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親抬眼看她:「你以為你娘真是散財童,見誰都送錢?那吳萍如此品性,又對你大姨這樣,我們自然沒有縱容她的道理!」
「真的,娘?太好了!那…那我……」
「忙你的去吧!」
解決了大姨家和馬喜娘的問題,雲舒便安下心來,一心一意準備果園的採摘。
今年是果樹第一次結果,照以往的經驗,這些果一般都個大又少,即便如此,因為果樹數量眾多,只是雲霧縣城肯定消化不了,所以省城那邊肯定要運些過去,即便不成功,就當探探路也好,以後果更多了,才有辦法解決。
因此,雲舒就有足夠的理由去省城了。儘管孃親極力反對,但看著那樹上的果一天一天長大,一點兒一點兒變黃,隨著孃親的一再勸說,她總算開口了!
這次,雲舒帶著小蝶、九娘和小狐狸跟方舅舅和唐方明一起去省城。人少趕路果然方便,大家一路說說笑笑毫無顧忌,到雲霧城外,雲舒突然想起盤龍寺的老和尚來。
於是她跟方舅舅招呼一聲,讓他們先進城,約好明日下午再來盤龍寺接她,然後她一個人上山,當然其實同往的還有小狐狸。
一齣方舅舅等人的視線,小狐狸就迫不及待的跳出來:「哎呀,悶死了、悶死了!」
「小狐狸,我們現在要去的就是以前說的那個寺廟,我師傅可是個高僧哦,你當真不怕被打回原形?」
「哼!我才不怕了,還有我現在本來就是原形,我不害人,不惹事,和尚不能殺生,他奈何不了我!」
「是嗎?那就好!」原本有些擔憂的雲舒看小狐狸信心滿滿的樣,也就放心了些。
他們來到盤龍寺門口,看門的和尚立刻認出了雲舒,雙手合十恭恭敬敬給雲舒施禮:「師姑,您來了!」
雲舒乾笑兩聲:「呵呵,不必如此客氣,師父在嗎?」
「在,師父十日前就說師姑今日必來拜訪,他老人家現在正在閉關,明日就能出關,請師姑先去客房休息,師父出關時定有人來通知!」
「啊?又閉關啊?那可塵了?」
「可塵師叔被師父派去山下化緣了!」
「他去化緣?哦,呵呵!沒事沒事,多謝師侄,我自己進去就好了!」雲舒進了盤龍寺,小狐狸從袖裡冒出頭來咕噥道:「雲舒,老和尚閉關了,那我可以四處轉轉嗎?」
「不可以。這寺廟香火旺得很,到處都是香客,小心被人看見,人家抓了你。拔了你的皮去賣!」
「哼!爛雲舒!」小狐狸嗖一下從袖裡竄出去,眨眼就不見影兒!雲舒愣了一下,四下張望一番,輕聲喊道:「小狐狸、小狐狸,快回來!小狐狸,我帶你去轉還不行嗎?」
雲舒連喚數聲,依然不見小狐狸的影。她有些著急了,開始在盤龍寺各殿之間轉來轉去的找,一路上遇到不上盤龍寺的和尚,見了雲舒就畢恭畢敬的行禮:「師姑好!」
如此情形雲舒沒覺得怎樣,倒是引得園中的香客們紛紛側目,也有人對雲舒指指點點,雲舒沒心思理會他們,繼續在殿堂見尋找。最後到了香客們休息的別院。
她挨著房間趴在窗沿上往裡偷看,一連看了兩個院,依然毫無收穫。在她正準備離開之時,突聞一婦人長嘆一聲道:「唉!也不知嫻兒在宮裡怎樣了?月娥,這圓空大師當真能助月嫻過此難關?」
一柔柔的女聲答道:「應該能吧,嬸嬸,皇上一向尊崇敬慕圓空大師,只要他肯幫忙說話,肯定能有轉機的!」
「唉!這圓空區區一個和尚,怎麼比皇上還難見,咱們等了幾個月了,連面都沒見著!月娥啊。咱們離京這麼久,走時皇上就對嫻兒不鹹不淡,幾個賤人又對她虎視眈眈,皇宮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我真的很擔心啊!」
「我知道,嬸嬸。您彆著急!那選秀的告示早就出來了,宮裡宮外熱鬧非凡,那幾位娘娘肯定都忙著挑選自己的心腹接班人了,沒空找嫻兒妹妹麻煩!皇上對嫻兒妹妹冷淡些也好,其他娘娘對嫻兒妹妹也少了些敵意!
