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世俗的眼光,小姨這種尷尬的身份,能有對她如此死心塌地的男人,這男人又家底豐厚,願意接受她與前夫的女,小姨不僅該立刻應下,還要燒香拜佛感謝佛主了!
但老爹的話更有道理,這男人跟小姨沒關係都能下此狠手,過了門兒一不順心不一巴掌拍死小姨才怪,到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去!不管那男人是不是真心愛慕小姨,雲舒覺得這男人不是神經病就是虐待狂、變態,絕對不能嫁,不過最後做決定還是小姨本人。
雲舒冷靜片刻,跟舅舅問起張家下聘的具體細節。據說張家是下午未時中刻來的,那時雲舒正在縣衙,老爹在奇味齋,院裡除了幫忙的婆和小蝶外,就只剩舅舅和小康。
來者有兩個媒婆、一個二管家,還有一串抬著聘禮的家丁。一行人從南門進城開始,便一路放著炮仗噼裡啪啦熱熱鬧鬧的走成一串直到小姨家門口,如此自然引來圍觀者無數,大家探頭探腦打聽訊息,兩個媒婆笑呵呵的一邊發喜糖喜錢,一邊舌燦蓮花誇讚張家二公和小姨乃是天生一對云云。
那麼多人圍在小姨家巷口,舅舅不得不把他們迎進門。舅舅是個耳根軟的,兩個媒婆噼裡啪啦一陣說,二管家又給他和小康塞了兩個銀錠,他就被人家糊弄得雲裡霧裡,糊里糊塗收了禮單和聘禮。
等抬聘禮的家丁全都退出去,舅舅送媒婆和二管家到巷口時,正好遇上聞信趕來的老爹。老爹感覺不對,當即就把二管家拉回院去。
老爹問清緣由,推說小姨現在受傷,多有不便,暫時不考慮親事,並請二管家將聘禮帶走,二管家卻不肯,推得急了便說出那句無論小姨傷成何樣,只要她願意,張家隨時可以迎娶過門。
老爹聽出不對,多番逼問,二管家才委婉道出他家二公愛慕小姨已久,前幾日本想告白,小姨卻驚聲尖叫,張二公一時慌亂才失手傷了小姨,所以他們張家願意負責到底,不管是賠錢還是迎娶,他們都可以答應,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小姨這邊撤了狀紙。
老爹一拍桌道:「更可恨的是,那二管家看著恭恭敬敬,話裡話外卻是說你小姨非嫁他張家不可,否則他們就把你小姨跟他家二公的往事散出去,到時候你小姨打贏官司也沒臉出門!
雲舒,你說說,你小姨何曾跟那張二公有過什麼往事?哼,我看那張家純粹是血口噴人,他們敢亂說咱們再去告她毀人清白!」
雲舒怔愣片刻,想起小姨先前的回述,小姨確實認識那人,這點孫武以前那些酒肉朋友都可以作證。張家若事先買通那幾個傢伙,公堂上倒打一耙,到時候小姨豈不是要身敗名裂?這年頭沒事都能被人家說出事來,何況那張二公確實糾纏了小姨這麼多年!
雲舒心下為難,皺眉不語,舅舅看她這樣,試探著道:「三妹夫啊,這事兒…事關小妹名節,咱們不能只顧一時出氣!小妹的名聲壞了,她兩個孩怎麼辦啊?要不……咱們再好生商量商量,等大妹到了問問她的意見如何?」
對了,都這麼久了,大姨那邊早就送了信兒,怎麼現在還不見人了?
幾人爭論一番,老爹覺得既然找到了真兇,就該去官府告狀,讓官府拿人過堂公審,該怎麼判就怎麼判,那些聘禮必須立刻還回去以免落人口實。
舅舅覺得張家很有誠意,聘禮這麼重就是看重小姨且確實有悔過之意,如果鬧上公堂對小姨名聲有礙,對兩個孩以後嫁娶也有影響,不如私了。那聘禮嘛,就當張家的賠罪禮不用送回。
因為他們都不知道小姨跟那張二公的過往,雲舒本是偏向老爹這邊的,但舅舅說得也有道理,既然一時做不了決定,不如暫時擱置,明天一早把大姨接來,看看她怎麼說?小姨那裡未免影響她養傷,暫時不提。
大家意見一致後,就是如何存放聘禮的問題,這些東西都很貴重,肯定不能就這麼放在院中,現在天色已黑盡,送回張家也不可能,於是大家把幾個箱抬到了舅舅和老爹住的客房之中,一邊四箱,共八箱。
晚上,雲舒給小姨餵了藥,又陪她說會兒話,便在小姨房中臨時搬來的床上睡下。半夜,她睡得正迷糊之際,感覺一陣搖晃,小蝶把她從被窩裡拔出來,低聲道:「小姐、小姐,不好了,院招賊了!」
雲舒一下坐起來,仔細一聽,外面乒乒乓乓正打得熱鬧。她跳下床衝到窗邊,輕輕開了一條縫兒,好傢伙,十幾個黑衣人手拿大刀把老爹舅舅和夥計們逼到了客房門口!
大刀反射的白光晃得她一陣心驚,眼看著夥計們一個個受傷倒下,雲舒顧不得其他,大喊一聲:「爹,舅舅,快離開客房門口,讓他們搶!」
老爹把一根扁擔揮得虎虎生風,一邊跟黑衣人對打,一邊大喊:「雲舒,回房…啊」
老爹一步留神,肩上捱了一刀,鮮血頓時湧出,雲舒嚇得大聲尖叫,慌亂的抓了個東西就往賊人身上砸去!
那人後背捱了一下,回頭看到雲舒,拎著大刀衝過來就要砍!雲舒趕緊縮頭關窗,大刀嘩啦一下穿過木格刺進來,第二刀、第三刀……結實的木格窗戶幾下就被大刀砍得稀爛!
眼看賊人就要衝進來,雲舒和小蝶連連後退,突然賊人一聲悶哼,嘭一下倒了下去,再看視窗,何時多了個高大的灰色身影。群書院.qunshuyu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