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八章 城西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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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棺材裡安然如睡著的春桃,雲舒心中五味雜陳。//78小說網無彈窗更新快//////

春桃,小小年紀被兄嫂賣為丫鬟,僥倖遇上溫和孤獨的孫老太太和寬容大方又神秘的春秀。三人如祖孫姐妹般相處多年,直到春秀被小姨送到雲舒家幫忙,孤獨的她時有機會與她眼中高大帥氣痴情又多金的孫武獨處,並漸漸滋生感情。

孫老太太去世,春桃被調到小姨即孫武身邊,正好小姨懷孕,一向脾氣不好的她對孫武時常責備臭罵,春桃早已心生不滿。後小姨回孃家常駐,留下春桃與孫武日日相處、夜夜相對,直到最後儼然一對夫妻。

她得到了孫武的寵愛、拿回了賣身契、有了銀錢、買了院、接來了爹孃,與孫武出雙入對、夫唱婦隨。一切正美好的進行時,小姨李如畫回家待產,驟然打破她安樂一生美夢。以前對他百依百順的孫武也突然變了臉,對她不理不睬,反而對那母老虎一般的小姨言聽計

如此春桃又必須回到先前看人眼色、任人使喚的丫鬟角色。看著自己的‘相公,對別的女人愛護有加,她羨慕、她嫉妒、她惱恨,她下定決心要除去小姨,最好讓她們一屍兩命,結果卻因雲舒的阻止沒能成型。

於是,她不得不帶著父母出逃,得知因果的小姨自然不會輕易放過她,許下重金到處找她。她躲躲藏藏惶惶不可終日,期間因奔波緊張流掉近三個月的孩。

爹孃帶著她躲過山賊逃到省城,剛剛落腳,她年老的爹孃便先後去世,這對本就傷心欲絕的她更是莫大的打擊。於是她更加痛恨小姨、痛恨雲舒,做夢都恨不得挖她們的心、喝她們的血·直到六年後再遇雲舒,得到這樣的結果!

雲舒靜靜的站在棺前回憶春桃的一生,她虛榮、她偏執、她愛財、她做夢都想當上富家少奶奶,她非常可恨·可同時她是可憐的,可憐得讓人同情,可憐得讓人恨不起來!

唐方明拍拍雲舒肩膀道:「雲舒,時辰不早了,再晚就趕不及回城了,咱們不能讓她一直停在這兒,必須儘快······」

「知道了·方明哥,咱們這就出發吧!」

唐方明揮揮手,幾個身著黑衣的夥計進來,把那棺木蓋好,釘死了,抬起從後門悄無聲息的出去。左轉右轉出了巷,外面已有一隊身穿白衣的陌生人等待,隨著領頭人一聲口號·便有人嗚嗚的開始哭喪。

被套上白衣的雲舒跟著眾人一起慢慢沿著偏僻的小巷行進,然後從北城門特地開啟的一扇小門出城後,大家才敢放大嗓門喊著哀傷的口號·並一邊灑紙一邊哭喪。

雲舒心中嘆氣,這喪事沒有靈堂、沒有親友祭拜,更沒有道場、七七,可雲舒能做的只有這些了,但願春桃不要怨自己,願她來生投入富貴人家做個真正的大家閨秀吧!

唐方明小聲道:「雲舒,她要去的那些金銀首飾為何不取回來?那不是你讓夥計去馬記銀莊賒借來的?你打算怎麼還他們?」

雲舒嘆道:「算了,不過幾十兩銀的首飾,我明日用銀去結賬就是!」

「她擄走你表妹,又無端加罪於你·你為何······」

「唉,方明哥,我也不知為何要幫她,我覺得她···很可憐,小時候她對我挺好,抱過我、給我好東西吃、還帶我玩兒·我······」

「唉!」唐方明也是一聲長嘆,其後便默默跟在隊伍之後,直到西門外那半山腰的野墳前。這地方很好找,隨便拉個樵夫,問哪裡的墳前有桃狀的石堆,人家一下就能指出詳細位置。

大家在野墳旁選好的空地上架起柴禾,澆上桐油,將棺木放上去,一長段儀式之後,便是點火焚燒。

雲舒親眼看著那黑色的棺木一點兒一點兒化為灰燼,直到半個時辰後,火焰漸漸熄滅,地上只剩一層黢黑黢黑的黑灰。

有專人抱了罐上前,小心翼翼的將骨灰挑出來,一點兒一點兒捧起,連帶那燒得變形的金銀首飾一起裝進罐裡。其後,那裝著骨灰的罐由唐方明出面寄放在了附近的義莊中,等回去之時再來取。

雲舒等人趕在城門關閉之前回城,回家時天已黑盡,她一進門,孃親就一臉擔憂的迎了上來:「雲舒,你跑哪兒去了,整整一天不見人影兒,也不叫人傳個信兒!真是……,雲舒,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生病了?」

孃親仲手來探雲舒的額頭,雲舒避過,艱難的笑笑:「娘,沒事兒,我跟方明哥和舅舅出去找了小妹一天,現在有些累了,我先回屋休息!」

「哎,別走啊,雲舒,你吃飯了沒有?」

雲舒背對著孃親揮揮手:「我不餓,先休息一會兒!」

「哎!……」

「大娘,雲舒妹妹當真累了,你讓她休息一會兒吧,待會兒她餓了自己會出來的!」一旁的唐方明拉著孃親笑呵呵道。

孃親回頭看他,拍著他的手道:「方明啊,這些日辛苦你了,給咱們帶路、找車,來了又一堆事兒,哎!」

「大娘別這麼說,我也算是看著雲舒妹妹長大的,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麼辛苦不辛苦的?大娘,倒是您這些日操心的事不少,快回去休息休息吧!」

