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她聲如蚊訥:「能不能別告訴我爹?」
雲舒頓了一下,嘴角翹了翹:「放心吧,我不會說的,只是小靜,你目前這狀況要繼續待在這裡的話,恐怕對你和孩子都不利,志飛叔也遲早會知道的,你要不要換個地方?」
小靜苦笑一聲:「我都這樣了,還能換到哪兒去?原本以為只要進了這院子,我和我爹以後的日子就有保障了,誰知道……」
小靜眼淚汪汪的回頭望著雲舒:「雲舒姐,以前是我不對,是我太任性了。吳公子的事錯不在你,我卻一直認為是你搶了我的吳公子,我……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雲舒姐,你能原諒我嗎?」
雲舒輕嘆一聲:「算了,都過去的事了,不說了,你現在已經是快當孃的人了,好好保重身體,孩子和你爹都需要你照顧了。」
小靜激動的握住雲舒的雙手:「謝謝你。雲舒姐,以後…你就是我親姐姐,我把雲舒姐的家當然我孃家。可以嗎?」
雲舒沒有多想,點頭道:「當然,你們走後我爹孃一直都很惦記你們,特別是我爹,時常在唸叨不知你們過得怎樣?」
小靜抿嘴笑笑。濃厚的妝容下有絲淡淡的淒涼,雲舒看得一陣心酸,想了想道:「小靜,要不……我給你重新找個院子,你和志飛叔都搬過去,等孩子生下來。你們祖孫三人好好過日子!」
小靜搖頭,慘笑一聲:「好好過日子?我爹和我現在這樣子,離開這裡。自己都養不活,拿什麼去養孩子?怎麼可能好好過日子?」
「小靜,其實……你娘走的時候給你留了一百兩銀子,只要省著點兒花,一百兩銀子足夠你們祖孫三人生活了。然後你們再開個什麼鋪子,做點兒小生意。如此也就有了進項,以後的日子也不用發愁了,你覺得如何?」
「我娘…走的時候?」小靜猛然抬頭:「你說……你說我娘她沒死?」
雲舒愣了一下,趕緊擺手:「沒有沒有,是…是你娘那房子遭火災前一天,我去看她,她說對不起你和志飛叔,那一百兩銀子留給你以後成親的時候置辦嫁妝,請我幫她保管,等你成親的時候再交給你。現在你已經有了孩子,正是需要銀子的時候,你要不要……」
「不要,我不要她的錢,我寧願在這裡看人白眼,也不要她的銀子。」小靜立馬變了臉色,氣沖沖的向她那院子走去。
雲舒站了片刻,輕嘆一聲道:「夜五,你在這兒等會兒,我一會兒就出來。」
雲舒進到院子時,小靜正在院中跟水志飛說話,水志飛見了雲舒很高興,熱情的招呼道:「雲舒,你來了?快坐快坐,小靜,快叫人泡壺茶來。」
雲舒禮貌的點點頭:「志飛叔好,不必麻煩了,我坐會兒就要走的。」
「才剛來走什麼啊?雲舒,快坐快坐,你爹怎樣?你家園子怎樣了?上次小靜來接我,我們走得急,也沒跟你爹說一聲,對了,雲舒,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兒?」
小靜笑眯眯道:「爹,當然是老爺派人給雲舒姐送的信啦,雲舒姐到附近來辦事,順便就來看咱們了,是吧,雲舒姐?」
雲舒微微皺眉,見小靜對自己直眨眼,想起先前在客廳時她跟那老頭子眉來眼去的樣子,她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可到底是哪裡不對,她一時都說不上來。
雲舒尷尬的笑笑:「是啊,志飛叔,申老爺……對小靜挺好的!」
「好什麼啊好,那老頭子年紀比我還大,把我們小靜接進門來這麼久,看都沒來看一眼,也沒說來拜見我這個岳父,他……」
「哎呀,爹!老爺是做生意的人,每日有許多應酬,忙都忙不過來,再說他不是時常差人給咱們送東西來嗎?你看那燕窩,一送就是好幾斤,還有那衣服首飾,要不是跟了老爺,我這輩子想都不敢想。」
水志飛眉頭緊皺:「那點兒東西算什麼,我的女兒黃花大閨女跟了他,也沒聽他說辦幾桌酒席,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抬進來,這算什麼啊?」
「哎呀,爹,老爺都給我許諾過了,只要我這次生的是男孩,這申家的家產就分我們一半,爹,你知道申家的家產有多少嗎?不說黃金萬兩,良田千傾卻是有的,爹啊,您什麼都別想,就等著享福吧!」
水志飛聞言稍微平和了些,不過依然板著臉道:「給咱外孫難道不應該嗎?他一個五六十歲的老頭子,就一個兒子,你現在又給他添一個,家產不給咱外孫給誰?」
小靜尷尬的笑笑:「爹,雲舒姐難得來一趟,咱們不說這個好不好?對了,雲舒姐。你們家的果子快熟了吧?等摘了別忘了送點兒過來,我可喜歡吃那黃金果了。」
雲舒笑笑:「是啊,放心吧,等果子一摘就給你們送來。」
雲舒又跟水志飛閒聊幾句,從他的話語中,雲舒意外的發現水志飛居然對小靜的處境一無所知,對申家也瞭解甚少。
他雖然知道那申老頭兒有妻妾有孩子,卻不知道單單有名份的妻妾他都有幾十個,更別說那些被她糟蹋過沒有名份兒的小姑娘。他的兒女、孫子輩兒更多,加起來估計不下百人。真是種豬一頭!
