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沒什麼,讓雲舒意外的是,據說鄧氏半個月前請了大夫回家,查出是喜脈,那男人高興之極,包了二兩銀給大夫做謝禮,可鄧氏卻哭哭啼啼,似乎很難過的樣!
雲舒皺眉,鄧氏懷孕了?那孩是水志飛的還是姦夫的?如果是水志飛的,那姦夫為何如何高興?如果是姦夫的,鄧氏為何哭泣難過?無論如何,這事兒肯定不能告訴水志飛和小靜,要不這個家算是徹徹底底完蛋了!
接著,杜十主動留下來幫忙,接手了指揮排程的工作,靈堂很快被重新佈置出來,看著事情有條不紊的進行,雲舒也算放了心。她轉身想出院去透透氣,突聞有人喚自己名字,回頭看看來人,雲舒很是驚訝的一把!
「吳公,你怎麼來了?」
吳公明摸摸腦袋,呵呵笑道:「方才在奇味齋吃飯,見杜掌櫃匆匆出門,聽說要準備些辦喪事的東西,我有些擔心,又閒來無事,就跟來看看了!嘿嘿!」
雲舒抽抽嘴角,四下看看,低聲道:「吳公,人家在辦喪事,你最好不要笑,當心別人誤會你!」
吳公明一愣,頓時滿臉通紅,結結巴巴道:「不,我不是……其實……」
看他緊張的樣,雲舒用袖遮住半張臉輕輕一笑,抬頭道:「算了,沒事兒,反正現在周圍沒人!走吧,跟我到院外面去!」
吳公明嘴巴閉得嚴嚴實實,用力點頭,雲舒嘴角微翹,轉身走在前面,低聲道:「你這樣,真像我以前一位朋友!他跟你一樣長得又高又壯,不過很黑,像從灶孔裡爬出來似的,長得比你粗狂些,一看就像個野人兒……」
吳公明跟在後面,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巴依然閉得嚴嚴實實。二人除了作坊院,沿著小水溝一路走向下方的官道。
雲舒站在官道旁幾米高的田埂上,想起方才杜十的話,滿心糾結。真不明白鄧氏到底怎麼想的?其實她一直不願相信與水志飛如膠似漆十幾年的鄧氏會是那暗地偷漢、拋家棄、捲款私奔的薄情女,或許她另有苦衷也不一定,可她肚裡的孩又怎麼說?
雲舒怎麼想也不明白,最後一聲輕飄飄的嘆息:「唉!世間果然沒有同甘共苦、相濡以沫的真感情嗎?」
「有的,肯定有的!雲舒小姐,你要相信世間絕大部分都是好人!」
雲舒回頭,見吳公明一本正經的捏緊拳頭,像是要跟壞人拼命一般,她呵呵笑道:「我知道世間好人多,可即便夫妻倆都是好人,他們也未必會白頭偕老啊!反而是一個壞些或強硬些,一個好些或軟弱些,這樣的組合似乎更能長久!
嗯,我算是好人還是壞人了?應該找個什麼樣的人過日才能長久了?」
「你當然是好人!配得上你的也必須是好人!」
雲舒愣了一下,眨眨眼道:「吳公,你才見過我幾面,怎麼就認定我是好人了?」
「這個…這個……」對方想了半天,最後紅著臉道:「我覺得你是好人就是好人!」
雲舒再要調笑,忽見官道上一輛馬車疾馳而來,在路口嘎然而至,老爹從車上跳下來,轉身又從車廂裡扶出臉色蒼白的水志飛。
「爹!」雲舒跑了過去。
老爹抬頭看了一眼,著急道:「雲舒,順叔怎樣了?」
雲舒看看水志飛,抿抿嘴道:「他…他老人家昨晚就喝了藥,今早發現的時候已經…已經硬了!」
水志飛一下軟倒在地,大聲痛哭:「爹啊,爹啊!兒對不起啊!爹啊!」老爹雙手提著他卻不知如何安慰,吳公明趕緊上前幫忙,二人架住全身綿軟的水志飛。
幾人站在路口默默哀悼,直到水志飛的哭聲漸漸停下,雲舒輕聲道:「志飛叔,人死不能復生,您不要太難過,我已經幫他買了副上好棺材,佈置好靈堂,您…您就讓他安心走吧!」
老爹也道:「是啊,志飛,順叔一直惦記著順嬸,你就當讓他們早日團聚了吧!」
水志飛雙眼模糊空洞,似乎聽不到外人的話語,雲舒輕嘆一聲:「志飛叔,您還有小靜了,在這世上您是小靜唯一的親人了,就算為了她,您也得保重身體啊!」
提到小靜,水志飛總算有了點兒反應,他動動手指,藉著老爹的力道緩緩站起來,低頭沉默片刻,低聲道:「二哥,麻煩您帶我去靈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