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二六章 鬧事

雁兒跳出來道:「你心裡沒鬼,為何要怕搜包袱、寫保證書?我看你們就是些手腳不乾淨的!」

雁兒這話一齣,那幾個婦人立刻就跳了起來:「哎呀,雁兒姑娘。你無憑無據,怎能這樣汙衊我們了?同是做下人的,你就不怕遭報應?」

「你才要遭報應了,我坦坦蕩蕩,是我的才拿,不是我的碰都不碰,小姐要搜我東西的話,我立馬把東西全送來,才不會像你們那樣吵吵鬧鬧,你們分明就是心裡有鬼!」

「哎。什麼叫我們心裡有鬼啊?我們也是人,要不是家裡拮据,誰願意來這裡受這份兒罪啊?咱們平時忙來忙外看人臉色也就罷了。憑什麼臨走了還要羞辱我們?大家說是吧?」……

雁兒和幾個領頭婦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歡,顯然雁兒不是這幾人的對手,幾個回合下來雁兒就氣得臉紅脖子粗,答不上話去。

雲舒舉起一手製止雁兒,然後緩緩掃視下方眾人。目光所到之處,大家紛紛低下頭,雲舒提高聲音一字一句道:「你們聽清楚了,現在要走的,我水雲舒絕不強留,工錢只能領本月的。保證書必須寫,搜身搜包袱也要執行,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領頭婦人急了:「雲舒小姐。您不能這樣啊,以前夫人在的時候可從沒這樣對待過我們,夫人一走,您怎麼就…就……」

「不管我娘在不在,就算她現在回來。我說的那幾條一條不能少。」

雲舒停頓片刻,深吸一口氣:「你們一個一個。來我水家不是一天兩天,我們一家人對你們如何,惡毒不惡毒,你們自己心裡有桿秤,其他話我不再多話,要走的儘管走,留下來的我絕不虧待。

但是留下來的,從現在到年底這三個月的工錢暫時不發,以後我自會補上。至於何時補上,我現在給不了你們準話兒,你們信得過我就留,信不過我就走,就這樣,自己決定吧!」

雲舒說完一甩袖子,下了石梯,穿過人群,往自己院子方向走去。下面的人群一見雲舒過來,立刻低眉順眼的退到一旁垂手恭立,即便那幾個領頭婦人也是如此。

半晌後,雲舒走出老遠,幾個領頭婦人才反應過來,茫然的面面相覷,中間那人小聲道:「怎麼就這麼放她走了?好不容易湊到這麼多人!」

「還能怎樣?雲舒小姐那麼厲害,她要走誰敢攔?你敢攔?」

那婦人低頭咕噥兩句,另一人道:「咱們大管事那裡怎麼交代?咱們可是拿了錢的。」

「大不了把錢還回去,她有本事就自己來了,把咱們推出來還不是想拿咱們當擋箭牌,咱們還是想想以後怎麼辦才是正經。」

「就是就是,咱們把雲舒小姐都得罪了,這地方肯定留不得了。」

「唉,早知道我就不貪那幾兩銀子了,其實雲舒小姐雖然厲害點兒,平時對咱們還是挺不錯的,其他地方哪有這裡工錢高、活兒有輕省啊?唉」

「那能怪誰?你自己拿了錢自己願意來的,又沒人逼你,我看咱們還是快快回去收拾包袱吧,萬一雲舒小姐發了火記住咱們了,把她身邊那個黑麵神派來對付我們就完了!」

「啊?不會吧!雲舒小姐她…她不會那麼小氣吧?」

「誰知道了,我先回去了!」一人走了,另外兩人呆立片刻,也各自回去收拾包袱。

雲舒梳洗好換了衣服出來,見春秀正坐在外屋桌前喝茶,她見雲舒出來,放下茶杯道:「現在就要去?」

「是啊,不把馬婆婆的外孫女帶回來,相信她走得也不安心。春秀姐,我把暗衛留下幾個,要是再有人敢鬧事,不跟他們廢話,直接把領頭的抓起來,等我回來再收拾她們!」

春秀笑道:「瞧你那樣子,像跟誰有仇似的,放心好了,有了今天這一趟,相信沒人再敢鬧事,我應付得來的,你放心去吧!」

「嗯,春秀姐,辛苦你了,還有馬婆婆的喪事,也麻煩你幫忙盯著一下,不過小蝶已經做過幾次了,應該沒問題。」

「哦?小蝶張羅過幾次……怎麼以前沒聽你說過?」

雲舒愣了一下,乾笑兩聲道:「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在我們家幹活兒的兩個婆子得了重病,吊了幾個月就去了。那婆子是我娘從人丫子那裡買來的,沒有親友,所以就讓小蝶張羅了。春秀姐,不說了,我要走了,家裡就麻煩你了。」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去吧,早點兒回來,啊!」

