不動。生怕下一把火燒到自己身上。
可總有那麼不識趣的,比如身邊這大嫂,聽到小丫鬟的哀求,忍不住又心軟了,雲舒看她似乎想開口求情。趕緊暗地拉拉她袖子,輕聲道:「大嫂。別去!」
儘管那聲音已經壓得很低,王夫人還是聽到了,她猛然回頭,滿眼怒火的瞪著二人:「怎麼?你們也不把我放在眼裡?」
大嫂趕緊跪下:「母親,您誤會了!我是說……我……」
王夫人臉色相當難看,噴火的雙眼緊緊盯著雲舒,雲舒低頭站著一動不動,不說話也不跪下更不可能開口認錯,王夫人微微眯起的眼睛盯緊著雲舒半晌,突然冷笑一聲:
「二媳婦,你好大的臉面啊,小九誰都不認,唯獨只認你這個才剛進門的二嫂。那好啊,既然當初你能繞想方設法繞過我們放她走,那你就去把她找回來吧!八月底,項家若是接不到人,一切後果由你承擔,哼!」
王夫人一甩袖子從她身邊擦身而過,大步往她自己院子方向走去。雲舒低頭在原地站了半晌,腦中心思百轉,想起上次小順子說起項家人時不屑一顧的樣子,如果到時候項家人真的鬧上門來,小順子應該……有辦法應付吧?
等王夫人離開好一會兒,其他姨娘各自散去,十妹想過來跟大嫂和雲舒說話,卻被徐姨娘攔住,硬拉著她往回走。
大嫂的丫鬟金喜見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趕緊把大嫂扶起來,幫她整整衣裙,大嫂過來拍拍雲舒,愁眉苦臉道:「二弟妹,這可怎麼辦啊?你說小九她怎麼就那麼傻了?她年紀輕輕還沒及笄了,難道就要這麼一輩子青燈古佛、粗茶淡飯?她怎麼受得了啊?」
雲舒輕笑一聲,淡淡道:「如此也好,總比嫁入項家被折磨羞辱至死的好。」
大嫂愣了一下:「哎呀,二弟妹,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