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雁兒依然一臉茫然的樣子,應該沒有說謊。難道小蝶真的對杜康餘情未了,兩人私底下來往還私相授受?怎麼會了?這事兒自己一點都不知道。
說實話,雲舒心裡有些不高興,她一直把小蝶當自己人,一直是百分百信任。雖然這不算什麼大事兒,也情有可原,但她揹著自己這麼做那意思就不一樣了,她能揹著自己做一件事,就能再做很多其他事,難道……
雲舒甩甩頭,不會不會,小蝶不是那樣的人,這事兒還沒得到證實,不能妄下結論。她決定待會兒小蝶回來,一定要親自問問她,看她有何說法。
她正這麼想,小蝶就推門進來了,小蝶低頭對雲舒行禮道:「小姐,七味齋那邊派人過來,請小姐過去一趟。」
「哦?七味齋?有事嗎?」
「奴婢不知,小姐要是不舒服的話,奴婢去回絕了可好?」
「等等!」雲舒想了想,她現在確實感覺身體還有些軟綿綿的。不太想動,「你去問問那夥計,看是什麼事?如果不是很重要的,杜康他們能解決的話我就不去了。」
「是,奴婢去問問。」小蝶踩著蓮華步離開,一旁的雁兒又是撲哧一笑:「嘻嘻,小蝶姐真會裝,平時看著一本正經的,也不知她會情郎的時候是何模樣,真想偷偷看看。」
雲舒沉聲道:「雁兒。沒影兒的事不要胡說八道。」
雁兒頓了頓:「啊?小姐,我沒有胡說的,七味齋的人都這麼說。」
「他們是他們。你是你,你成天跟小蝶在一起,這事兒小蝶沒有承認,你就不能亂說,否則沒有的事也能被你傳真了。他們倆成了倒好,要是沒成,你讓小蝶以後怎麼辦?」
「啊?這個…這個……不會吧?我…我……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
「行了,你自己反省反省。什麼事該說什麼事不該做,自己心裡要有個底兒,即便是玩笑。也得有個場合度量,不要沒頭沒腦,自己惹了禍都不知道。」
雁兒看雲舒板著臉一本正經的樣子不像說笑,難得見雲舒如此訓人,雖然不知道自己錯在何處。她還是趕緊識相的認錯噤聲,立在一旁移動不敢動。
沒一會兒。小蝶回來報,說杜康只是讓那夥計來請雲舒過去,並沒說是什麼事兒,夥計過來之前,七味齋那邊一切運轉正常,沒人鬧事也沒出什麼問題,所以小蝶直接把那夥計打發回去了。
雲舒點頭,若有所思的看看小蝶,思慮片刻道:「雁兒,你去七味齋問問,到底什麼事,問清楚了再回來。」
雁兒應了一聲出去了,雲舒再找個由頭把夜魅也支了出去,屋裡就剩小蝶和雲舒二人。小蝶四下看看,走到桌旁一邊收拾碗筷一邊道:「小姐,你粥還合您胃口麼?現在感覺怎麼樣?還想吃點兒什麼不?奴婢去給您做?要不要來點兒紅豆糕?或是桂花糕?」
雲舒看著她忙活一會兒,輕聲道:「小蝶,別忙了,來,陪我坐會兒吧!」
小蝶回頭看了她一眼,垂眉想了想,來到雲舒身邊坐下,卻低頭不說話。雲舒思忖片刻:「小蝶,你……妹妹和舅舅他們都還好吧?」
小蝶頓了頓,低頭道:「嗯,都好。」
「你最近有沒有回去看看他們?」
「奴婢十月初才回去看過。」
「是嗎?都三個月了,你舅舅他們……一定很關心你吧?」
小蝶沉默半晌,輕嘆一聲:「他們……是關心我的工錢。」
雲舒看看她,微微搖頭,她也知道小蝶那幾個舅舅的情況,大舅二舅都不咋滴,幸好還有個三舅不錯,不但收養了她妹妹,還時常託人給她送些東西來。
「小蝶,其實……前些日子,杜叔還隱隱跟我提過杜康跟你的事兒,他本想替杜康提親,可介於上次的事兒又不好開口,如果……你願意的話,我跟爹孃說說,讓他們擇個好日子,把你們的親事辦瞭如何?」
小蝶低頭沉默片刻,然後抬頭望著雲舒道:「小姐,您是不是聽雁兒說了什麼?您別信她的,奴婢跟杜大哥真沒什麼,奴婢不想成親,只想一輩子跟著小姐,請小姐成全!」
雲舒盯著她看了半晌,最後輕嘆一聲:「小蝶,其實……即便你跟杜康有什麼也沒關係,我原本就打算撮合你們倆的,如果你們自己互相有意,那當然最好不過。但我不希望我身邊的人瞞著我,我會覺得那是對我信任的背叛……」
小蝶聞言愣了一下,繼而站起來噗通一聲跪到地上:「小姐,奴婢跟杜大哥真沒什麼,您一定是誤會了!奴婢以前對他是…是有些……可自從上次的事後,奴婢心裡已經放下了,真的,奴婢只想一輩子一心一意的跟著小姐,哪兒也不去,小姐,請您相信奴婢。」