「好,知道了。我找到那煙兒就回來。」

雲舒帶著夜五匆匆出門,自己身邊那些貼身丫鬟一個都沒帶,全都留在家裡幫春秀處理家務。夜五趕著馬車走得快,路過山下小杜村兒時看見老爹連招呼都沒打,就一閃而過了。

他們只花了一刻鐘時間就趕到了城門附近,在城門前廣場追上自家押送偷盜婆子們的馬車。雲舒讓夜五攔下馬車,把劉婆婆帶下來。被綁成粽子的劉婆婆一見雲舒,頓時大喜,嗚嗚叫喚著使勁掙扎,如此情形頓時引起過往路人的注意。

雲舒讓夜五把她帶到廣場邊一顆大樹後,拔掉堵嘴的布,劉婆婆喘兩口氣。然後哀求道:「小姐,老奴知道您一定不會那麼狠心的,小姐。老奴知錯了,求您饒了老奴吧,老奴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劉婆婆嘴上不停求饒,生怕少一句自己就少了一線希望般。雲舒面無表情的望著她。半晌後,她淡淡道:「說完了沒有?」

劉婆婆一噎。趕緊停了嘴,怯生生的望著雲舒,雲舒吸口氣道:「劉婆婆,我現在給你個機會,如果你幫得上忙,我就放你一馬。」

劉婆婆聞言立刻點頭如搗蒜:「好好好,小姐,您說您說,您讓老婆子做什麼都行。」

雲舒沉吟片刻,「你跟馬婆婆天天在一起,你可知道她兒孫們住在何處?」

劉婆婆愣了一下,「小姐,你找馬婆婆兒孫做什麼?」

雲舒瞪她一眼,她立刻收聲,低頭想了會兒:「記得以前聽馬大姐提過,她說她三個兒子都住在城裡,大兒子和三兒子就住隔壁,二兒子是做上門女婿的,所以不在一起。」

「那……她那外孫女跟誰在一起的?」

「外孫女?好像是……是……小姐,這個還真不確定。」

雲舒微微眯起眼:「我沒時間跟你廢話,快點兒,想不起來就去大牢裡蹲著。」

「是是是,小姐息怒,小姐息怒。馬大姐說她原本是跟老三夫妻過日子的,那外孫女可憐,她娘死了,她爹找了個後孃,後孃又不待見那姑娘,時常打罵她不給她飯吃,馬大姐花了不少功夫和銀錢才把那孩子接過來。

後來那不成器的老三染上賭癮,把家裡東西輸光了,又開始打小女娃娃的主意,幾次差點兒把小女娃娃賣了,馬大姐不讓,時常護著那小女娃娃,實在逼得不行就帶小女娃娃去了老大家。

老大媳婦厲害,逼著她們沒日沒夜的幹活兒,馬大姐心疼孩子,就帶著小女娃去了老二家,誰知老二家的更厲害,直接就把他們攆了出來。馬大姐好一番哀求,二媳婦見那孩子長得周正,又手腳勤快,就勉強留下小女娃當丫鬟,單單把馬大姐趕了出來。」

「你是說那孩子現在在老二家?」

「這個……」劉婆婆為難的看看雲舒:

「小姐,這事兒老奴不敢胡說,馬大姐說她走的時候那丫頭在老二家,可今年最先來要錢的卻是老三,他說小丫頭已經被他接了過去;接著是老二,他也說丫頭在他家;後來老大也來,他們幾兄弟幾乎是輪流來,個個都說小丫頭在他們家。

馬大姐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誰家,反正每次都想方設法湊錢給那幾個不孝的東西。

小姐啊,老奴覺著吧,那幾個逆子都不像說實話的,說不定那丫頭早被他們賣了,不過拿個藉口來敷衍馬大姐要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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