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家現在的條件雖比不得以前,卻也不錯,那孩沒凍著餓著,又不缺營養,這幅模樣明明是弱智的表現!聽說孩他娘趙小芬小時候還算正常,後來得了一場大病後腦就出了問題,這種情況非常容易遺傳。想當初大伯母挑三揀四,選了個自認為滿意的自己管得住的媳婦,這下好了,自己釀的苦果就自己吞吧!
還有一點: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家孫不正常,可大伯和大伯母卻根本不信,把那孩寵得不行,還說什麼說話晚的孩更聰明,以後必成大器云云!誰敢說他家孫半句不是她就跑你家來大哭大鬧幾天,因此村裡人都有點兒避著他們家!
不過關於大伯一家特別是她媳婦的傳言卻是從來不缺,甚至連嶽安鎮那邊的人都聽說過!比如說那媳婦趙小芬,讓她出去割青草,她就專門跑人家地裡割麥苗、割青菜,即便主人抓住她,她也一臉無辜道:「我娘說這就是青草,不管誰家的都能割!」,而且常年如此,你打她罵她都沒用,不知她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或者伯母教的?
還有那趙小芬特別貪吃,不知是不是大伯母吝嗇,沒給她吃飽,趙小芬有個習慣,凡是見人手裡拿著吃的就走不動道兒,不管那是男是女、是老人是小孩兒、認不認識?反正她就巴巴的望著,盯著人家的東西眼睛一眨不眨,人家走她也跟著走。直到人家把東西吃完,她在才原地呆立良久,然後依依不捨的走開。
要是誰能給她點吃的,她肯定跟人走。以至於今年上半年還傳出趙小芬跟作坊院的老單身漢水志副有一腿。水志副每次見她就笑眯眯的掏出點吃食給她,然後約她一起上山割草打柴。
二人成天出雙入對、說說笑笑,比那真夫妻還親切!水雲波那個萬年不做事的那次卻來了勁兒,把趙小芬拖回去一陣暴打,差點兒把那媳婦打死!
反正自趙小芬進門後,大伯家就沒平靜過,時不時鬧出笑話流言。一村人沒什麼娛樂。就愛盯著他家,稍微有個響動一刻鐘不到就傳得全村皆知!這倒是娛樂了大眾!
當然受害最深的就是與大伯家一牆相隔的三叔家,不止趙小芬貪吃,一見他家冒煙兒就爬他家圍牆上流著口水巴巴的望著。那水雲波不知何時也多了個偷雞摸狗的習慣,而且專吃窩邊草,專偷村裡人家,遠了人家懶得去!
三叔家的雞啊鵝啊被水雲波偷過無數次,以至於現在劉氏都把牲畜養在對面半坡上的孃家!為此劉氏的潑辣勁兒也慢慢被喚醒了般。時不時下套兒逮住水雲波就一陣暴打。
雲舒慶幸自家早就搬走了,否則肯定成天雞飛狗跳的。就爹孃那脾氣,久而久之。又要變成受氣包!
一行人馬不停蹄的趕路,從早上卯時初開始,到辰時末,總算到了安樂鎮附近,翻過兩座土山即可。幸好現在太陽還不算最烈,雲舒和小蝶下車不僅跟著驢車走,還幫忙使勁兒推車,他們花了兩刻鐘爬上山頂,停下來躲在樹下呼哧呼哧喘氣兒。
回頭,卻發現二姑小姑的馬車和牛車都過了半山腰。唯獨周氏和劉氏那輛車還在山腳!馬車停在路邊,周氏和劉氏站在樹下,雙方雙手叉腰對對方指指點點,這樣不是吵架是什麼?
老爹觀望一會兒,將毛驢栓樹上:「雲舒啊,你們在這兒等著。我下去看看怎麼回事?」
雲舒拉住老爹:「爹,兩個女人吵架,你一個大男人去幹什麼?當心幫不上忙人家還說閒話!」
「啊?不會吧!她們這樣拖著也不行啊,過了未時中刻,太陽烈得很,人都能曬傷的,咱們不能一直等著啊!」
「誰要等她們?她們喜歡磨蹭,就自己慢慢來唄,又不是找不著路?咱們先去送禮,要不舅公那邊肯定會責怪我們失禮的!」
老爹猶豫半晌,最後還是被雲舒勸著坐下,又等了一刻鐘,牛車全都上山頂了,那兩個女人還在山腳互相指指點點。大伯和三叔這時才發現狀況,他們扯開嗓門對著山下喊:「喂,你們幹什麼了?快點兒上來!」
兩個女人忙著吵架,沒空理人,一旁趕車的車伕對上面喊道:「少爺,兩位太太要坐著馬車上山,這馬太累了,爬不動,最多隻能坐一個……」
後面的事不言而喻,兩人肯定是為誰坐馬車誰走路而爭吵!大家熱得心煩,大伯氣沖沖的對下面吼道:「吵什麼吵,誰都不許坐,全給我走路,快點兒,一刻鐘上不來就給我回去!」
車伕嘀嘀咕咕跟二人說了半天,二人總算有了動靜兒,她們將孩和東西全堆馬車上,自己一人一邊,走在路邊的樹蔭下。車伕揮鞭趕著汗如雨下的馬兒艱難的一步一步往上爬,走幾步就嘶叫著不想動,而兩個婦人看也不看一眼,各走各的,誰也不搭手!
