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二五章 扣工錢

大家不說話了,雲舒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到芸娘身上,「芸娘。你可否願意減工錢?」

「是,芸娘願意,芸娘自請從現在起到年底這三個月不領工錢,即便以後情況好了,芸娘請小姐按一般管事的待遇對待芸娘。」

芸娘滿意的點點頭:「很好,芸娘不愧是我孃的左膀右臂,好,此事就這麼定了。大家還有事嗎?」

眾人無人應答,雲舒道:「好吧,今天的議事就到這裡。大家各自回去忙吧!」

等眾人站起來準備往外走時,雲舒突然道:「洪嫂、於方慶、惠嫂,你們幾個留下。」

三人停了腳步。疑惑的對望一眼,然後退回來立在一旁等候,等其他人都出了門,雲舒道:「坐吧!」

三人坐下,雲舒卻沒再跟他們說話。而是笑眯眯的問春秀道:「春秀姐,你覺得我方才做的如何?」

春秀笑眯眯的點點頭:「嗯,不錯,有當家人的氣勢。」

「那當然,我已經及笄了,別把我當小孩子。我可不是好欺負的!」雲舒說話時有意無意的斜下面那幾個人一眼。

雲舒與春秀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下面幾個人正襟危坐,好一陣過後。雲舒突然道:「洪嫂。」

洪嫂嚇了一跳,身子一抖,怔愣片刻後趕緊站起來:「小姐,請吩咐。」

「聽說……你時常剋扣屬下工錢,可有此事?」

「沒…沒有啊!哪個不安好心的胡說八道?」洪嫂想了想:「小姐。是不是容娘那賤人說的?您別信她的,那賤人平時幹活兒就偷奸耍滑。洗十個碗要打爛六個,奴婢早就想攆她走,只是看她家裡困難,才勉強留下她。

是,奴婢是扣了她的工錢,可那點兒錢還不夠賠她打爛的碗盤了,這小賤人,不識好歹還反咬一口,早知道奴婢早就該把她攆出去。」

洪嫂噼裡啪啦一陣大罵,雲舒淡淡道:「原來你扣了容娘一半工錢?枉她昨天還在我面前說你好話。」

洪嫂噎住,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雲舒心下好笑,停頓片刻道:「洪嫂,我希望你說的都是真的,如果你以前當真剋扣過,我希望你自己儘快想辦法補上,否則,若有人找上門來,你扣下的銀子就算貪墨了,那可是要吃官司的,聽清楚了?」

洪嫂頓了頓,「小姐,奴婢當真沒有無緣無故扣過工錢,全是因為他們做錯事或……」

「行了,如果你覺得你自己理由正當充分,能讓被扣之人心服口服,我當然不會追究;還有扣下的銀子必須有個詳細的賬目及去向,否則同樣當貪墨處置。」

洪嫂似乎還想辯解,見雲舒臉色不善,她張嘴幾次最終還是沒說出來,低頭道:「是,奴婢知道了。」

洪嫂退到一旁,雲舒目光一轉:「於方慶!」

於方慶身子一抖,站出來躬身低頭:「是,小姐!」

「棉花的事兒你可得抓緊了,今天十月二十三,我給你五天時間,務必把差的棉花全部補齊,你能否辦到?」

於方慶低著頭,微微轉向洪嫂方向,繼而低聲道:「是,奴才…奴才能…能辦到。」

聽他毫無底氣的樣子,雲舒嘴角微翹,「於方慶,最近家裡事多,你一個人興許忙不過來,這樣吧,我給你派個幫手,來人,把何慶叫來。」

外面的小丫鬟應了一聲匆匆走開,沒一會兒,一個十七八歲面相清秀、精神抖擻的年輕人進來,笑呵呵道:「小姐,何慶來了。」

小蝶瞪他一眼道:「何慶,見了小姐要行禮。」

「哦,是是,奴才何慶拜見小姐。」何慶有模有樣的作揖行禮,雲舒滿意的點點頭,這年輕人,換了套衣服還真有是有模有樣,就是言行上稍微欠缺些,歷練歷練興許真是個不錯的助手。

「何慶,這位是倉庫的管事於方慶,你們二人名字中都有個慶字,也算緣分吧!從今天起,你就是倉庫副管事,跟著於管事好好辦事,知道嗎?」

「是,奴才一定辦好。於大哥,還請多多關照!」何慶滿臉陽光的笑呵呵的對於方慶行禮,於方慶尷尬的扯扯嘴角,敷衍一句便轉身不理他。

雲舒笑笑:「好,何慶。正好這幾天於管事要出門採購四千斤棉花,你跟他一起去,多學多看,不懂要問,一定要把這事兒辦好了,知道嗎?」

「是,奴才領命!」何慶聲音洪亮、底氣十足。

處理完這兩個人的事,就剩惠嫂了,雲舒看她一眼,惠嫂尷尬的笑笑。提起精神滿心戒備的等待雲舒發話,雲舒卻沒說什麼,轉手去端茶杯。慢慢的喝起茶來,這讓惠嫂心裡更是七上八下,遭了,莫非小姐知道什麼了?……

