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太爺低頭忙碌的樣子,雲舒也不好再問什麼,彎彎轉轉走了這麼久,結果幾句話就把自己打發了。雲舒吐吐舌頭,這老爺子真是難伺候。
算了,還是回去吧!她收好暖玉,依然走向方才的假山,泰公正站在下臺階的地道口,笑眯眯的對她點點頭,然後走在前面帶路。等從地道出來,她對泰公行禮道謝後準備離開,泰公卻叫住她道:「二奶奶留步!」
雲舒回頭,泰公指著側面一間屋子:「二奶奶請這邊來。」
雲舒狐疑的看看那屋子,外面看起來很普通平常,難道里面還有什麼玄機?她跟著過去,泰公推開門站在門口道:「二奶奶,老太爺就在裡面,您進去看看吧!」
雲舒怔愣一下,什麼老太爺?剛才不是見過了嗎?泰公沒有解釋,只是站在門口示意她進去。雲舒一頭霧水的進了屋子,轉過屏風,見那後面的床上似乎躺著個人,仔細一看,那面容不是老爺子是誰!
雲舒驚得後退一步用手帕捂住嘴,泰公不知何時站到了身後,「二奶奶莫怕,這是老朽的兄弟,給老太爺做了幾十年替身,如今病成這樣,唉,怕是真的活不久了!」
床上的人聽聞聲音微微動了動,泰公立刻上前,扶起他幫他拍拍背,又拿了銅盆知道他吐出一口帶血的痰來,老者休息片刻緩緩抬頭望著雲舒。泰公道:「老哥,這是小順子新過門的娘子啊,昨兒還給你拜過了,瞧,今兒一早她就來看你了!」
老者微微點頭,眼中有了笑意,聲音沙啞的對雲舒說了什麼,雲舒聽不懂,轉頭去看泰公。泰公道:「三奶奶,老哥說謝謝你來看他,小順子是個好小夥子,你們小夫妻要互相扶持」
雲舒頓了頓,依然像對老太爺一般對老者行禮:「是,雲舒一定謹記爺爺教誨。」
老者眼中有了寬慰之色,對雲舒笑笑,然後泰公便扶著他慢慢躺了下去。直到親眼看著老者睡著,雲舒才和泰公一起躡手躡腳的退出來。
雲舒愣愣的望著那屋子半晌,回想方才看到的一切,如果不是先前親眼見過老爺子,她幾乎不敢相信方才見到的那個生命垂危的老人只是個替身,儘管他因病重精神不振、萎靡消瘦。不過他的五官面容甚至形態動作幾乎跟老爺子一模一樣!
就算是替身,病重之時誰還能模仿得這麼像?這事情怎麼想怎麼怪?泰公道:「二奶奶,老朽送您出門吧?」
雲舒回過神來,門口就在面前,何須再送?泰公是在提醒自己該走了,雲舒行個禮道:「多謝泰公帶路,雲舒自己出去即可。」
泰公笑呵呵的點頭,「那、老朽就不送了!」
雲舒點點頭,自己過去拉開院門走了出去。她一鬆手那院門便自動合上咔嚓一聲上了閂。門外等候的一眾人見雲舒出來,立刻圍了上來,大嫂道:「二弟妹,你怎麼進去那麼久!見到老太爺了嗎?」
雲舒掃視一圈,見衛瑩瑩依然還在,也巴巴的望著自己,周圍還有一大群丫鬟,認識的佔多數。雲舒微微點頭:「嗯,見到了。老太爺病得太重。我在裡面等了好一陣,直到他醒了才進屋的。所以等得久了些。」
「是嗎?不是說已經好了許多嗎?」
想起方才那病重老者的樣子,雲舒搖頭輕嘆一聲,卻不言語。衛瑩瑩著急道:「喂,老太爺為何只見你一個人,我們連門兒都不讓進,那院子裡到底有什麼好東西啊?」
雲舒皺眉看她一眼,繼而轉開頭去,這實在是個不長腦子的女人,跟她說話都費勁兒,衛瑩瑩見她那表情,不滿意得呱呱叫:「喂,你什麼眼神兒啊?有沒有教養啊你?」
雲舒懶得理她,把眉兒照過來道:「眉兒,我們要回去了,在前帶路。」
「是!」眉兒行個禮後走到前面,雲舒跟大嫂招呼一聲便跟著眉兒離開,大嫂本要跟來,見衛瑩瑩追著雲舒吵吵,趕緊拉住她一陣勸,那女人的聲音又尖又細,老遠都能聽見,真是煩人啊!
這次他們專門挑了條僻靜的小路,免得再像先前那樣遇上王夫人一行,到時候又要被叫過去一通訓斥了。快到自己那院子時,眉兒問:「小姐,您當真見著老太爺了?」
雲舒毫不猶豫的嗯了一聲,眉兒目光閃了閃:「小姐,老太爺當真病重了嗎?」
雲舒頓了頓,停下來回頭看她,眉兒尷尬道:「小姐別誤會,奴婢只是覺得奇怪,幾個月前在雲霧縣見他老人家時還身強體健,昨兒個小姐成親時再見卻突然瘦弱成那樣,實在有些意外!所以……」
雲舒目光閃了閃:「病來如山倒,爺爺年齡大了,突然生病也沒什麼奇怪的。」
眉兒笑笑:「也是,奴婢多嘴了,小姐莫要見怪。」
「嗯,走吧!」雲舒看似面無表情的往自己院子走,心裡卻相當詫異,眉兒作為暗衛之一,小順子又相當信任她,莫非連她都不知道老爺子有替身這事兒?!這麼大的事情,瞞外人容易,瞞自己人、熱別是像夜魅這樣的暗衛怕是不容易啊!
如果老爺子當真瞞住了絕大部分人,為何今天如此容易就讓自己知曉了此事了?雲舒不禁停下來摸摸自己的袖兜,那塊暖玉還穩穩的待在裡面,她輕輕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