山上眾人看得著急,三叔道:「大哥,這樣不行啊,要不咱們下去搭把手吧?」
大伯皺眉沒答話,二姑道:「志華啊,這天氣越來越熱,幾個孩都沒精神了!要不這樣,我們把孩先帶走,在鎮上歇歇腳等你們,如何?」
小姑看兩個孩懨懨的趴在樹蔭下也心疼:「是啊,大哥,我們先下山,你們慢慢來,讓海文也留下來幫忙吧?」
雲舒道:「大伯,三叔,我們下山還要卸東西打包了,這活兒得老爹和叔叔哥哥們幹才行,要不就你們在這兒等。我們先下山吧?」
大家覺得有理,最後決定由大伯、三叔兩人留下,其他人全部下山先進鎮,而跑得最快的卻是水雲波!
好些年沒來安樂鎮。這裡比幾年前更繁華了,鎮往外延伸擴大了不少。一行人輕車熟路的找到鎮口的停車場,將馬車牛車全寄存在那裡,付了車伕們工錢,然後將各家的賀禮分開打包!
雲舒家帶的東西最少,不過卻相對貴重,那什麼麥、豆、碗碟什麼的全都省了。就是兩個二十兩的銀錠和一匹紅布兩匹綢布,其他的包袱是雲舒自己的換洗衣服。
大家準備妥當,準備進鎮,卻發現大伯家的東西依然在牛車上一點兒未動,水雲波早已不見人影兒,就剩趙小芬蹲在車旁吃糖!
大家四下找了一番,確實不見人影兒,只好幫忙將東西七手八腳打包成兩挑擔。現在已是巳時中刻了。大伯和三叔還沒來,雲舒想了想,跟老爹嘀嘀咕咕一番。然後跟二姑和小姑還有顧家麒等打聲招呼,說先去鎮裡看看二毛,待會兒在鎮另一端集合。
雲舒、小蝶和老爹三人進鎮,沒想到這麼熱的天,街上依然行人眾多。街道兩邊的鋪都在自家屋簷上用長竹竿支起厚帆布,擋住那炎炎的烈日,如此兩邊的支架棚一合,這街上不僅陽光照不進來,那風還直往街上的人縫兒裡鑽,感覺異常涼爽!
方才還懨懨的想打瞌睡的雲舒一下來了精神。開始跟街上的姑娘們一樣這裡看看那裡摸摸。待到了安樂鎮最大的客棧門口,雲舒讓老爹進去訂幾間客房,自己和小蝶在門口等著,趁機看看帥哥美女!
突然,小蝶拉拉雲舒,小聲道:「哎。小姐,你看,那個好像是潘姑爺啊!」
「什麼潘姑爺?」雲舒順勢望去,見路過的一輛紗簾小馬車上坐著一對年輕男女,男的貌若潘安,女的我見猶憐,好一對美貌登對的璧人?
雲舒卻越看越惱怒,那男的正是水雲秋的相公潘秋文,那女的當然不是水雲秋!這蠢男人,明明知道水家人要來,還如此明目張膽,欺我水家無人是不是?此時的雲舒正義感爆棚,覺得自己應該衝上去揍潘秋文一頓,完全記不得先前對大伯母的討厭勁兒!
說幹就幹,她大喊一聲:「潘秋文!」
車上的潘秋文聞聲四下張望,待看到雲舒這邊,愣了一下,片刻他滿臉笑容,讓車伕停了車,給了錢,扶著方才同坐的女笑顏如花的走過來:「啊呀,雲舒妹妹啊,你們到了?我正準備去鎮口接你們了!」
「呵呵,是嗎?我看你有佳人做伴,逛得不亦樂乎,那能認得我們啊?」雲舒斜那女人一眼。
潘秋文看看身旁的美女,笑道:「呵呵,雲舒妹妹別誤會,這是我二姑的侄孫女,算起來,你們還是表姐妹了!」
「表姐妹?」雲舒將此女上下打量一番,這相貌是有點兒熟,雲舒皺眉想了半天,實在想不出來。潘秋文親暱的扶著美女的肩輕輕拍拍:「雪兒,這是你二姨奶奶的孫女水雲舒,跟你雲秋表姐是親生的堂姐妹!去,見個禮!」
美女臉上一紅,羞羞澀澀的上前行禮道:「雪兒見過雲舒表姐!」
雲舒想了想,她叫奶奶為二姨奶奶,奶奶家就三姐弟,除了舅公就是大姨奶奶,莫非她是大姨奶奶蔣湯氏的孫女?雲舒試探著問:「你姓蔣?蔣霜是你什麼人?」
美女看看雲舒不好意思道:「是的,蔣霜是我堂姐!」
果一眼,故作熱情的挽起蔣雪的胳膊:「雪兒表妹,我還是第一次見你了,以前怎麼沒見你去我奶奶家?」
蔣雪有些慌張的回頭看潘秋文,那依戀的目光任誰都看得出來!潘秋文這畜牲,肯定對這小美女下手了!他孃的,什麼時候把他那張臉劃個滿臉花,讓他到處禍害人!想當初水雲秋和張秀還曾為這男人爭風吃醋,真不值得!
雲舒用力一拉蔣雪:「雪兒妹妹,你什麼時候到安樂鎮的?家裡還有誰來?」
蔣雪嘴上回答,注意力卻一直在潘秋文身上:「我…兩個月前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