咱們當務之急還是得趕快見到圓空大師,無論如何一定要求他出手幫忙!」
「唉,我知道你說的都對,可眼看選秀的日越來越近,這圓空又左推右推不見人,月娥,我看,咱們乾脆亮明身份,我就不信他還能頂著不見!」
「不,嬸嬸,一定不要!圓空大師在皇上那裡都是想見才見,咱們的身份再大大不過皇上,這樣冒冒失失逼他,只會讓他更加反感!」
「那怎麼辦啊?離選秀只有兩個月不到了!」
「嬸嬸安心,咱們再等等看吧!您先歇著,我再出去打聽打聽,看圓空大師出關了沒有?」
「好好,你去你去,快去快回啊!」
腳步聲快速靠近門口,雲舒趕緊跑開,躲在牆角里。片刻後,吱嘎一聲,一個素以素服的婀娜女人出來,掩上門,便匆匆向別院門口走去。
雲舒愣愣的盯著那女人的背影,總覺得這背影如此熟悉,似乎…很多年前就見過一般!她略一停頓,便追隨著那女的身影跟了出去。
只見女一路禮貌的讓過來往和尚,然後徑直往大雄寶殿方向去。雲舒偷偷摸摸跟在後面,可惜那女一直背對這邊,雲舒始終看不清她的相貌。
直到大雄寶殿門口,女人跟守門的和尚說了什麼,和尚施禮後進去,女雙手緊握焦急的走來走去,她轉身的那一剎那,雲舒驚得張大了嘴!當真是她!
雲舒驚訝的趴在牆角望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想起幾個月前離開盆城時城牆上那個熟悉的身影,對了,是她!肯定是她!
「師姑,您在看什麼?」
雲舒嚇了一跳,見一個二十來歲的和尚正在自己身後伸長脖往前看,雲舒尷尬的笑笑,退開,「悟靜,你說什麼?」
這悟靜是盤龍寺眾多沉悶和尚中的奇葩,成日里嘰嘰喳喳個不停,最愛打聽小道小心,寺裡哪兒的樹結了果,哪兒的花開得鮮豔他都知道。
還有一點,他極愛打聽來往香客的訊息,只要來過一次的人,下次再來他就能如數家珍的報出此人上下三代,連親戚家的趣事都知道!照理說,這種人應該很被打壓才對,可事實是,他在寺廟裡不是一般的吃香,甚至極有可能成為下一位代住持!
