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妹吐吐舌頭道:「我家姨娘說,母親答應過她了,一定幫我找個門當戶對的好人家。」
雲舒抬眼看她,十妹是庶女,親事得由王夫人做主,難怪徐姨娘如此隱忍,或許多半就是為了自己這國色天香的寶貝女兒。
大嫂表情僵了僵,張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吞了回去,她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靜默片刻後道:「對了,二弟妹,聽說昨兒個父親和母親一起氣沖沖的來了你們這院子,還帶了執行家法的廷杖過來,後來為何又匆匆走了?到底怎麼回事啊?」
十妹詫異道:「家法!不會吧?聽說咱們家的家法幾十年沒用過了。」
雲舒頓了頓,看看大嫂,見她目光有些閃爍,雲舒好笑道:「大嫂,你今天來主要還是為這事兒吧?」
大嫂尷尬的笑笑:「也……也不是,其實昨晚相公聽說此事就想過來看你們的,我把他攔住了,大半夜的擾人清夢多不好啊!我原本打算今兒上午來,可母親把我叫去問話一直沒機會,拖到現在才來。二弟妹,你別往心裡去啊,其實我和相公都很擔心你們的。」
雲舒笑笑:「多謝大嫂,我們沒事,父親母親聽說小順子放走了九妹和艾姨娘,說九妹已經定親不能擅自出京,艾姨娘病入膏肓,更不能擅自離府,我們沒有請示就擅自做主,父親母親自然生氣,昨兒帶著家法過來興師問罪而已。」
十妹頓時瞪大了眼:「二嫂,二哥真把九姐和艾姨娘放出去了?!」
雲舒點頭:「艾姨娘將死之人,她想回老家看看,送她回去算不得什麼錯吧?」
十妹和大嫂驚訝的對望一眼,臉色都不好看,雲舒左右看看:「怎麼?有何不妥嗎?」
二人低頭沉默片刻,大嫂輕嘆一聲:「唉,既然是二弟做的決定,那應該……應該問題不大吧?」
聽她說得如此勉強,雲舒狐疑道:「大嫂,為什麼這麼說?」
大嫂猶豫半晌,十妹道:「算了,大嫂不說我來說吧!二嫂,您剛來京城肯定不知道,母親給九姐定的那個項大將軍的四公子是咱們京城出了名的好色暴虐之徒,死在他手上的女子不計其數。
那人前面已經死了三四個娘子了,個個都是進門不到一個月就突然暴斃,女兒孃家找上門去,他不但不解釋,反而把人家一頓暴打,還說人家女兒進門前就有病,故意隱瞞不說還想訛他錢財。
去年年底整個京城都為這事兒就鬧得沸沸揚揚了,那女兒孃家人還鬧到皇上面前去了。可那項家勢大,掌握軍中大權,皇上都奈何不了他,最後只賠了兩千兩銀子了事,聽說那姐姐嫁過去嫁妝都不只兩萬兩了,全被項家人吞了去,真是缺德!」
雲舒聞言有些詫異,雖然早就知道王夫人不會給九妹定個好人家,卻沒想到是這等不堪之徒!連十妹這樣的深閨女兒都知道,京城怕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吧?想起昨日王老爺和王夫人來,說起那項家要麼說他勢大,要麼就避而不言,原來還有這層原因!
大嫂嘆道:「是啊,那項四公子臭名在外,一般人家都聞之色變,沒想到……唉!」
雲舒皺眉:「這事兒爺爺知道嗎?」
大嫂頓了頓,微微搖頭:「九妹定親是最近一個月的事兒,老太爺臥病在床,連話都說不出來,哪有心思管這事兒,唉!」
十妹也有些慼慼然:「是啊,當初九姐得知訊息的時候差點兒懸樑自盡,幸虧發現得早救了回來,要不……唉,我跟九姐一樣都是庶出女兒,不知母親會給我定個什麼人家?」
雲舒看十妹沮喪的樣子也不知說什麼好,這家裡除了老太爺,就是王老爺和王夫人最長,老太爺一病倒,王夫人更是膽大妄為,誰不順眼就對付誰,王老爺又跟她一個鼻孔出氣,像九妹這種庶出女兒要出頭怕是難上加難。
屋裡氣氛頓時變得哀傷起來,半晌後大嫂輕嘆一聲:「九妹走了也好,就算找個普通農戶安安身身過日子,也比去項家活受罪等死強。唉,也就二弟能頂著老爺夫人放他們走,換做別人怕是……唉!」
大嫂連連嘆氣,十妹苦著臉道:「大嫂,怕是沒那麼容易吧?母親已經收了項家的聘禮,日子都定好了,要是到時候交不出人來,項家肯定會鬧上門來,到時候……」
雲舒氣憤道:「偌大一個相府,難道還能怕他一個莽夫不成?他名聲那麼差,就算鬧到皇上那裡,大不了跟他對人家那樣,他送來兩萬兩,咱們還他兩千兩就是。」
大嫂和十妹怔愣片刻,對望一眼,大嫂撲哧一笑,嗔道:「二弟妹,虧你想得出來,那項家哪是那麼好對付的?」
十妹卻拍掌叫好:「對對對,誰說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他項家可以用權勢壓人,黑的說成白的,咱們王家就不能白的說成黑的?項家如此狂妄,就算告到皇上那裡,皇上肯定幫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