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引著雲香進了客廳,丫鬟奉上茶水,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看樣子云香心情不錯,一直興致勃勃的在說自己嫁人後的事情,不外乎她相公跟她如何恩愛,她公婆對她如何照顧,她大姑子小姑子對她如何推崇等等。
雲舒不知她說的是真是假,無論如何,她過得好雲舒心裡還是很高興的,至少以後再不用為當初騙她上花轎而愧疚自責了。雲舒默默的聽了會兒,突然打斷她道:「雲香,聽說你爹孃要進京來找你,你可有他們的訊息?」
雲香頓了頓:「啊?他們……他們進京來了?」
「我也不清楚,聽紅梅說他們找了她好多次,就是打聽你在京城的住處,想來找你。」
雲香沉著臉皺眉坐了會兒:「我都給他們送錢回去了,幹嘛還要來?他們非要拖著我一輩子翻不了身才甘心嗎?」
雲舒看她臉色不好看,想起之前她爹孃來找自己問雲香訊息時的樣子,隨口說了句:「他們日子也不好過,聽說你們家大雜院的老房子被隔壁佔了,家裡的地早就沒種了,你爺爺又時常生病,你們家這兩年欠了不少錢,他們興許……也是沒辦法了!」
「沒辦法、沒辦法!他們什麼時候有辦法過?日子不好過,沒我幫他們弄錢回去,做吃山空當然不好過了!
這麼一大家子人,上有老下有小,作為莊稼人不肯下地幹活兒,不肯外出做工,不肯伺候別人,還等著別人伺候他,巴不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這日子怎麼可能好過?
他們巴不得一輩子貼著我靠著我,不管我多為難多難過,就等著我給他們送錢回去,讓他們過好日子。我離得這麼遠,他們還是那副德性,又要來貼著我,非要我被一輩子包袱他們才開心……」
雲香氣得在廳上走來走去的唸叨,雲舒詫異的看著她,以前從沒聽她說過家人半句不是,還以為她自個兒心甘情願養著那一大家子了,原來她還是有怨言的。
雲香狠狠發洩一通,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生悶氣,雲舒也不好說什麼,只是坐著有一搭沒一搭的撥弄茶杯。好一陣過後,雲香慢慢緩過勁兒了,似乎發現自己方才失態了,尷尬道:「雲舒,我方才……不好意思,一時沒控制住,你……你別……」
雲舒放下茶杯,抿嘴笑笑:「我什麼都沒聽到。」
雲香頓了頓,尷尬的笑笑,四下看看,找個話題道:「對了,雲舒,紅梅跟你一起回家去,她家人對她還好吧?說來她年紀月份都跟我差不多,她應該也定親了吧?」
提到紅梅,雲舒想起那日紅梅他娘跟她定親的夫家打架之事,不僅抿嘴笑笑,雲香狐疑道:「怎麼了?雲舒,你笑什麼?」
「沒什麼,想起紅梅了!」
「哦?說說看,紅梅怎麼了?」
「她……多半已經成親了吧?」
「是嗎?她還挺快的嘛,當初她跟我進宮時吃了不少苦,我一直想要是有機會再見一定好好補償補償她。」
雲舒玩笑道:「補償?你打算怎麼補償?」
「這個……至少……多給她添些妝,可惜我一時半會兒還回去不了,唉!以後回去一定補上。」
「那倒不必,她不在老家了!」
「啊?她嫁哪兒了?不在咱們縣城嗎?」
「也不是,其實……」雲舒想想,雲香跟紅梅關係一直不錯,這裡離雲州又遠,說了也無妨,便把紅梅逃婚之事告訴了她,雲香聞言驚訝的張大嘴望著雲舒半晌,依然不可思議道:「雲舒,你……你說紅梅逃婚了?真的是紅梅?不是小蓮?」
雲舒頓了頓,啞然失笑:「確實是紅梅,小蓮早就嫁人了,對方是個補鍋匠,不過她相公挺能幹的,最近掙了不少錢,小蓮姐也懷孕了,說不定現在已經生了都不一樣。」
「是嗎?過得真快,我覺得昨天咱們還在你家院子練字鬧著玩兒了,沒想到轉眼就各奔東西了,唉!」雲香頗為感慨的樣子,雲舒也沉默下來,回憶起小時候夥伴們的過往,心裡總有些失落,就像漏了一塊似的。
靜默半晌後,雲香道:「雲舒,我今兒來除了看你其實還有件事,你這個月二十二有空嗎?」
「二十二?……什麼事?」
「也不是什麼大事,我二十二想辦個茶會,請熟識的姐妹們過來坐坐聊聊,你也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