雲舒最討厭別人打聽自己,對他自然是有多遠避多遠。悟靜伸長脖往後看看。呵呵笑道:「哈哈,師姑,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在看那位美人兒吧?那美人兒。可是咱們的大財主,來這兒幾個月,已經灑下萬金,就為見咱們老住持一面了!」
「萬金?吹什麼牛,看她穿得那麼樸素……」
「嗨,師姑,人不可貌相。再說能長成這幅模樣的女人,怎會來自普通人家?告訴你,她的背景我可是查得清清楚楚了!」
雲舒一聽來了興趣:「真的?」
「當然!」
「那……」雲舒四下看看,「跟我來,咱們找個地方好好說道說道!」雲舒拉著悟靜走開,沒注意到方才那女人正眉頭緊皺的望著自己。
他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下,雲舒迫不及待的追問:「快說說,他們都什麼來歷?」
悟靜好奇的看看雲舒。嘿嘿笑道:「怎麼?師姑,莫非你認識那位美娘!」
雲舒往他光光的腦門上啪的拍了一下:「什麼美娘,你一個和尚。說話顛三倒四像什麼樣兒?再不說,我就去告訴師傅,說你前天又去後山偷獵野山雞了!」
「啊?師姑,你怎麼知道?」
雲舒撇撇嘴,嘀咕道:「死性不改!」然後她一臉嚴肅道:「悟靜,那女人跟我們家有些淵源,我很想知道她的家世背景,你給我詳細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悟靜坐下來,想了想:「看在師姑這麼著急的份兒上。我就告訴師姑吧!其實啊,那美娘就是咱們山下盆城裡的大家族林家的女兒,原名林月娥,嫁入京城一三品文官家,可惜當權的是她公公,不是她相公!呵呵。所以啊,這美娘其實也就是個吃閒飯的!」
雲舒皺眉:「你才是吃閒飯的!」
悟靜打個哈哈:「師姑原來幫著美娘了!怎樣,師姑,你家跟她有何淵源啊?」
「關你什麼事!恩跟她同來那婦人是誰?」
「婦人?哦!那個啊,那個比較有來頭,也是林家的,不過卻比咱盆城的林家有權勢些,她女兒是當前皇上的賢妃了!得寵近十年,林家十幾年前被抄家,就是靠那賢妃翻身重來的!」
「賢妃?你可知那賢妃的名字?」
「這個……」悟靜撓撓腦袋:「呵呵,師姑,您真把我當活神仙了,那京城的事兒,我怎麼知道?」
「林夫人不就是京城來的,你不也知道了!」
「哎呀,那個不一樣,只要多問幾個丫鬟僕人,自然就知道了,嘿嘿!師姑,你不會說那賢妃跟你家還有些淵源吧?」
雲舒瞪他一眼,想了想道:「他們為何來此?來了多久了?」
「六月底就來的,還能為何?不就是想見咱們老住持?哼!虧她們想得出來,宮廷爭寵,居然想要咱們老住持幫忙,咱們老住持又不是妓院老鴇,不管他們砸多少銀,老住持肯定不會見他們,你說是不是,師姑?」
雲舒愣愣的坐著,想起方才偷聽到林夫人和林月娥的談話,林夫人她也瞟了一眼,雲舒記得清楚,她就是小時候自己賣果時遇到的那位尋女兒的林夫人,如此算來那宮裡的賢妃當真極有可能就是當年的春秀!
當初春秀走的時候,林家擺出那麼大陣仗,所有人都認為她回去必定是享福的!可仔細算來,春秀離開自己家也不過十年左右,而她已經得寵近十年,也就是說,當初林家接回春秀興許就是為了讓她入宮選妃!
好可惡,她在鄉下受苦受難幾年沒人管,來找她就是為了帶她回去當工具!雲舒越想越氣憤,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難看!
悟靜連喚她幾聲,雲舒才反應過來,悟靜道:「師姑,你怎麼了?這麼凶神惡煞的樣,誰欠你錢不還了?」
「去去,別打擾我,我正想事了!」
「師姑,你也太無情了吧?利用完人家就把人家一腳踢掉!」
「行了行了,下次給你帶只烤雞就是!」
「哈哈,還是師姑夠意思,師姑你坐坐,我忙去了!」悟靜搓著手樂呵呵的走開,剩雲舒一人坐在石桌前發愣!
想起以往春秀在自己家裡那幾年,一家人是何等的快樂,她娘來借她,為了不阻她與家人團聚、不阻擾她的幸福,一家人遺憾大方的送走她,沒想到結果卻是這樣?當咱們當初的決定是不是錯了呢?
現在春秀就在皇宮,遇到大麻煩,林夫人她們想請師父幫忙,自己要不要幫忙了?
「雲舒?」身後突然傳來一柔柔的試探性的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