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陣沉默過後,姓沈的和對話之人突然同時哈哈大笑起來,然後對方笑聲一收,大聲道:「沈將軍,時辰不早,你我都要趕路,回京後再敘!」
「等等,你把我馬車逼進溝裡,不給我弄出來,讓我如何進京覆命?」
「好說!衛西,你帶幾個人留下,把馬車弄出來,再快馬加鞭追上來!」
「是!」隨著一聲應諾,得得得的馬蹄聲再次響起,雲舒輕輕掀開一旁的車簾,正好見那白色矯健的身影一晃而過,順著他們方才的來路飛奔而去。雲舒一直緊盯著那背影,直到他越走越遠,過了拐角消失不見,「小姐、小姐!」
「啊?怎麼了?」
小蝶往窗外看了看,小聲道:「姓沈的叫我們下車,等他們把馬車推出水溝再上來!您看,大師和小師傅都下去了,就剩咱倆了!」
雲舒回頭,見姓沈的正面色不虞的望著自己,雲舒聳聳肩,趕緊從車廂裡爬出去。然後幾個青衣人一起用力,沒費多少功夫就將馬車推了上來,領頭之人對姓沈的拱手道:「沈將軍。您看馬車可有損壞之處?可否需要賠償?」
「哼,賠不賠自己看著辦,反正我是為上面的辦差,出了差錯你們負責!」
那人尷尬的笑笑。從懷裡掏出張銀票雙手奉上:「沈將軍,這是一百兩銀票,若有冒犯之處還請多多擔待!」
姓沈的看也不看,將那銀票塞進袖裡,不耐煩的揮揮手道:「行了行了,什麼擔待不擔待,你們王家勢大。我惹不起!」
幾個青衣人對望一眼,表情訕訕的,跟姓沈的拱手拜別,就要上馬之時,雲舒突然想起了什麼:「站住!」
那人回頭,見雲舒只是個土不拉幾的小丫頭,便理也不理的直接上了馬,雲舒喊道:「你們是不是去雲霧縣?」
幾人略一停頓。都有些驚訝的看向雲舒,不過他們什麼都沒說,一揮鞭。幾匹馬便列隊快速往方才白衣公的方向追去!
雲舒在原地站了會兒,直到小蝶叫她,才跟著上了馬車,此時姓沈的突然問:「喂!小乞丐,你認識那群人?」
雲舒一愣,回頭看才知道他在叫自己,居然叫我乞丐!雲舒極其不爽的白他一眼,理也不理的進了馬車,姓沈的呵呵一笑,不置可否的搖搖頭。馬車繼續向前緩行。
當天傍晚,幾人在一不知名小鎮外的客棧落腳,雲舒等下車,正在伸展筋骨,突聞姓沈的說話:「梁公公!」
眾人聞聲望去,見旁邊馬車上下來一個半佝僂著腰的白面無鬚男人。後面還跟著幾個五大三粗的健壯侍衛!
那人是公公?雲舒和小蝶都是第一次見太監,自然感興趣,硬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太監瞧!太監似乎並不介意,笑呵呵的跟姓沈的打招呼:「沈將軍,動作挺快啊!」
「還好,梁公公不在宮裡伺候老祖宗,跑這苦寒之地來幹什麼?」
「唉!咱們當奴才的就是這苦命!沈將軍啊,早知如此,我就跟你一起去雲州了,搞得現在緊趕慢趕的,也不知能不能趕上點兒!」
「哦?公公也去雲州?是為何事?」
「唉,還不是咱們大公主,她……」太監突然停下來,警惕的看看四周,見到圓空先是一愣,然後熱情的迎上來弓身一拜:「哎呀,圓空大師,好久不見了!」
圓空掛著招牌的笑臉,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梁公公,太后可好?」
「好、好,她老人家天天都惦念著您了!」
雙方一陣寒暄,雲舒拉拉可塵,小聲問:「可塵,這太監是誰?」
「太后身邊的太監,小聲點兒,別讓他聽見了!」
此時,梁公公目光落到可塵身上,又熱情的上來一躬到底,態度極其謙卑道:「可塵小師傅,您又長高了、長壯了,太后見了一定高興!」
可塵冷哼一聲轉開身,一副傲慢無禮的模樣,這倒讓雲舒有些意外。梁公公似乎並不介意,依然熱情的跟可塵寒暄一番,然後一行人進了客棧,各自回房。
整理完床鋪的雲舒坐在桌前發呆,小蝶過來,輕聲道:「小姐,你說那梁公公去雲州幹什麼?方才還說什麼大公主?大公主是誰啊?」
雲舒聳聳肩:「不知,反正不是咱們能招惹的!」
小蝶點頭,想了想又道:「哎,小姐,你覺不覺得那梁公公似乎對可塵小師傅很…很……」
「好得過頭了!」
「哦,對,好得過頭了!沒想到可塵小師傅這麼受歡迎!」
受歡迎?怕是沒那麼簡單!宮裡的人個個都是人精勢利眼兒,興許…興許他們是看在圓空的份兒上也不一定!算了算了,不想這個,還是吃飽喝足了,想辦法進宮看春秀才是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