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睡醒來,雲舒望著大紅的帳頂愣神片刻,轉頭旁邊空也,小順子上哪兒去了?她坐起身來,眉兒的聲音從幾層紗帳外傳來:「二奶奶,您醒了麼?」
雲舒嗯了一聲,便有丫鬟將帳子一層一層開啟掛起來,直到最裡層,那掛帳子的竟然是迎春和迎秋,二人對雲舒行個禮道:「二奶奶,奴婢為您更衣梳妝吧?」
雲舒狐疑的多看了她們兩眼,再看面,卻不見蓉兒和煙兒的影子,小倩幾個丫頭雖站在外面,卻一動不動,完全沒有進來伺候的意思。相比之下,雲舒自然覺得小倩幾個比迎春迎秋二人更熟悉,讓兩個陌生人伺候更衣梳妝還真有些不習慣。
二人見雲舒不懂,對望一眼後迎秋行個禮道:「二奶奶,先前我們把二奶奶的嫁妝從庫房裡搬出來了,煙兒和蓉兒兩位妹妹不放心,一直守在外面院子裡,所以我們自告奮勇來伺候二奶奶。二奶奶如果不習慣的話,眉兒姐姐,還是您來吧!」
迎秋把拎著的衣服遞給一旁的眉兒,眉兒點頭接了,幫雲舒穿上,迎春和迎秋則幫忙挑選搭配,不得不說這迎秋確實會看人心思,她挑選的衣服搭配的樣式自己都挺喜歡,眉兒興許是做暗衛久了,對此就不怎麼看重的樣子。
而梳頭的時候,雖是眉兒拿梳子動手,迎秋端著托盤打下手,不過梳什麼髮式怎麼配首飾,都是迎秋在暗暗指示,用的首飾並不多,但梳出來的效果卻相當不錯。
雲舒不禁從鏡中多看了迎秋兩眼,這丫頭確實是個有能耐的,可惜是王夫人派來的,若不是這層關係,自己定會好好用她。
好不容易打理完畢,眉兒輕輕鬆口氣繼而看似說笑道:「小姐,梳頭實在不是奴婢的強項,要不是迎秋妹妹指點,我一個人的話不知要浪費多少時間了!」
雲舒對著鏡子左右看看還不錯,不過她卻並未誇獎二人,而是淡淡道:「眉兒,現在什麼時辰了?客人們都快來了吧?」
眉兒頓了頓,瞟了迎秋一眼,迎秋低頭退開,眉兒道:「回小姐現在未時三刻,還有一刻鐘客人們才來,時間剛剛好。」
「嗯,外面都準備好了嗎?」
「是的,小姐,煙兒和蓉兒兩位妹妹一直在忙,只是箱子太多,院子裡都擺滿待會兒客人們來,怕是會很擠啊!小姐,咱們要不要把箱子抬到門外去?」
雲舒想了想自己住的這院子在整個大院兒的右面,附近相鄰的多是些空置的院子,離得最近的大嫂院子也要走幾分鐘,而這院子門前是一塊不大不小的空地,空地上即可參天大樹把整個小院兒都遮了大半,周圍是一片竹林,穿過竹林就是大花園了。
待會兒來的客人一定很多,全都堵在這小院子裡不僅擁擠也有諸多不便,還不如搬出去展開了好好曬曬,讓客人們仔細看個夠看他們還有什麼好說的?
於是雲舒點頭道:「嗯,也好,眉兒,你先帶人去把門外清理出來,再讓婆子們把箱子依次抬出去。那箱子當初貼封條兒時就編了號兒的,你們按編號一個一個的搬不要弄混了,待會兒收的時候也方便清點,知道嗎?」
「是,奴婢立刻去辦。」眉兒應了轉身出去,沒一會兒,外面就陸陸續續忙碌起來,雲舒把自己的丫鬟全都打發出去幫忙,唯獨把迎春和迎秋留了下來。
雲舒坐在桌前,有一搭沒一搭的喝著茶,迎春和迎秋低頭站在面前一動不敢動,雲舒的目光審視的在二人身上慢慢移動,心中好一番計較。
雖然這兩個丫頭來自己院子才幾個時辰,不過雲舒感覺得出來,王夫人所言非虛,這兩個丫頭都是有能耐的。迎春天生一副好記性,長得也不錯,可能正因為如此,這丫頭是個心高氣傲的主兒,受不得氣,煙兒先前給她臉色看,她幾次差點兒跟煙兒起衝突。
而迎秋雖然沒有迎春那天生的才能,卻是個管理家務的好手,她不僅心思縝密、說話滴水不漏、做事極有調理,最貴重的是她脾性不錯,凡事不意氣用事,能夠隱忍。
總得來說,兩個丫頭各有利弊,迎春這性格雖不討喜,卻更容易看透,相對於迎秋這種事事隱忍左右逢源來說,興許更讓人放心些。唉,可惜她們都是王夫人調教出來的,該給他們安排個什麼差事了?雲舒左想右想拿捏不定。
如此沉默了近一刻鐘,低頭站著的兩個丫鬟看雲舒留她們卻一直不說話,本就心裡沒底兒,現在更是七上八下。特別是那迎春,時不時偷看舒,心裡猜測著時時自己前說的什麼話彼雲舒知了,要麼罰她還是怎樣?當然雲舒沒開口,她也不至於傻兮兮的主動去承認,或者就算她知道了又怎樣,大不了被趕回夫人身邊去。
如此難捱直到門外叩叩響了兩聲,眉兒道:「小姐,夫人帶著眾姨娘小姐和客人們來了,已經到花園了,請小姐出門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