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香尖叫著後退幾步,躲到樹後:「走開,別過來,啊!快走開!」
雲舒看她那毫無形象四肢亂舞著尖叫的樣,心裡一陣爽氣,更是放任小狼繼續嚇唬她。等自己爽夠了才把小狼叫開,雲香一下癱軟在地,看著那體型彪悍大搖大擺走開的大狼半天說不出話來。
雲舒眼珠一轉,「雲香,怎樣,我家灰太狼威武吧?有它守著,誰也別想來我園裡搗亂!上次…有人帶了桐油想來放火,就被我家灰太狼嚇跑了呢!」
然後她蹲下身湊到雲香耳邊小聲道:「雲香,告訴你個秘密,我跟別人說灰太狼只是頭狼狗。實際上,它不是狼狗,而是條十成十的純種狼,還是狼王,對付多少人都不成問題!誰想打我園主意,哼,我讓他有來無回!」
雲舒站起來,對大狼喊道:「灰太狼,去,一刻鐘內,抓三隻野兔回來!」
灰太狼回頭看看雲舒,雲舒對它眨眨眼,它仰天長嘯一聲,往後一蹲,然後身便像離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每跳一步就是四五米,眨眼就不見了蹤影,比個武功高手還厲害!雲舒大喜,小狼果然給力,多長面啊!
再看雲香,她臉色慘白,愣愣的望著灰太狼離去的方向一動不動,直到她的丫鬟白著臉顫抖著將她扶起。幾人還沒緩過勁兒來,大狼就叼著幾隻血淋淋的兔威風凜凜的從天而降!那飛濺的血珠畫成一道弧線般掃過雲香主僕幾人。
雲香感覺到溼潤,伸手摸摸,舉到眼前一看,尖叫著跳起來,幾個丫鬟看到對方臉上的血珠也嚇得尖叫連連,幾個女人亂成一團兒,完全沒了先前那優雅無爭的仙人樣兒!
大狼叼著兔來到雲舒面前,將血淋淋的兔放下,抬頭看雲舒。雲舒蹲下摸摸大狼的頭,高興道:「灰太狼,好樣兒的!今晚給你吃雞腿!好了,去休息吧!」
灰太狼舔舔嘴邊的血跡,慢的回到原位,趴下,蜷成一團,半眯著眼曬太陽。雲舒樂呵呵的看著對面幾個女人出醜,心下大快:我讓你裝,讓你裝!你不是要裝淑女?要裝優雅。哼!見點兒血就成這樣,琢磨主意使壞的時候怎麼就不怕了?
「行了,別鬧了!不就是幾滴兔血?小蝶,把這幾隻兔舀去廚房。咱們今兒中午加餐,有野味吃了!」
「是!」小蝶熟練地撿起三隻肥兔,拎著向廚房去。雲香等人也稍稍平靜,雲舒道:「雲香,怎麼,你不是挺愛吃兔肉嗎?以前吃的那些都是咱們家灰太狼抓回來的,什麼時候想吃了。招呼它一聲,它立刻就去,比去城裡買肉還方便!」
雲香白著臉努力保持平靜:「不…我…不…不喜歡吃兔肉,麗青,走,扶我回去!」九娘看看雲舒,雲舒對她眨眨眼,她微微點頭。輕手輕腳的跟上去。
吃午飯的時候雲香沒有來,半下午的時候雲香的丫鬟來報,說雲香想念外婆。想去她外婆家看看。雲舒奇道:「她不是說要多住幾個月嗎?才一個多月,還早嘛!再多住幾天,等我爹孃回來再說!」
雲香的丫鬟立刻推辭,面對雲舒的一再挽留,她又道:「雲香小姐的爹孃弟弟都在小姐外婆家,幾月不見不放心,小姐想去儘儘孝!」
如此雲舒才算放過她,讓人去山下大道上找了輛牛車,把雲香那一大堆東西裝了滿滿一車拉走!雲舒為盡地主之誼,親自將雲香一行送到山下小杜村口。還特地把威風凜凜的灰太狼帶上!雲香臉色一直不好看,逃也似的離開小杜村!