半晌後,門口小丫鬟報:「小姐。您院裡的劉婆婆、馬婆婆和小文、小嬌帶來了。」

「讓她們進來。」

當洪嫂幾人看到劉婆婆幾人是被五花大綁押進來的都很驚訝,這兩個婆子跟著雲舒有些時候了,特別是那馬婆婆,還是雲舒親自帶回來的,怎麼突然被綁成這樣?

幾人被推到堂中跪下,雲舒瞟了一眼。見她們個個灰頭土臉、衣衫凌亂、臉色蒼白,看來柴房的日子確實不怎麼好過啊!

雲舒道:「你們在柴房關了兩天,感覺如何?」

那馬婆婆立刻磕頭求饒道:「小姐。雲舒小姐,您大人大量,饒了老奴吧,老奴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貪心偷東西。更不該偷小姐的東西,老奴以後再也不敢了。」

「以後?呵。你還想有以後?」

「不是不是,老奴什麼時候都不敢,小姐,求你饒了老奴吧,饒了老奴吧!」劉婆婆連連磕頭求饒,而洪嫂和惠嫂他們則是一頭霧水的面面相覷。

雲舒眼珠一轉,笑眯眯道:「洪嫂、惠嫂、於方慶,正好你們也在,幫我參考參考,出出主意,看該怎麼處置這幾人。」

幾人對望一眼,惠嫂道:「小姐,她們不都是您院裡的嗎?犯了什麼事兒讓小姐這麼生氣啊?」

雲舒擺出一副很生氣的樣子,冷哼一聲:「問她們自己。」

劉婆婆自個兒招認:「老奴不是人,老奴貪財,老奴藉著老爺夫人的信任,在夫人院裡時偷東西,在二少爺院裡也偷,到小姐院裡,又拉了馬大姐一起偷,老奴不是人,老奴忘恩負義,小姐,老奴知錯了,求您饒了小姐吧!」

另兩個丫頭也低頭認罪並哭訴求饒,唯獨馬婆婆一直趴在地上,半句話不說。惠嫂幾人聽完驚訝的對望一眼,惠嫂怒斥道:

「好啊,你們真是一個比一個大膽,小姐對你們那麼好,你們卻忘恩負義,偷了一次又一次,還合起夥兒來偷,你們這種人留下來也是禍害。小姐,我看這幾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乾脆把她們全送縣衙去得了。」

雲舒轉走向洪嫂:「洪嫂,於管事,你們什麼意見?」

二人對望一眼,低頭道:「惠嫂說得對,他們偷了一次又一次,這種行為決不能縱容。」

雲舒點頭,「確實如此,如果放任不管的話,我們家遲早要被這種人搬空,不過就這麼送走太便宜她們了,這樣,小蝶,你找個人拿著銅鑼押著劉婆子圍著大院走十圈,一邊走一邊敲銅鑼一邊喊出她的罪行,然後再送去縣衙。」

「是,小姐,那另外三個了?」

「小嬌雖愛慕虛榮,卻未偷盜,我可以暫且原諒她,不過我這院子卻是留不得她了,讓她收拾東西去賬房領了工錢走吧。」小嬌淚流滿面,趴在地上千恩萬謝後站起來抹著眼淚跟著領她來的僕婦走了,同時劉婆婆也垂頭喪氣的被另一個婦人帶了出去。

剩下那兩個,一個馬婆婆,一個小文,雲舒在她們之間掃了兩圈,最後視線定在馬婆婆身上。想當初自己初遇她時,這馬婆婆蓬頭垢面、形容枯槁、兩眼無神,跟個將死之人差不多,如今雖然被關了兩日,臉色蒼白,頭髮凌亂,比起當初還是好了許多。

雲舒心下感慨,興許……自己眼光真有問題,救人是好事,卻不該什麼人都救。她輕嘆一聲道:「馬婆婆,你……」

「小姐,老奴對不起小姐,老奴罪不可恕,寧願以死相報,但求小姐一事,請小姐無論如何一定要救救老女外孫女煙兒,求小姐了!」馬婆婆腦袋砰砰砰使勁往地上磕,幾下功夫就磕得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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