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九六章 賬單

經老爹六兄妹一致商議後,他們決定先等雲秋醒來,問清緣由後再一起去找潘家要說法,而且這次一定要把舅婆也叫上,因為那潘秋文可是舅婆的親侄子,這親事也算她做的媒,鬧到如今這田地,她這個當長輩的不能當撒手不管。

他們一直討論到午時過後才出來,雲舒叫七味齋那邊送了飯菜過來候著,他們一出來正好吃飯,另外又安排僕婦把客房打掃出來備用。一切安排妥當,剩下的就只有等待。

一行人一直等到下午,雲秋還沒有醒,大夫請了好幾個在院子裡候著,卻又束手無策。傍晚時分,大家準備在院中吃晚飯了,雲舒正在安排,突聞旁邊有人聲如蚊訥的喚自己,她回頭一看,見大伯母縮手縮腳站在自己身旁。

雲舒皺眉退開兩步,實在不想跟她說話,這一整天大家都把她透明人兒,完全不理她,沒想到她居然忍得下來,愣是賴在院子裡不走,雲舒也不好趕她,隨她怎樣。

大伯母見雲舒要走,趕緊一把拉住她:「雲舒啊,我…我求你一個事兒……」

雲舒不耐煩的扯住袖子,「你放開,別給我扯壞了!」

大伯母愣了一下,立刻撒手,雲舒轉身走開,她卻跟了上來,走到哪兒她跟到哪兒,真是煩不甚煩,沒辦法,她只得停下來,不耐煩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大伯母紅著臉扭扭捏捏道:「雲舒啊,那個……你能不能幫我問問你爹,那個……我們家雲波往……往哪兒去了?」

「誰知道了,你自己的兒子問我爹幹什麼?二十幾歲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雲舒一甩袖子走開。大伯母眼淚花花兒的原地站著,看著實在可憐,可想起她對雲秋做的那些事兒。這種人實在不值得同情。

晚上大家吃飯也不叫她,讓她一個人在旁邊可憐巴巴的望著,從早上來開始到現在整整一天她都沒吃飯,也不知她經得住不?不過大姑小姑都堅持不理,所以沒辦法了,她自己一個大活人,還能餓死不成?

大伯母見大家都是如此冷臉,總算受不住了,在大家吃晚飯時淚眼汪汪的離開了這小院兒,也不知去了何處?院中沒人關心。

經過一天的等待。再加上大夫們的一致確認,都說雲秋只是傷得過重,需要時間恢復。但性命無礙,大家原本焦急的心如今安穩了許多。晚飯後,大家已經有心情坐在院中休息閒聊了。

說起雲秋自進潘家門到現在的種種過往,大家都是一陣唏噓,其間自然免不了對大伯和大伯母的埋怨。大伯自個兒也慚愧自責不已。說是上次潘家欺負雲秋的時候就該把雲秋帶回來,順便把嫁妝全都要回來,咱們雲秋又不差,那麼多嫁妝總能找個更好的。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無用,大姑說:「無論如何,咱們這次去多帶些人。一定要把咱們水家的東西要回來,一文也不能少。

對了,志華。你是做賬的,去拿紙筆來,把雲秋從嫁入潘家到現在從咱們水家帶過去的東西列個單子,大家自個兒也仔細想想,添妝啊、送禮啊、人情啊。或者是私底下給雲秋的東西錢財全都列出來,咱們一併跟潘家算總賬。」

看大姑拍著桌子義憤填膺的樣子。雖然年歲已大,不過那氣勢頗有奶奶當年扒人家房子的架子,雲舒眼珠一轉,主動站起來道:「大姑,我這就去拿紙筆!」

等紙筆拿來,大家紛紛把自己送過的禮物東西全列出來,貴重物品自不用說,諸如半斤黃豆、兩斤白米都在往上寫,雲舒偷笑一聲,正好被大姑看見。大姑板著臉道:「雲舒莫笑,你也是我水家女兒,以後到了婆家如果有人敢欺負你,我們照樣為你出頭做主!」

雲舒愣了一下,尷尬的扯扯嘴角,大姑話雖不好聽,雲舒卻覺得舒服,不論平時如何,關鍵時刻能挺身而出,這才是親戚。

等那清淡列出來,居然寫了滿滿七八頁紙,七七八八加起來也有百來兩銀子。別的不說,光雲秋出嫁時雲舒給她添妝的那兩套首飾都值三四十兩。

大伯把單子整理好,又將上面的內容一一念一遍,雲舒注意到,最近兩個月,雲秋確實常來向大伯要錢,雖然每次只有三五百文,次數多了,加起來也有五六兩銀子。

雲舒想了想,問道:「大伯,上次冬月初的時候雲秋姐回來還跟我借過五十兩銀子,說是拿去安樂鎮上開鋪子做生意,五十兩銀子應該足夠了吧?她為何這兩個月還找您借錢了?」

大家聞言都停下來,大伯也頗為驚訝:「什麼?她跟你借了五十兩銀子?!」

「是啊,大伯不知道?」

三叔道:「五十兩銀子是筆大數目,一般人家夠過活二三十年了,大哥,雲秋跟你借錢又是怎麼說的?」

大伯想了想:「這個……她每次來緣由不同,第一次是說想買布做棉衣,第二次說是買米,第三次是說屋漏要買瓦,第四次……」

「等等,志華,我記得那潘家家境還算不錯吧?怎會買米買布都要雲秋來借錢?他家那幾個鋪子都沒收益麼?」大姑問道。

「這個……」大伯面露難色,對了,大家都忙著憤憤不平的大罵潘家,大伯卻忘了說那潘秋文勾搭別人女兒被整得錢財散盡之事,現在突然提到,他又氣憤又覺得丟人,一時不知該怎麼跟兄弟姐妹們說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