看小靜緊張兮兮的樣子,時不時打斷水志飛的話,似乎很怕自己說漏了嘴。告訴水志飛實情。雲舒當然不會再幹那種蠢事,水志飛說什麼,她只是淡淡的微笑著聽著,不做任何評價。
約摸一刻鐘後,小靜把雲舒送出小院。她們走出一段兒,小靜回頭看看院門口方向,見水志飛的輪椅就停在院門門口,笑眯眯的對他們揮手。雲舒也揮揮手道:「志飛叔,進去吧,我下次帶爹爹一起來看您!」
水志飛點頭:「好啊。有空我也去看你們。」
二人又走出一段兒,小靜停下,「雲舒姐。我只能送你們到這裡了。」
「好,你回去吧!好好保重身體,啊!」
「雲舒姐,那個……」
雲舒看她猶猶豫豫的樣子,她稍稍一想。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放心吧,我不會跟別人說的。」
小靜尷尬的笑笑:「其實……也沒什麼。我就這個樣子了,我是擔心我爹他…他知道後會大吵大鬧,到時候我們就呆不下去了!」
雲舒皺眉想了想道:「小靜,我方才的提議,你不妨考慮考慮,那一百兩銀子你什麼時候想要了,派人到七味齋去取就是,我會跟掌櫃交代一聲。」
小靜緊咬下唇沉默片刻,「我知道了,謝謝你,雲舒姐。」
雲舒點點頭,伸手拍拍她肩膀,輕嘆一聲,然後轉身緩緩走向夜五。雲舒跟著夜五,一直挑近路走,很快便到了馬廄附近,夜五道:「小姐,那小姑娘傷勢嚴重,我把咱們的馬車趕過來,把小姑娘放車上了。」
「很好,你有給她上藥吧?」
「上了,保命沒問題,不過臉上和身上可能會留下些痕跡。」
「顧不了那麼多了,咱們去看看吧!」
二人繞過轉角,遠遠便瞧見自己的馬車停在那裡,只是那馬車周圍圍著的一群手拿大刀的家丁是什麼回事?方舅舅一手叉腰一手拿鞭站在車廂前,似乎在與那群人對峙?
夜五幾個跳躍衝過去,那群家丁立時退開幾步,雲舒也快步上前道:「你們幹什麼?」
家丁回頭看雲舒一眼:「小丫頭滾開,這裡沒你的事兒!」
夜五一個縱躍跳過來把雲舒帶上馬車,家丁們愣了一下,雲舒道:「這是我的馬車,剛剛拜見了申老爺,你們為何圍著我的馬車?」
幾個家丁面面相覷,其中一人站出來揮揮大刀道:「你來得正好,你這幾個僕人帶走了我們申府的東西,我勸你們快快交出來,否則有你們好看!」
雲舒冷笑一聲:「東西?我們何時拿過你們的東西?你們要我們怎麼好看?」
「你…我分明看見那個穿黑衣服的把馬廄裡的小姑娘抱走了。」
雲舒正色道:「抱走又如何?我們救的是人,不是拿東西,何況你們老爺親口跟我說,你們府上沒有柳煙兒這個小姑娘,我們帶走的是柳煙兒,自然就不是你們府上的,怎麼?難道你們老爺說話從來都是信口開河?」
「你…你敢說我家老爺的壞話,來,大家一起上,任憑他再有本事,也奈何不了我們人多!」那些家丁果然舉起大刀蜂擁而上,結果可想而知,夜五動站著地方都沒挪一下,接過方舅舅的馬鞭啪啪幾下,就把那群人掀得人仰馬翻,個個倒地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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