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不答,只是望著她溫柔的微笑,雲舒緩緩走向那人:「你…真的是小順子?」
直到走到那人面人,雲舒仰頭望著他,這溫柔如水的目光只有小順子才會這麼看自己,真的是小順子麼?
對方的手慢慢伸向她的臉,雲舒輕輕鬆口氣,有種安心的感覺,她微微閉上眼,輕輕將臉往前湊了湊,想離那絲溫柔更近些。對方的手越來越近,雲舒甚至能感受到那手上揉揉的溫暖,就在那隻手貼近她臉頰那一剎那,對方轉而往她額頭上一彈,呵呵笑道:
「笨蛋小云舒,連我和弟弟都分不出來,看你以後怎麼認相公?哈哈哈!!!」
雲舒捂著生生髮疼的額頭愣愣的瞪著對方半晌,看他那笑得猖狂的臉,雲舒一陣臉紅。對了,小順子還在京城,怎可能突然冒出來,真是的,方才差點兒被這傢伙騙過去了,真丟人!
看小六子笑得猖狂又沒邊兒,雲舒上下打量他一番,抬腳對著他膝蓋狠狠踢過去,對方哎呦一聲痛呼便摔倒在地。
雲舒還沒來得及得意,旁邊呼呼一陣風聲過後,突然冒出幾個鬼魅般的黑影,周圍的空氣頓時冷了下來,她甚至能感覺到那如刀般的視線正緊逼著自己全身要害,似乎下一秒自己就會魂飛魄散般。
小六子捂著膝蓋坐在地上大聲呵斥:「住手,都給我退下!」
又是一陣風過,黑影們便如煙霧般飄散開去,周圍的空氣也漸漸恢復如初。這時雲舒才反應過來,想起方才那股凜冽的殺氣,她後背一陣發涼,噗通一聲也跪坐到了地上。
好一會兒後,小六子笑嘻嘻的湊過來:「嘿嘿。小云舒,怕了吧?要知道這世上能像你方才那樣突襲到我的人沒幾個,即便傷到我的多半也去地府報到了,你夠幸運的吧?」
看到那張嬉笑的臉,雲舒氣不打一處來,真想狠狠揍他一頓,可鑑於方才那危險恐怖的殺氣,她還是忍住了,對著小六子使勁哼一聲,費力的爬起來轉身往屋裡走去。小六子陪著笑臉湊上來:
「雲舒。生氣了?哎呀,別這麼小氣嘛!待會兒我幫你教訓他們好不好?哎呀,雲舒。你幹嘛關門啊?雲舒?」雲舒氣呼呼的回房啪一聲關上房門,把小六子關在外面,任憑他怎麼拍門都不開。
好一會兒過後,外面總算清淨了,雲舒愣愣的坐在桌前。想起方才看到的那個人,那溫柔的笑容和眼神分明就是小順子的,小六子怎會那樣看自己了?莫非自己昨晚沒睡好,暈了頭花了眼不成?唉,真是糗大了!
還有方才那股殺氣,那些黑影肯定是暗衛無疑。他們明知道自己身份,自己不過置氣踢了小六子一下,那些人怎會如此大反應?還有小六子。不是功夫挺厲害的嗎?上過戰場立過不少戰功的大將軍怎會如此不堪一擊?真是怪了,莫非這小六子是個冒牌貨?
雲舒身子抖了一下,她被自己莫名冒出來的想法嚇了一跳。雲舒猛然轉頭看向窗外,這是個普通的小院子,院中有花壇有石桌兒。迴廊上掛著暗紅的燈籠,卻到處都見不到一個人影兒。
這情形有些不對啊。這不是送親隊伍嗎?就算不做裝飾,那燈籠總該換個裝飾或者貼兩個喜字兒吧?還有自己的丫鬟了?隨同送親的親戚們了?陪嫁的嫁妝了?怎麼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見了?
