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紛紛低頭沉默,絞盡腦汁想那應對之策,似乎連桌上的美食都沒那麼可口了!半晌後,方舅舅道:「小云舒,要不我帶幾個兄弟幫你守幾天,專門抓那些搗亂的!狠狠揍他們一頓看他們還敢不敢來!」
杜十搖頭:「這辦法不可行,上次咱們在門口添兩個健壯夥計,都嚇得不少客人不敢進門,要再來幾個,怕是沒人敢來吃飯了!那群人就是些遊手好閒愛佔便宜的,你守著他不來,你一轉身他又來了,唉!真是怕了他們了!」
杜康不滿道:「爹,我看是你想太多了!你看陳軍爺他們來的時候那一天都沒人敢來搗亂,要是那些軍爺天天都來咱們飯館吃飯就好了!」
雲舒眼前一兩,腦中盤算一番,「杜叔,那些衙役來吃飯每頓大概花多少錢?」
「這個···要看是一個人還是幾個人,有沒有穿官服來,專程喝酒還是吃便飯?」
「按便飯算,比如他們中午換班,出來吃了飯就回去當差那種!」
「那樣啊偶爾倒是有軍爺來,比如三個人點三菜一湯,咱們份量足、米飯不要錢、就算全吃葷,一共也就一百文左右!」
雲舒微微點頭,三個人一百文,一天按兩頓算,一個月也才六兩銀這六兩銀自己得利二三兩,就算送給他們免費吃能趕走那群吃白食的,算起來也划算啊!只是要是來的人多了怎麼辦?
雲舒正在盤算,杜十道:「小姐,聽說縣衙裡有飯堂軍爺們在那裡吃飯是免費的,除非錯過點兒了或那裡的飯菜太難吃才會出來!要他們天天來怕是沒人願意花錢啊!」
雲舒笑道:「杜叔,這您就不知道了吧?他們飯堂裡的東西雖免費味道卻非常不好,聽二毛說很不好吃!而且衙役們不在飯堂吃,每日回家吃的話,只要到賬房登記一下,每月就能領六百文的伙食補助!所以很多衙役都不在飯堂吃飯的!」
「啊?還有這等說法?可是…….」
「杜叔放心,我有辦法讓衙役們不管早中晚都有人來咱們飯館吃飯。這樣,你為衙役們專門弄個賬本,他們每次來吃飯,只要不超過一兩銀的只需記賬,不用付現錢,每十日結賬一次,我親自拿賬本去縣衙收錢,不說能賺多少,保準不虧還能解決麻煩!」
此事商定後,方舅舅忙著回家看妻兒,雲舒回安夫院休息,二人約好明日早上辰時末在縣衙門口集合,一起去洪家找人。
次日雲舒早早起床,先去縣衙等陳軍,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然後小聲道:「陳軍叔叔,您和馮標叔叔那份兒我給您包了,不要錢,不過您得幫我忙,讓大家夥兒錯開了時間去飯館,當然大家三餐都願意去最好!怎麼樣?」
陳軍扶著下巴想了想:「恩,你這價格倒也實惠,不過一般衙役一個月月例也才二兩銀,加上各種補助也不過三兩,天天去的話他們怕是捨不得!」
雲舒撲哧一笑:「陳軍叔叔,你就蒙我吧,你們出一趟差,那額外得的銀比一個月月例還多,我就不信你們一個月吃飯一兩銀都不花!」
「呵呵,你這丫頭,早就盤算好了吧?行,就這麼定了,我幫你說說,他們願意去就去,不願意去…我和馮標每天輪著去行了吧!」
雲舒高興得差點兒蹦起來,陳軍拍拍她腦袋道:「你這鬼機靈丫頭,今天是不是要去洪家?」
雲舒愣了一下,不好意思道:「是啊,有方舅舅陪我,應該沒問題,陳軍叔叔,你去忙吧!我等方舅舅!」
「唉!雲舒啊,洪家那邊大忙我幫不上,小忙倒可以。你去要是吃了閉門羹,就來找我,帶你們進去見見洪老爺不成問題,不過先說好啊,我不會幫你說話的!」
「真的?太好了,謝謝陳軍叔叔!」沒想到陳軍會主動提出幫忙,雲舒自然高興。
「呵呵,別高興太早,那洪老爺做了幾十年生意,精明得很,自己先想想怎麼對付他吧!」
雲舒別過陳軍,剛從縣衙門口出來,方舅舅就從對面粥鋪裡走出來:「雲舒,這邊!」
「方舅舅,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呵呵,我們習慣天亮就起,你來縣衙不就是找陳老弟,怎樣·他答應了吧?」
「恩,答應了!舅舅那邊怎樣?舅母和小侄都好吧?」
「呵呵,好、好!方明那小已經去過一趟了,家裡沒事!走吧,去哪個門?」
雲舒想了想,「舅舅,我看出面的一直是那個叫洪圖的傢伙,那人我還沒見過了,不如咱們先去見見那人·探探口風怎麼樣?」
「行,我今天就是來給你當護衛的,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
二人按照杜川給的地址找到洪圖家,這傢伙居然沒住洪家下人院,而在南區一個單獨的小院兒!他們走到巷口正好見一人出來·便拉著他問洪圖家在哪兒?
