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環顧一圈,這大廳裡二十來張桌,幾乎全滿,算下來至少一兩百人,莫非個個都曾得過香帕?可方才那兩個吵架的,一個屠夫、一個賣燒餅的,明明都沒有,他們收入有限,不可能有那麼多錢進來喝花酒,那他們又是怎麼進來的?
雲舒將此疑問向年輕書生請教,書生皺眉想了會兒,搖頭道:「我從未見過這些人,也從沒跟他們說過話,不太清楚,不過我想…他們多半也是有‘熟人’介紹吧?」
又是熟人?什麼樣的人才算熟人了?雲舒本想再問,見年輕書生已經將注意力轉向臺上,目不轉睛的盯著,雲舒喚他幾次都沒反應。
她只好轉向臺上,這次美麗的姑娘們衣著更加大膽,薄薄的白紗下大紅的肚兜若隱若現,她們每人手執一把香扇,每扇一下,又是一股香氣撲面而來!有了上次的教訓,雲舒用指甲掐著手心,努力保持清醒,看姑娘們表演的同時留意著看客們的變化。
果然,幾分鐘後,整個大廳除琴樂之音一片寂靜,看客們個個如痴如醉的望著臺上,不,仔細看,眼神迷茫的他們更像失了魂魄一般,看上去似乎不太正常啊?
雲舒控制好表情,轉動眼珠去看小雙和同桌的年輕書生,果然他們的表情也是如此,雲舒小聲喚道:「小雙、小雙!」
小雙毫無反應,她用腳在桌底下踹踹他,還是沒反應,本想再加些力氣的雲舒發現舞臺上的美女們開始緩緩走下臺,在桌之間穿梭,偶爾停下來輕輕柔柔的跟客人說話,對其揮揮扇,又為其斟茶倒水。
很快,便有女轉到自己這桌兒,看到雲舒和小雙時她頓了頓,回頭望向一側,片刻後她點點頭,對雲舒掩面而笑後輕飄飄的走開。
雲舒轉頭看看方才美女望去的方向,見那裡站著個面相普通的青衣人,不過他的眼神……卻如獵鷹般銳利,兩人視線相接一秒不到,雲舒就有種被刺傷的感覺!她趕緊回頭裝作痴迷的繼續望著在人群中穿梭的美女們。
青衣人一頓,盯著雲舒看了半晌,在雲舒看來卻如芒刺在背難受了幾個時辰。好不容易捱到青衣人轉開視線,雲舒輕輕吐口氣,美女們緩緩撤走,客人們漸漸有了談笑聲。
小雙嘆道:「真好看,那扇就像翅膀一樣,飛來飛去,飛得我心裡癢癢的!」
年輕書生點頭:「是啊,確實好看,多少遍都不覺厭煩!」
趁著這空隙,雲舒抓緊時間問書生:「公,你每次來看的節目都一樣嗎?」
年輕書生一愣,皺眉想了半晌,搖頭道:「記不清楚了!」
「怎麼會?你多久來一次?」
「這個……基本上聚香樓每開放表演一次就來一次吧!」
「多久開放表演一次?」
「嗯好像是五天!」
「為什麼是好像?你什麼時候來的都記不清楚?」
「這個……」書生一臉迷茫,沉思半晌,小聲嘀咕:「對啊,以前的事怎麼都記不起來了?今天…今天是幾月幾日來著?」
「六月初八!」
「六月初八?初八?哎呀,我今天不是要去恩師家嗎?現在什麼時辰了?」書生有些慌張的四下張望,雲舒看看外面的天色,估算下時間:「大概…戌時三刻了吧!」
「戌時三刻?!遭了,我跟師孃說好戌時正去他們家拜訪的!遭了遭了,晚了這麼多,我怎麼跑這兒來了?」
書生急慌慌的站起來就往外跑,到門口時被幾個青衣人攔住,雙方對話幾句,幾個青衣人臉色有些古怪,時不時還看向雲舒這桌兒。雲舒心裡一陣緊張,暗呼糟糕,他們別發現了什麼吧?這聚香樓裡裡外外到處都透著古怪,感覺像個邪教組織一般,要是被他們盯上就麻煩了!
過一會兒,書生總算被放走了,青衣人也沒過來找自己麻煩。突然二樓燈光又是一暗,臺後幾聲琵琶音傳來,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一陣微風吹過,又是那股熟悉的香氣,雲舒頓時全身緊繃、汗毛直豎。粉紅的花瓣從舞臺後隨風飄散出來,隨之而來是個抱著琵琶的美貌女。
「香香姑娘、香香姑娘來了!」有人興奮的喊了一嗓,眾人沸騰了,用力的拍著巴掌、滿臉興奮的望著臺上。
姑娘嫵媚一笑,靈動的眼珠輕掃一圈,眾人頓時安靜下來,巴巴的望著。姑娘緩緩坐到臺正中的木椅上,柔荑輕拂琴絃,朱唇輕啟,妙音隨之而出!
雖然女的曲唱得確實極好,心中不安的雲舒哪有心思欣賞?她表面盯著戲臺,眼角卻在四處搜尋,也不知青衣人有沒有盯上自己?小狐狸那邊進展如何?自己該如何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