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身子一頓,心裡一酸,眼睛也有些痠痛,似乎有東西沁出來了!她咬咬牙,努力控制呼吸,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雲舒,我已將雲霧城的王記布莊和順通錢莊轉到你名下,以後那兩個鋪子就是你的產業了,你想做什麼儘管做吧,用錢去順通錢莊,用人找王記掌櫃!」
他停頓片刻又道:「等天亮了,王記的夥計會送幾隻信鴿過來,那些都是我親自訓練過的信鴿,到京城只需五六天時間,你……找我的話,就寫信吧!」
小順子停頓良久,在雲舒以為他已經離開時,突覺耳邊一熱,那熟悉溫柔的氣息將她包裹:「雲舒,等我!」她臉頰上微癢,一陣微風拂過,屋子裡恢復平靜。
雲舒保持姿勢良久,外面公雞再次打鳴,院子裡有人走動的聲音,她緩緩轉身,窗外開始微微發白。她披了衣服起身,走到窗前,定定的望著東邊的天空,看著天色一點兒一點兒亮透:天亮了!他…已經出城了吧!
早上,小蝶起床後穿好衣服,習慣性的去雲舒床邊看看,見上面空空如也,小蝶嚇了一跳,「小姐!小姐,您在哪兒?」她一邊喊一邊到處翻。
「小蝶,你在幹什麼?」小蝶回頭,見雲舒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個托盤。
「小姐,你起來了!怎麼也不叫我?」
雲舒笑笑:「沒關係,反正也沒事兒!小蝶,看,我把早飯端來了,來,快吃,吃完了咱們去巴先生那兒!」
「啊?還要去!小姐,您前幾天才去了,一回來就生病,老爺太太肯定不同意!」
「放心好了,我有辦法讓爹孃給我放行,來,先吃飯!」
雲舒吃完早飯便去找爹孃,好一陣唾沫橫飛之後,總算說服爹孃讓自己出門,而且還爭取到以後凡有必要都能出門的承諾,其理由有兩點:
一、自家只是普通農戶,沒必要興那些所謂的大戶人家的規矩;
二、家裡的鋪子園子都需要自己打理,否則坐吃山空,以後兩個弟弟沒錢娶媳婦!
雲舒和小蝶興沖沖的出門,好好逛了一圈,帶著一大堆禮物來到巴先生院門前,意外的是這院門緊閉還上了鎖,裡面也靜悄悄的!莫非出去走親戚了?
二人四下打聽,可惜巴先生一家搬來不久,周圍鄰居跟他們都不熟,有人說前天上午看見院門口停了輛馬車,院子主人全都上了車,之後就沒回來!
雲舒心裡有些不安,總覺得巴先生他們再不會回來似的!二人坐在院門口等了幾個時辰,直到傍晚時分,小蝶不知道第幾次催促:「小姐,時辰不早了,咱們回去吧,明天再來好不好?」
雲舒抬頭看看天邊,確實不早了,巴先生他們真的不回來了?她嘆息一聲,緩緩站起來,再回頭看那院門一眼,有氣無力道:「好吧,走吧!」
二人慢悠悠的沿著巷子走向大街,沒走幾步,迎面一個聲音過來:「哎呀,雲舒小姐,你們果然在這兒,找你們好久了!」
雲舒抬頭,見一個身穿衙役服飾的年輕人快步過來,仔細看,是經常跟在陳軍身邊的一個叫房生明的年輕衙役。靈兒停下,等他道了近前,行個禮道:「房大哥好!」
「呵呵,雲舒小姐,不敢不敢,你叫我大明就行了!」
雲舒輕輕笑笑:「大明哥,找我有事嗎?」
大明一拍腦袋:「哦,對啊!這個,陳捕頭特地叫我送來的,我去小姐府上等了半天不見人,就一路尋過來了,雲舒小姐,這巷子如此偏僻,你來這裡做什麼?」
大明從懷裡掏出封信遞給雲舒,嘴上卻喋喋不休,雲舒淡笑著接過:「謝謝大明哥,我來看巴先生!」
「巴先生?啊!就是成子他爹吧?滿頭白髮那老頭兒?哦!不不,是老人家,呵呵!怎麼,成子他爹以前就住這裡?」
「以前?巴先生才搬來這裡沒多久,現在也住這裡啊!」
「不會吧?不是說成子一家全都走了嗎?」
「走了!」雲舒驚了一下,什麼叫走了?「大明哥,你的意思……是他們出遠門了?」
大明想了想:「也可以這麼說吧,聽成子說他們全家要跟他老爹一起回老家認祖歸宗,以後也不知道還回不回來,反正成子是把縣衙的差事辭了才走的!哦,這封信,就是成子交給陳捕頭,請他轉交給你的!」
雲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巴先生一家都走了!不會吧,這才幾天時間,他們怎麼也不告而別了?雲舒愣了半晌,直到小蝶叫醒她,她手忙腳亂的拆開信封,那飄逸隨性的字型正是巴先生的,草草掃過,短短幾個字:「我等落葉歸根,有緣再見!」
雲舒呆呆的看著那張紙,落葉歸根?……走了,都走了!又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