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早上,雲舒算著時間緊趕慢趕的出了門,走到小竹林時卻遇上了匆匆往這邊來的大嫂,雲舒笑眯眯的迎上去:「大嫂,今兒上午不是要議事麼?您上哪兒去啊!」
大嫂看見她立刻鬆了口氣:「唉!你這丫頭,大家都到齊了,就等你了,我是專程來叫你的,昨兒不是說了要早些嗎?怎麼又磨蹭到現在啊?」
雲舒詫異道:「啊?我又是最後一個?不是說議事可以晚些去、巳時之前到就可以嗎?現在離巳時還有兩刻鐘了!走到議事堂最多一刻鐘,時間足足的啊!」
大嫂好笑道:「弟妹,你怎麼就那麼實心眼兒了?說是那麼說,可你真要那時候去,大家都到齊了,母親也到了,讓所有人等你一個人,就算別人不說,被大家盯著自己也不舒服啊!好了好了,咱們快走吧,路上再說。」
二人匆匆前行,大嫂一路小聲的跟她說了些注意事項,等她們匆匆趕到議事堂時,裡面全都坐滿了,正上方的王夫人正與管家說著什麼。
大嫂停下來,從頭到尾整理一番,雲舒往裡偷瞧一眼,嘖嘖道:「大家來得真早啊!」
大嫂好笑的看她:「不是大家來得早,是你來得晚了!走吧,咱們進去吧!」
她們一起走向大堂門口,守在門口的婆子大聲唱道:「大奶奶、二奶奶到!」
屋裡本在小聲議論的婦人們停下來,齊刷刷的看向這邊,大嫂面帶微笑、不緊不慢的往裡走,雲舒則面無表情、眼觀鼻鼻觀心的並行,走到王夫人面前,二人一起行禮問安,王夫人放下冊子掃她們一眼。淡淡道:「你們來得可真早啊!」
雲舒低垂腦袋不說話,大嫂道:「母親息怒,媳婦和二弟妹之前本已快到這裡了,想起前幾日母親交給媳婦整理的賬冊忘了帶出來,便拉著二弟妹一起回去取賬冊。這賬冊媳婦已仔細算了好幾遍,其中有幾處出入,請母親檢視。」
大嫂從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遞上去,王夫人看了一眼,她身旁的丫鬟立刻過來取了賬冊遞上去,王夫人大概翻了翻。淡淡道:「好了,歸位吧!」
等她們坐下後,王夫人放下冊子。一支胳膊放旁邊桌子上,一手拿著絲帕擦擦嘴角,然後頗有威嚴的掃視一圈:「好了,既然人都到齊了,議事開始吧!」
她話音一落。廳堂裡其他人陸陸續續站起來,走到中間站成兩列,雲舒茫然的看著這群人,她們要幹什麼?大嫂低聲道:「二弟妹,快過來!」
雲舒反應過來,也趕緊起身走過去站在大嫂旁邊。等大家站好後,王夫人點頭道:「好了,可以開始了!」
大嫂行個禮開了個頭:「第一章、立身。
凡為女子。先學立身,立身之法,惟務清貞。清則身潔,貞則身榮。行莫回頭,語莫掀唇。坐莫動膝。立莫搖裙。喜莫大笑,怒莫高聲。內外各處。男女異群。莫窺外壁,莫出外庭。男非眷屬,莫與通名。女非善淑,莫與相親。立身端正,方可為人。……」
大嫂只念了第一句,後面都是大家齊聲背誦,之間大家半低著頭,語調勻速不急不緩的慢慢背來,似乎這已經是家常便飯!
雲舒知道這內容來自,一共有十來章,以前看到這文章時,她只掃了兩眼,對第一章那些所謂的立身之道完全不贊同,後面基本沒怎麼看,更背誦不出來。沒想到這王家女眷議事,還要搞這麼一齣,早知道就準備準備。
沒辦法了,為了不被人看出,她也跟著大家嘴巴有節奏的一張一合,其實完全沒發出聲音,反正人多沒人知道。
好不容易捱到大家背完了,王夫人道:「這女論語乃是我們女子行為之典範,當年太后倡導朝中女眷不論份位高低、年齡長幼,都須得好生學習,隨時隨地以此為準則嚴格要求自己,切不可有半分出格之處。我們王家世襲相位,家中女眷更是天下女子之典範,你們更需謹記,時時提醒自己,莫要做那出格之事,給我王家丟臉,聽清了嗎?」
眾婦人齊齊行禮應聲:「是,聽清了!」
王夫人微微點頭:「嗯,很好!」她停頓片刻,目光在眾人身上轉了兩圈,不出意料的落在雲舒身上:「二媳婦,你雖是新婦入門,這女論語還是要好好學習的,我方才看你背誦之時似乎沒出聲音,莫非你之前沒有學過?」
雲舒尷尬的抽抽嘴角,她真想一拍桌子說老孃就是背不出來怎麼樣?當然這只是想想而已,她低頭道:「回母親,媳婦學過的,只是不如眾位姨娘姐妹們這般日日背誦、時時提醒記得清楚,媳婦回去溫習兩遍,定能背誦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