小蝶往地上重重磕頭一下,雲舒立刻有些心疼,趕緊扶起她:「小蝶,不必如此,好好說就是。」待她坐下,雲舒決定實話實說:「小蝶,七味齋的夥計說你跟杜康私相授受且私下來往。此事……」
小蝶愣了愣,「小姐,您別誤會,那手帕和布鞋是……是奴婢一年前送予杜大哥的,前些日子,杜大哥突然還給了我,當時就在七味齋後院,還有不少過往的夥計,興許就是那次被大家誤會了。
奴婢與杜大哥送東西僅此一次,至於來往全是小姐交代奴婢去奴婢才去。那都是光明正大,私底下從未來往過,小姐不信的話可以找杜大哥來對質。」
小蝶說得言辭灼灼。雲舒也不好說什麼:「對質倒不必,小蝶,其實杜康這人還是不錯的,上次那事兒完全是意外,被藥物控制的他別無選擇。現在他已經恢復過來了,如果你們互相都還有意的話……」
「沒有!小姐,奴婢於杜大哥並無半分私情。」小蝶說得斬釘截鐵,雲舒卻分明看到她眼底掙扎不已,雖然不明白她為何如此反應,但…….還是那句話。強扭的瓜不甜。
方才一番問話,雲舒的心裡也開朗了許多,小蝶畢竟是人。不是自己的附屬品,她有自己的喜怒哀樂,不可能真的一輩子完全圍著自己打轉,所以她決定順其自然。
於是雲舒道:「小蝶,你不要這麼快下結論。什麼時候想通了,隨時跟我說。只要是在去京城之前,我隨時可以為你安排好一切。」
小蝶低頭:「多謝小姐!」
雲舒輕嘆一聲:「好了,你下去吧,我有點兒累,還想睡會兒,沒事不要來叫我!」
小蝶離開,雲舒自己爬上床,準備再好好睡一覺。不知過了多久,雲舒被一陣煩人的聲音吵醒,醒來見是雁兒,外面天色全黑,她坐起來道:「雁兒,現在什麼時辰了?」
「已經晚上亥時了,小姐,您睡了一天一夜了!」
「這麼晚了?正好吃了再睡。」
「啊?還要睡啊,小姐,奴婢都等您好久了!」
「等我?等我做什麼?」
「小姐,您不是讓奴婢去七味齋問有什麼事嗎?奴婢問到了,是位老先生想見您。」
「老先生?什麼老先生?」
「這個……那個……就是位很老的客人啊,他在七味齋吃飯,下午就來了,說想見見咱們的東家,又說不急,東傢什麼時候有空什麼時候去,他一直在那兒等著。」
「哦?很老的客人?他為何要見我?難道七味齋的飯菜酒水不合口味?」
「那倒沒有,相反老先生一直嘖嘖稱讚,聽說咱們新釀的果酒好,一下子就買了十壇最好的果酒了。」
「十壇!五十兩的?」
「是啊,奴婢去那雅間看過,裡面擺著好長一串酒罈子,老先生端個小酒杯慈眉善目的樣子,好像也沒喝多少,倒是跟他同來的那幾個人,個個抱著罈子往肚裡灌,那麼老大老大的罈子,居然舉得起來!我覺著他還不如脫了衣服跳進去來得省事兒!」
雁兒一邊說一邊比比劃劃的樣子讓人發笑,不過聽她的描述,雲舒總覺得那位老先生來頭不小,要麼就是熟人,自己認識的老先生一下子能拿出五六百兩的……
安夫子倒是挺老也好些年不見,不過他一向吝嗇,向來治病不收醫藥費的他哪來那麼多銀子?巴先生嗎?他不告而別還沒多久,怎可能突然回來?成夫子?他倒是有錢又大方,不過記得他好像不喝酒,也從來不會慈眉善目吧?
「雁兒,那老先生現在還在麼?」
「現在?」雁兒看看窗外,想了想道:「可能吧,老先生說他會一直等您的。」
「一直等?怎麼不早說?」
雁兒委屈道:「小姐,您不是說沒事不要吵醒您嗎?老先生又說他沒什麼事兒,就是想見見咱們東家,等您什麼時候有空了什麼時候去就是,所以……」
「即便如此,那也太無禮了,快給我換衣服,咱們立刻過去看看。」
雲舒帶著雁兒等人匆匆趕到七味齋,去到那間包房,裡面除了幾個空罈子和一大桌子殘羹冷炙,並無人影。沒一會兒,一個夥計遞上張紙條兒:「東家,這是方才離開的老爺子留下了。」
雲舒開啟紙條看了看,沒什麼特別之處,收進袖子裡。片刻後,她突然想起什麼,趕緊掏出紙條仔細檢視幾遍,一臉驚訝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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