孃親沒有走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唐方明待要離開,孃親拉住他:「方明啊,那個……你們……」

唐方明看李氏吞吞吐吐的樣,想了一會兒,恍然大悟,「大娘啊,小表妹的事兒,咱們找到一絲線索,不過還需確認,舅舅也在到處託人打聽,您彆著急·小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平安回家的!」

唐方明都這麼說了,李氏不好再問,一番感謝後囑咐他好好休息。雲舒回屋就呈大字型一下倒在床上·腦中不停的回放著春桃的一舉一動,不知不覺什麼時候睡著了都不知道!

次日清晨,雲舒緩緩睜開眼睛,愣愣的望著床頂發呆。直到半個時辰後,房門吱嘎吱嘎被推開,有人輕手輕腳的進來,雲舒轉頭·正好看到端著臉盆小心翼翼的小蝶。

「小蝶姐,現在什麼時辰了?」

小蝶嚇了一跳,回頭,見雲舒正瞪大眼睛望著自己,她輕輕鬆口氣,將臉盆放在盆架上,「小姐,您醒了?現在還早才辰時中刻,您再睡會兒吧!」

雲舒嘩啦一下坐起來:「什麼?都辰時中刻了?!快,快快把我衣服拿來!」

小蝶手上加快動作,嘴裡卻勸道:「小姐,您彆著急,太太說你昨天辛苦了一天,讓您今天留在家裡好好休息,別再出門了!表小姐的事兒,老爺和姨老爺們已經想辦法去了,太太讓您別操心這事兒了!」

「啊?我爹他們又出去找了?我娘了?」

「是啊,老爺他們分頭去城裡打聽,太太和老太太去馬府想辦法了!小姐太太說得對,這事兒他們大人會想辦法的,您就別跟著四處跑了吧?萬一你再出點兒事,啊,不是不是,看我這烏鴉嘴阿彌陀佛,壞的不靈好的靈……」

小蝶雙手合十忙著給四方神靈道歉,雲舒坐在床上愣愣道:「這事因我而起,我怎能袖手旁觀?」

「啊?小姐,你說什麼?」

雲舒回過神來,輕輕笑笑:「沒什麼,我問方舅舅和方明哥來過沒有?」

「來過了,他們跟老爺一起走的,還留話讓您好好休息,小姐,來,抬手!」小蝶伺候雲舒穿衣洗簌、梳妝打扮,雲舒靜靜的坐著,腦中卻回憶著春桃的話。

昨日大家都聽得清楚,春桃說小妹是被自己的表姐張秀買走的,如此一來,先前的疑問全部可以解釋。那麼,去得月樓領走小妹的十六七歲丫鬟就是張秀的丫鬟雀兒了,坐在那馬車裡沒露面的肯定就是張秀本人!

張秀在李家大院待的時間雖不久,小妹卻跟著小姨一直在外婆家調養,偶爾或者經常遇上張秀和雀兒並不奇怪,所以小妹確實認識雀兒、也認識張秀。還有得月樓夥計對雀兒的形態樣貌習慣描述簡直跟雀兒如出一轍。

可是,張秀與春桃兩人是何時湊到一起的了?她們倆怎會認識?是張秀先找的春桃,還是春桃先找的張秀了?這點兒雲舒完全想不明白,但有一點兒很明確,這兩個女人當時對自己都恨之入骨,興許她們最想動手的目標是三毛而不是孫小妹,這陰差陽錯就成了如今這結果!

對,肯定是這樣!雲舒越想越覺得是那麼回事兒,因此,她必須找回小妹,這是自己的責任,否則她定會一輩良心不安。

想到這裡,雲舒握緊拳頭,一連嚴肅的瞪著前方。小蝶伸手在雲舒面前揮揮:「小姐,您怎麼了?這髮式不滿意嗎?」

「啊?!」雲舒愣了一下,看看鏡中輕裝樸素的自己,點頭道:「小蝶,把我的首飾盒拿出來,換個富貴些的髮式,務必把帶來的首飾都用上!」

「啊?都用上?」

雲舒堅定的點頭:「對,都用上!」

小蝶一頭霧水的站了好一陣,見雲舒絲毫沒有改主意的打算,只能放了梳,猶猶豫豫的掏了鑰匙開啟木箱去找雲舒的首飾盒。

裡面的首飾是雲舒這幾年攢下的,每逢過節生日,雲舒向孃親拐著彎要銀,孃親不拒絕,但絕不會給她銀兩銀票,全是折成金銀首飾送給她,所以雲舒的首飾少說也能值個一二百兩銀!樣式繁多、件數也多,要全扎頭上真不容易!

小蝶皺眉研究半天,頭髮梳了又拆、拆了又梳,弄了半個時辰,雲舒腦袋已沉得脖發酸,小蝶卻絲毫沒有停止的打算。最後雲舒忍不住了,揮揮袖:「算了算了,就這樣了,剩下的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