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實際上看張家人的態度。不管二公願意不願意,對他們來說顏面大於一切,寧願花錢或者讓二公坐大牢也不能讓整個張家跟著丟臉!
如果事情真鬧到公堂上的話,先前陳軍提過,把那被抓的黑衣人送回張家來本是縣太爺的意思。那麼結果很明顯,縣太爺多半會偏向張家那邊,即便判刑也會輕判,能拿多少賠償銀就要看張家給縣太爺私下送多少銀了,到時候小姨的名聲肯定更壞!
現在唯有一點讓雲舒覺得還算滿意。那就是張家承認了派人去搶奪聘禮的是大公,而且他們也完全沒有迎娶小姨過門兒的意思,只要能用銀錢解決,一切都好說。
小姨這事兒吧,不管結果如何,小姨在雲霧縣的名聲都好不到哪兒去。兩個孩必定受影響,與其用她的後半生去張家賭一把,還不如跟張家多要些銀,給小姨重新找個清靜之地從頭開始,只要有了本錢,幹什麼不好?不一定非要綁在雲霧縣這個小城裡。
想明白的雲舒靜下心來等他們吵,直到兩刻鐘後,雙方爭執不下又不甘心,各自坐下一邊呼哧呼哧喘氣兒一邊互相放眼刀。
半晌後,上方的張老太太緩緩睜眼,淡淡道:「都吵完了?」
大公道:「奶奶,這潑婦忒不講理,她……」
大姨猛灌一杯茶,將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你才是潑婦,你娘是潑婦,你全家都是潑婦!」
「哼,粗俗……」
眼看雙方又要吵鬧起來,陳軍站起來打圓場:「好了好了,這樣吵多久都沒結果,不如大家坐下,大公請坐,大姐請坐,大家都坐下,咱們好好商量商量!」
等雙方都坐下,雲舒跟老爹耳語幾句,老爹低聲道:「大哥、大姐,陳兄弟說得有理,咱們不如讓陳兄弟當個中間人,好好商量商量,找個適中的辦法來!」
大姨雖不太樂意,不過還是勉強點點頭,張家那邊都聽張老夫人的,張老夫人也對陳軍道:「那就麻煩陳捕頭了!」
陳軍想了想,站起來道:「要不這樣,你們雙方先各自商量商量,把自己的要求條件都寫下來交給我,我來折中一下,列個協議出來,大家在一起商量商量,直到雙方都滿意為止,大家看這辦法可行否?」
這辦法比較公正,雙方自然沒有意見,張家還特地在客廳旁給雲舒一行人準備了個小偏廳,讓他們暫時歇腳並討論。
大家檢查好門窗,湊到一起小聲嘀咕,大姨道:「雲舒,你來寫,把我方才那幾個條件都寫上:第一,張二公必須親自到你小姨家門口大街上跪下請罪,直到你小姨消了氣兒為止;第二,張家必須賠償你小姨一萬兩銀;第三,張家必須公開張貼道歉信,承認是張二公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此事與你小姨完全無關;第四……」
「大妹啊,這…這會不會……」舅舅猶豫的勸道。
「會不會怎樣?他張家把小妹害成這樣,不讓他出點兒血狠痛一把怎麼行?」
「萬一…萬一惹惱了張家,咱們……」
「大哥,你怕什麼怕?陳捕頭和官差都在,張家人自己都承認犯了事兒,他們還能抵賴不成?雲舒,快寫,就這麼寫,一條不能落!」
雲舒想了想,勸道:「大姨,你這樣雖是為小姨好,可…物極必反,舅舅說的也不無道理,小姨的名聲固然重要,但若張家狠了心要死磕到底,不管明的暗的,咱們都不是他們對手,不如……」
「怎麼?雲舒,你也怕了?枉你小姨那麼疼你,處處維護你,為你說話,方才不是你堅持要來退聘禮的?」
「大姨,張家人除了那二公,根本沒人願意小姨進門兒,退聘禮是理所當然的事。我覺得咱們不要一味糾結在要不要二公公開下跪請罪上面,即便張二公下跪請罪了又如何,周圍那些人該怎麼說還怎麼說,小姨和小濤小妹未必就能清靜多少!」
舅舅也道:「是啊是啊,嘴在人家身上,咱們又管不住!」
大姨非常生氣,一拍桌道:「難道就這麼算了?」
「大姨您別急,天下這麼大,小姨並非一定要待在這小縣城裡,只要小姨有了銀,足夠他們娘仨平安富足的過完後半輩,換個地方又何妨?」
雲舒好一番勸說,再加上舅舅和老爹的支援,總算說服了大姨。最後在陳軍的協調下,雙方達成協議:
第一:張家賠償小姨家一切損失,摺合銀錢三千兩;
第二:張二公親自到小姨面前請罪,之後雙方互不想幹,並不得再提及此事。
第三:小姨退還張家聘禮,這門親事告吹,張二公此後決不能再糾纏小姨。
另外,雲舒還加了一條:未來十年內,張家人不得對任何跟小姨相關的人或產業下手,即便是正常的兼併購買也不行。當提到這個條件時,雲舒特地留意了一下,發現張大公臉色有些不對,她心下了然,不動聲色,盤算著待會兒去奇味齋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