雲舒一陣緊張,她趕緊衝到門口,呼啦一聲拉開房門,大喊:「小蝶、小蝶!雁兒、蓉兒、煙兒、眉兒……」雲舒把自己的丫鬟叫了個遍,甚至連夜五也叫了,完全沒有人應,似乎整個小院兒就自己一個人的樣子。
她的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怎麼回事?莫非自己遇上山賊了?方才那人到底是誰?突然,院門口有了聲音,似乎還有火光的樣子?
雲舒躡手躡腳湊過去,趴在門縫兒上往外偷看,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背對自己而立,他身旁站著兩個黑衣人,對面一黑衣人對他拱手道:
「公子,都安排好了,送親隊伍分作兩路,都扮作商隊的模樣,一路是小姐家的親戚,一路是嫁妝行李,他們兩批一前一後分開走,嫁妝行李那一批已經上路了,小姐親屬們還在休息,明日按正常時刻上路。公子,咱們什麼時候走?」
「不急,等那兩路先走了,我們往後押一天再走。」
「公子,押一天的話會不會誤了時間?您這次出來……」
那人舉起一手製止了對方的話,腦袋微微側了一點兒,雲舒趕緊縮回來,那人道:「沒關係,我們輕車簡從,抄近路,最多八天就能到。另外兩個車隊也不能怠慢,務必安排妥當,即便發生意外,保人性命要緊!你們再去確認一趟。」
「是!」黑衣人領命後轉身離開,那人回身看向院門口,雲舒嚇得趕緊跑回屋子,關上房門坐到桌旁。
片刻後,門口響起敲門聲,「雲舒,睡了嗎?雲舒?」
雲舒將方才那幾人的話仔細思量一遍,自己先前的顧慮應該可以打消,這人確是小順子無疑。按他的說法,給自己送親的親戚和嫁妝行李都另有安排,自己將跟他們分開走,雖然這是預防萬一,可說都不說一聲就自行安排,她怎麼想都不舒服。
而且,雲舒還有許多疑問以及想不明白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氣,腦子裡飛快整理一邊後才喊道:「沒睡,房門沒鎖,進來吧!」
房門吱嘎一聲響,小六子那張嬉笑的臉立刻露了出來,「呵呵,小云舒,你方才偷聽我們說話了吧?」
雲舒怔了一下,轉而黑著臉道:「胡說,我才沒偷聽了,我是光明正大的聽。小六子,我問你,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何處?」
這次輪到小六子滿頭霧水。「小云舒,深更半夜的,你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因為我要確認你到底是不是小六子!」
小六子頓了頓,繼而啞然失笑:「嗯,有道理,有這個顧慮很好,小云舒,你知道我們家情況特殊,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你首要要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隨時要有防範意識,保住了自己才有可能救助其他人,明白嗎?」
雲舒抿抿嘴:「誰要你教?我問你的問題還沒回答了!」
小六子呵呵笑道:「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雲霧城北門進門的右手邊。掌櫃的頭天叫了你爹來幫忙,我們兄弟在門口等鋪子的幫工,看到你爹也順便催一聲,那時你爹用大衣把你裹在懷裡,就露出個小腦袋。我們還以為是你爹長壯了呢!呵呵!
記得那次我上來逗你,說要抱你,你卻不理我,反而向旁邊的小順子張開手。哎,雲舒啊,我現在都不明白。我跟弟弟長得一樣,你為何偏偏喜歡弟弟不喜歡我了?」
雲舒皺起眉頭瞪著他,回想起那時的情形。雲舒以為那始終掛著笑臉的靦腆男孩好欺負些,一時起了逗逗他的念頭,不僅要他抱抱,還親了他一口。現在想來興許那時候自己就和小順子的命運有了交集,註定以後在一起也不一定。
原來是命中註定啊!雲舒想來覺得還真有些浪漫甜蜜。嘴角也不禁露出甜蜜的微笑。小六子見之好奇的追問,被抓包的雲舒頓時臉紅。鼓著腮幫子道:「我那時候才多大點兒啊,哪記得這些事?」
小六子想想,點頭道:「嗯,也是啊!那你還問這問題?」
「怎麼不能問,這事兒我爹跟我說了好多次,就算不記事也知道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