那人疑惑的上下打量雲舒二人一番,語氣不善道:「你們什麼人?找他幹什麼?」
雲舒聞言也將此人打量一番,三十歲左右的年紀,中等身材,相貌平平·沒什麼出彩之處,不過看他那眼神定不是個好說話的人。
雲舒換上張笑臉,拱手道:「您好,想必您就是洪圖吧?」
那人覷著眼打量二人一番,片刻後不耐煩的揮著袖道:「不認識不認識,找錯人了!」,然後就往大街上走去。雲舒給方舅舅一個顏色·方舅舅一把將那小撈了回來,扔進巷裡去。
那人嚇了一跳·抓著衣服後退幾步,有些害怕又不甘心道:「你…你們想幹什麼?」
方舅舅一言不發,一手握著拳頭,另一說用力捏得指節咔咔作響·那人跌跌撞撞往後退:「你…你們…別過分,我···我可是洪···洪夫人的陪房!我······」
雲舒把方舅舅擋在後面·笑眯眯上前道:「這位叔叔莫怕,你們洪家不是在雲霧山上蓋別院嗎?洪仁旺大伯親自跟我定下五十萬匹青磚·我是那青磚磚窯的主人,前些日去省城一直不在家,怠慢了叔叔還請見諒!」
洪圖呆愣半晌,看雲舒禮數週全,才慢慢退了懼色。他扶著牆站直身,一邊調整一邊留意方舅舅的動作,等他調整得差不多了,便背起手仰起脖傲慢道:「哼,你還好意思來,我們主訂的明明是一文一匹的青磚,你們卻用一文十匹的紅磚來充數,別把咱們都當傻,哼!你們想想怎麼賠吧!」
洪圖說著就要從旁邊轉出巷,方舅舅往前一站,把他擋了回去。洪圖有些惱怒,指著方舅舅道:「喂,你們自己做了虧心事,還想要挾我不成?」
雲舒笑眯眯的看著他:「洪圖叔叔,這中間是不是有點兒誤會?這兒人多口雜的,咱們要不要去你家院坐坐!」
「休想,你們······」方舅舅逼近一步,嚇得洪圖連連後退,最後還是耷拉著腦袋將二人帶進裡面一個小院。
雲舒毫不客氣的坐下,將院打量一番,抿嘴笑道:「哎呀,洪圖叔叔,你這院好像不怎麼樣嘛!最多一百兩銀就能買下!嘖嘖,你娘買一次首飾都要五十兩銀,為何不多花點兒錢買個大點兒的位置好點兒的?
哎,要不待會兒我去找洪夫人,給她提提意見,你這個陪房死心塌地跟她幾十年,不會連座院都捨不得吧?」
洪圖聽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全身緊繃,聲音僵硬道:「你想怎樣?」
「我?我一個小姑娘,能怎樣?只是聽杜川說洪圖叔叔時常提及自己娘買首飾,一齣手就是五十兩,真大方啊!嘖嘖,洪家一個下人就如此闊綽,真是羨煞旁人哪!」
這時端茶的婦人出來,驚道:「什麼?洪圖,你什麼時候給我買首飾了?哎呀,我知道了,你肯定又去勾搭那賤人了!五十兩,我的老天爺,老孃跟你十幾年,你連二兩的銀簪都捨不得給我買一根,你個死不要臉的,老孃跟你拼了!……」
那婦人放了托盤就衝上去揪洪圖的臉、扯他頭髮,幾下就扭成一團!雲舒樂得自在,跟方舅舅安心的坐著看戲。
等二人打得差不多了,方舅舅上前拉開二人,婦人趁機要抓方舅舅,方舅舅一把將她扔出去,正好撲在旁邊的椅上。椅一翻,把她壓到下面,疼得婦人哎呦直叫。
洪圖頂著滿臉淤青站起來,怒道:「你們欺人太甚,到底想怎樣?」
「呵呵,不怎樣,就是想問問洪圖叔叔為何要顛倒黑白、加害於我等?這裡了···有三十兩銀,雖比不得你娘一件首飾錢,不過嘛…呵呵,洪圖,你自己看著辦!」
「我···我···是你們自己有問題,不關我事!」洪圖一梗脖,一副視死如歸的樣。
雲舒笑著,把玩著那幾錠銀,自言自語道:「唉,銀誰都愛,可也要看他有沒有命拿?有沒有福氣享!這事兒了···你不說,我自己去找洪老爺,當面問清楚了,再加上你一而再再而三跟杜川要銀這事兒,不知洪老爺會怎麼發落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