雲舒摸著灰太狼的大腦袋高興道:「小狼哥哥,還是你厲害,那女人臉皮厚心眼多,我想了老多辦法都趕不走她,這下看她還敢不敢來。哼!」
他們剛回到山上,便有人來送信,是孃親的親筆信。她匆匆看了內容,晾曬場邊小姨的房被燒得精光,裡面的傢俱衣服一件不剩!唯一慶幸的是人沒事兒,小姨當晚在李家大院住的,大部分金銀首飾和貴重東西也存在外婆那裡。
放火燒房的人已經抓住,有多人作證,放火之人就是小姨前夫孫武!現在孫武就被關在外婆家的豬圈裡,大家正在商量怎麼處置孫武:把他送官?還是私了?
雲舒收好信,抬頭看山下那一片一片金黃的稻田,微微嘆氣!早就知道孫武不可能那麼一聲不吭的沉寂下去,遲早會找上門來,卻沒想到他會偷偷摸摸跑來放火!
孃親信裡還提到,本來開始大家並未抓到人,是孫武那廝吃了雄心豹膽,燒了晾曬場房第二天晚上,又跑到李家大院背後去放火!要知道那背後可是好大一片竹林,秋天乾燥,李家大院的房又全是竹木結構,要燒起來,整個院一個都逃不了!
要不是小健表哥的媳婦馬喜娘懷了身孕,時常要半夜起來吃東西,正好看見後門起火,大家一陣敲鑼打鼓滅了火抓住孫武,李家大院當真全都要完蛋了!
唉雲舒再次長嘆,她轉身回了院,找來小蝶和巧娘,讓她們分別去窯廠和園裡找老窯叔和莊大元。要窯廠將最近出窯的紅磚全部留下,三日內湊夠五萬匹,運去嶽安鎮外婆家附近的晾曬場;再從倉庫中挑選幾根可做樑柱的大木柴,讓莊大元帶著果園裡的幫工明日一早一起送去嶽安鎮,幫小姨家蓋房。
孫武自然可恨,一定要處置,可田裡的谷等不得,小姨那房一般都是當倉庫用,沒有倉庫,谷晾曬不便、沒地方存放,大家也沒地方住!所以現在蓋房、收谷比處置孫武重要。
第二日一早,一行人帶著磚木浩浩蕩蕩的去嶽安鎮。到了晾曬場附近,老爹已經帶著一群李家大院請來的幫工守在路口了,牛車一到,他們就開始卸磚木,搬上晾曬場。
雲舒則帶著小蝶直接去了李家大院,還沒進院,雲舒就見一婦人在門口走來走去,仔細看,那不是李淑梅她娘張惠蘭嗎?
「雲舒姐姐,娘,你看,雲舒姐姐來了!」一個歲的小孩指著雲舒喊道,那是李淑梅的妹妹李淑蘭。
雲舒本打算轉身往回走的,被看見了,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上次李淑梅托雲舒帶給她爹孃的銀錢首飾,雲舒沒親自送。而是讓外婆轉的,至於那封揭發張秀罪行的信,是用左手寫的,而且沒有落款。不可能被認出來,那張惠蘭還找來幹什麼?
