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了,說不定那男的你也見過了,就是那個成天拎著破鑼、揹著破木箱走街串巷喊補鍋的瘸,見過沒、見過沒?」
雲舒仔細一想,補鍋的瘸?!還別說,雲舒當真見過,家裡還請他補過鍋了。說實話,那人五官長得還是不錯的,人不笨,很會說話,手上活兒利落;就是衣服太破太爛,滿身補丁,油黑得發亮,臉上身上也時常東一塊黑灰西一塊油汙!還有就是腿瘸。
此人每每從巷路過,總有一群總角小童嘻嘻哈哈的跟在後來,學著他的樣一瘸一拐一邊的喊:「補鍋囉、補鍋囉!湯鍋、頂鍋、大鐵鍋……」
換做他人,定會惱羞成怒,不說追著小童們打,也會氣得大罵。可這補鍋匠一點兒不介意,喊一遍就停下來等著孩們學一遍,學完了再繼續喊,就像故意教孩們的一般!走累了,他還會停下來,掏出些便宜的小零嘴兒分給孩們吃!
因此,這補鍋匠在雲霧城還是相當出名的,認識他的人不少,可憐他的人不少,覺得他不錯的人也不少,就是沒人家願意把閨女嫁給他,究其原因,還不是因為他家窮!
婦人們時常在談論,不知這補鍋匠以後會找個什麼樣的媳婦?雲舒也曾有過這種猜測,萬萬沒想到的是,他的娘居然會是那個傲氣無比的水雲蓮!
想起水雲蓮那性格,雲舒不禁暗暗搖頭,路紅梅搖著她胳膊道:「雲舒,想起來了是不是?嘻小蓮姐一直說要找個又俊又有錢的少年郎做夫君,沒想到會是那補鍋匠!小蓮姐爺爺還是村長哩,那補鍋匠算是撿到寶囉!」
雲舒不置可否的笑笑,她反倒覺得是水雲蓮撿到寶了!水雲蓮十五週歲,個頭比同齡人低大半個頭,每天都是上氣不接下氣的喘啊喘的,讓人覺得她一口氣上不來就能見了閻王。像她這樣長得不咋地、家裡不咋滴、四體不勤五穀不分、脾氣暴躁愛攀比還長年累月泡在藥罐裡的人,能嫁給那勤快老實又脾氣好的補鍋匠真是她的福氣!
哎,對了,水雲蓮眼界一向高得不同凡人,她怎麼會同意嫁給補鍋匠?雲舒將自己的疑惑丟給路紅梅,路紅梅一拍巴掌道:「哈哈,雲舒,你果然想到了!
其實我也奇怪來著,出嫁前那晚我們去小蓮姐家坐歌堂,小蓮姐還滿心歡喜了,我們一問她相公,她就不好意思!所以我們都很好奇了。
本來我是沒資格去送親的,不過聽說小蓮姐婆家就在咱們縣城,我早早就等在縣城門口,跟著送親隊伍一直去到西區新郎家,在牆頭上爬了半天才看清新郎官兒的樣,嚇得我差點兒摔了一跤!呵呵哈哈哈哈哈小蓮姐的相公居然是補鍋匠!」
路紅梅笑得前仰後合,甚至不停的用拳頭砸石桌,彷彿她聽到了世上最最好笑的笑話一般!雲舒抽抽嘴角,靜靜的坐著看她笑,這傢伙,不讓她笑夠她是停不下來的!
約摸一刻鐘後,笑得沒了力氣的路紅梅焉嗒嗒的趴在桌上,嘴角翹得老高的望著雲舒,直到小蝶送上兩盤點心,她立刻狼吞虎嚥一番,有了力氣,一邊扶著肚一邊把小蝶稱讚一番,一開口那話匣又開啟了!
「哎,雲舒,你知道嗎?聽說小蓮姐成親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家院就鬧得雞飛狗跳的,周圍鄰居伸長脖看,就見小蓮姐拿著掃帚追著補鍋匠滿院跑,小蓮姐一邊追一邊罵騙,補鍋匠一邊跑一邊喊‘娘別累著了’!那場面可好笑了!撲呵呵」
「別笑了、別笑了,當心小蓮姐拿掃帚追著你打!」
「嘻嘻,才不會了,她跑不過我,再說過不了幾天,我就要離開雲霧縣去京城了!她想打我都打不成了!」
「啊?你去京城幹什麼?」
「咦!雲舒,你不知道嗎?不是說京城要選什麼來著?雲香說你也會去了,還說正好咱們幾人做個伴兒了!」
雲舒皺眉:「你被選上了?你是去選嬪妃還是宮女?還是跟雲香走!」
「嬪妃我肯定不夠格兒的拉!原本定了是跟著選宮女那群人走的,前些天去小蓮姐家吃喜酒遇上雲香。雲香說她現在拜了縣令老爺為乾爹,可以選嬪妃了,叫我跟她一起,以後就是他的貼身丫鬟了,比做宮女強得多!」
「你答應了?」
「當然!雲香跟咱們從小就是好姐妹,她肯定會好好待我的,我娘說去外面人生地不熟的有個照應也好,叫我以後都聽雲香的了!雲舒,雲香說你也會跟她一起走,做她的貼身丫鬟,以後咱們三人就能永遠在一起,難道你不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