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零八章 讓道

忙活了半天,沒能找到淑梅,再出城麻煩,逛街的心思也沒了,雲舒決定還是慢慢回相府去的好。"她一路懨懨的靠在車廂上,定定的望著窗外想心思。突然,馬車停了下來,聽聞外面車伕大聲道:「喂,你是哪家的?可知道這車裡坐的是誰?還不快快讓開!」

對面立刻便有人回應,那聲音比這車伕嗓門要高得多:「我管你是誰?明明是我們先上的道兒,你給我讓開。」

「你那邊分明要好讓些,我這邊往哪兒退?你給我讓開。」

「哼,憑你一輛無官無爵的爛馬車,有什麼資格要我讓?要讓也該你們先讓。」

「誰說我們主子無官無爵,我們主子是……」

「車伕!」雲舒出聲制止他,示意柳煙兒出去看看。柳煙兒推開車門出去,見迎面而來的是輛跟雲舒這邊差不多的大馬車,車上有個明顯的大大的王字標記,跟相府的標識有些相似,但也有些區別。

柳煙兒小聲問車伕:「這是相府王家的馬車嗎?」

車伕嗤笑一聲:「怎麼可能?相府王家一向只用紫色標記,這廝依葫蘆畫瓢,以為弄個相似的標記就能唬到人,愚蠢!」

「喂!你胡說什麼?這標記我們家用了上百年,何曾抄襲過別人家?你這廝說大話不怕閃了舌頭!」對面車伕立刻指著這邊大罵,雲舒這邊的車伕也想回過去,柳煙兒制止他,低聲道:「二奶奶吩咐,不許你招惹是非,找個地方靠靠,讓他們過去就是了!」

那車伕愣了一下:「我們二奶奶何等身份?憑什麼要讓他?」

柳煙兒柳眉一豎:「這是二奶奶的吩咐,你照辦就是。」

車伕頓了頓,雖然不樂意,還是嘀咕著提起韁繩準備掉頭。可這道路兩旁全是擺攤的小販,要掉過頭去不容易,要是能調,兩輛馬車也不會撞上了。"

車伕攤手道:「姑娘,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想讓,我們這邊是沒法兒讓,你看他那邊。明明退幾步就有個小巷,讓一下很輕鬆,你非要我們讓,怎麼讓?」

柳煙兒前後左右觀察一圈,果然如車伕所說,這邊要退讓基本不太可能。可對面那車伕的架勢,完全沒有退讓的意思。她稍稍猶豫,退回車廂請示雲舒,雲舒也透過車簾觀察了狀況,確實不好辦,她猶豫片刻道:

「煙兒,你過去問問對方是哪家的主子,好言好語請他們退讓一下,要不給那車伕點兒錢。相信問題不大,去吧!」

柳煙兒應了,跳下馬車走向對面,透過薄薄的紗簾,可以看見柳煙兒走到對面馬車前,仰著頭跟對方車伕攀談,因為聲音比較小,聽不太清楚。

那車伕先是一臉高傲不理不睬的模樣,直到柳煙兒悄悄遞上一個銀錠子。那車伕臉色立刻就變了。回頭跟車廂裡說了幾句。

然後車廂裡出來個十四五歲的丫頭,站在馬車上居高臨下的跟柳煙兒說了什麼。柳煙兒低頭連連行禮,那丫頭依然喋喋不休,隱隱能聽見她似乎在訓斥柳煙兒不該擋了他們的道兒,耽誤了他們主子的時間賠不起云云。

雁兒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對面,見柳煙兒被訓斥,著急道:「小姐小姐,你看,那刁奴竟然訓斥煙兒妹妹!」、「哎呀,連那丫頭都教訓她,煙兒妹妹居然忍得住!」、「小姐,你看還在說了,奴婢過去幫忙吧?」

雲舒叫住她:「雁兒,你好生看著,學著點兒,咱們出門在外,不能招惹是非,凡事應多加忍耐,不是迫不得已不要起衝突,這點菸兒就比你做得好許多。」

雁兒怔愣片刻,不滿的嘟起嘴。柳煙兒被那小丫頭訓斥幾句,也送上個大銀錠子,丫鬟收了聲改了口進了車廂,片刻後,對面馬車開始緩緩後退,然後轉進旁邊的小巷給這邊讓路。"車伕見之趕了馬車過去,到柳煙兒面前停下道:「姑娘,委屈你了,上來吧!」

柳煙兒爬上馬車,進到車廂,馬車緩緩前行,往相府方向走去。雁兒拉著柳煙兒道:「哎,妹妹,方才那車伕和那小丫頭是不是在罵你?你怎麼受得住?要是我肯定跟他們吵起來了!」

柳煙兒笑笑:「有什麼好吵的?他們說什麼我當耳邊風,不往心裡去就是了!」

「嘖嘖,就你被罵了又送出那麼多銀子還笑得出來。哎,煙兒,你給那多少銀子啊?」

「沒多少,一人五兩而已。」

「五兩!!!還而已!妹妹,你何時這麼大方了?平日裡讓你請我們吃個十幾文的零嘴兒都摳摳搜搜,小姐,你瞧瞧、你瞧瞧,這丫頭忒不厚道了!」

柳煙兒卻不以為然,「出門在外自然不能跟家裡一樣,錢要花在刀刃兒上,府裡成日好吃好喝,又沒少了你的,想當初我在舅舅家時過年都吃的東西都不如一頓下午茶,現在的日子已經很好過了,我已經很知足了!」

雁兒雖然不滿,想頂回去卻有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只能撇撇嘴自個兒嘀咕兩句。

馬車顛顛兒的走著,又過了兩條街,下條街就是相府了。雁兒掀開車簾兒往外看,突然,她驚呼一聲:「哎呀,快看快看!」

車裡幾人被她嚇了一聲,雲舒皺眉:「雁兒,咋咋呼呼的幹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