雲舒還沒到門口,張惠蘭就幾大步迎上來,拉著雲舒的手:「雲舒,可算等到你了!來,嫂做了些好吃的,去嫂院坐坐好不好?」
雲舒乾笑兩聲:「惠蘭嫂。我才到,還沒去拜見外婆了,您有話不如就在這兒說?」
張惠蘭看看四周,雖沒見人影兒,卻總覺的周圍有人探頭探腦。她緊緊拉著雲舒請求道:「雲舒啊,你…你就先去我家院吧,我那米糕蒸了一上午了,待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先吃了再去你外婆家好不好?好不好?」
幾個月不見,跟孃親年紀差不離的張惠蘭一下老了許多,滿臉皺紋、頭髮花白。即便身上穿著上等的棉布衣裙也掩蓋不了她滿臉的憔悴!雲舒受不住她那可憐的模樣,只好讓小蝶先去外婆那裡報個信兒,自己跟著張惠蘭走。
她們腳下匆匆,進了院,張惠蘭伸頭往外看看,然後啪一聲關了院門。她回身拉著雲舒快步進步,又關了堂屋大門,面前光線頓暗,只有頭上的天窗透出幾絲陽光。
張惠蘭焦急道:「雲舒,你在省城是不是見過我們家淑梅?她怎麼樣?過得好不好?吃得飽嗎?穿得暖嗎?有沒有受氣?……」
張惠蘭噼裡啪啦說了一長串。雲舒漸漸適應屋內的光線,用力抽出自己的手道:「惠蘭嫂,您慢慢說,問這麼一長串我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你啊!」
張惠蘭見雲舒輕輕揉著手腕,不好意思的笑笑,請雲舒坐下。又將方才的問題問了一遍,只是語速稍稍放慢了一點點兒!
雲舒低頭聽著,心裡也在衡量怎麼回答。張惠蘭問這麼多,完全沒提到張秀,莫非自己寫的那封信她沒收到?她想了想,微微笑笑:「惠蘭嫂,我在我大姑奶奶家辦的遊園會上確實見過淑梅,能去那種地方的都是省城大戶人家有頭有臉的奶奶小姐們,我看淑梅穿金戴銀,衣服首飾都是最上等最好看的,我想她應該過得……不錯吧!」
「真的嗎?她真的過的好嗎?」張惠蘭又要拉雲舒的手,雲舒避過,模稜兩可道:「可能是吧!我也不清楚!惠蘭嫂,不是秀表姐帶淑梅去省城的麼?您怎麼不問問秀表姐?」
張惠蘭一頓,臉色不太好看,沉默片刻後,李淑蘭突然道:「有人寫信給我爹孃說秀表姐是騙,把我姐姐騙去賣給人家當小妾,雲舒姐姐,這不是真的,對嗎?」
「淑蘭,不許胡說!」
「我沒胡說,幾個先生唸的信都那樣說的!」
張惠蘭臉色很不好看,她尷尬的對雲舒笑笑,然後虎著臉將李淑蘭趕回廂房去。等她回來,雲舒故作驚訝道:「惠蘭嫂,這事兒…您也聽說了?」
張惠蘭臉上一白,「怎麼,雲舒,你也聽說過?」
「這個…呵呵,其實我也不清楚了,就是回來後,聽說二姑那邊總有人鬧上門去,說秀表姐騙了他們家閨女,把那些女娃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要找二姑一家算賬了!也不知這事兒是真是假?早知道,我在省城的時候就託人打聽打聽了,唉!」
「不會不會,秀兒怎會做那種事,多半是那些姑娘沒找著好差事,被主打的,跟秀兒無關,要不我們家淑梅也不會讓你帶那麼多錢回來了!」
雲舒抿嘴看她,果然…張惠蘭依然對張秀報有幻想!找自己只是為了確認李淑梅過得不錯,興許她也知道李淑梅確實被張秀騙去給人家做了小妾,但是隻要她過得還不錯,又能給家裡寄錢回來,這樣也是可以接受的吧?
唉!現在李淑梅已經被送往京城,這輩能不能再見都是問題,既然他們接受這個結果,自己又何必去打破他們的美夢了?
雲舒打定主意,跟張惠蘭說了幾句安慰的話,便找個藉口要走。這時廂房門簾微動,幾聲咳嗽響起,那掏心陶肺的感覺讓雲舒不自覺的扶住胸口。
半晌後,李淑蘭扶著一佝僂男出來,仔細看,那然是李淑梅的父親李賢賓!張惠蘭趕緊過去扶住他:「他爹,你出來做什麼?小心受了風,快回去躺著吧!」
李賢賓推開張惠蘭的手,晃的向雲舒走來,然後顫巍巍的坐下,又是一陣掏心掏肺的咳嗽,好不容易喘過氣兒來,嗓沙啞道:「雲舒啊,聽說…你見到淑梅了?…她啥時候…才能回家啊?我…我這身板…快要等不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