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們不是約好十年後來提親的嗎?雲舒表妹,是不是你爹孃不同意?」馬俊文有些著急,逼近幾步要來拉她。
雲舒側身退過,小蝶立刻攔到前面,面無表情的對馬俊文行禮道:「馬公子,我們小姐的丫鬟巧娘,就因下午跟你多說了幾句話,差點兒被大太太打死還給她灌上個勾引主子的罪名,要不是馬老太太出手,她現在已經沒人了!
馬公子,我們小姐比不得巧娘挨不住那麼多板子,更擔不起那些莫須有的罪名,公子若尊重我們小姐的話,就請回吧!」
「什麼,巧娘被我娘打了?!我沒跟她說幾句話啊,就問了……雲舒,你別誤會我聽巧娘說她是來替你送禮物的,一高興就多說了幾句,後來鋪子裡有事,我就趕著出門了,剛剛才回來!巧孃的事我當真不知道,雲舒,你要相信我!」
「俊文表哥,我沒有不相信你只是現在天色已晚,我們要回院了,也請表哥早早回去休息吧!」
「雲舒你明明是在生氣!」馬俊文焦急的往前湊,小蝶始終攔在中間,就是不讓他靠近。三人在怡人院門口轉了兩圈,雲舒見院門背後那幾個婆子探頭探腦,心下不爽,提起裙子快步走向院門,她一跨過門檻,幾個婆子立刻圍過來,攔住馬俊文。
馬俊文焦急萬分,對著雲舒的背影直喊:「雲舒你聽我說啊!雲舒!」
「公子,您還是快回去吧!老太太吩咐,這院裡住的全是女客,男人不得入內!」
「哎呀,你這婆子,我是你們大公子不是外人!」
「公子啊,您別為難咱們,咱們只是當差的,公子不是外人也是男人啊!
「是啊,公子,您看,這天都黑下來了,幾位奶奶又不在,您現在進去別人要是傳閒話,那就是害了表小姐啊!」
雲舒回到廂房,聽院門口的聲音持續了一刻多鐘,才慢慢靜下去。
雲舒看看窗外,無聲的嘆口氣,小蝶笑道:「小姐,別發呆了,菜都涼了!來,快吃吧!」
雲舒笑笑,示意小蝶坐下一起吃,現在沒有外人,小蝶也不做作,二人坐下,慢慢吃飯。小蝶不時看看院門口,吃到一半,她突然眨眨眼,曖昧的笑道:「小姐,我看那馬公子當真對您用了心,不僅用心,還很痴情了!」
雲舒嗔她一眼:「胡說!馬家財大勢大,沒看那馬俊俏周圍一堆表姐妹,不都是衝著馬俊文來的?巴望著他的人多著了,怎麼都輪不到我這個又窮又土的鄉下丫頭!」
「小姐,您別妄自菲薄啊!要是人家真看上您了,您是不是就……」就什麼就?別瞎說啊!你看這院子、外面那園子,漂亮吧?可子幾十年都得守著這麼點兒地方,說話做事都得講規矩禮儀,每天巴巴的望著男人回來,更別說還有無數女人像蒼蠅叮爛肉一樣盯著你男人,如此再漂亮的景緻也失了色!
我可不願為了塊爛肉被關一輩子,還是外面的花花世界更討人喜歡!」
小蝶撲哧一笑:「小姐,你嘴巴忒毒了,人家馬公子在門口守了兩刻鐘才走,您不但不領情,轉身就把人家比作爛肉,馬公子知道了不心疼死才怪!」
「什麼兩刻鐘?他不是早就走了?」
「沒有!人家一直在院門口轉來轉去,巴巴的望著您出去看一眼了,剛剛才走,好像還是被個小廝拉走的!」
雲舒驚訝的回頭看向院門口,那院門半開,幾個婆子圍在哪兒嘀嘀咕咕,時不時指指自己屋子方向。雲舒皺眉,說不感動那是騙的,自己跟馬俊文從認識到現在,說是有十來年了,其實真正相處的時間不過幾天而已。現在已經將近二十多的他頂著多番壓力等自己,可見其心不假!
唉,可惜了!如果他只是個普通的農家子弟,或者附近的小富之家,自己或許真會動心,二人可能真有機會走到一起,但他現在的身份,雲舒堅決的否定,絕對不行!
雲舒和小蝶吃過飯去看巧娘,受傷的巧娘像木乃伊一般全身纏滿白布,現在的她不方便再住雲舒屋子,於是被轉到下人房中,由九娘照顧,此時她正在昏睡。
雲舒給她把了脈又看看傷勢,然後幫她拉拉被子,將九娘叫出來。九娘跟著雲舒來到廂房,雲舒一坐下,她就主動跪下磕頭:「奴婢有罪,請小姐責罰!」
「哦?你有何罪?」
「奴婢跟在巧娘姐姐身後親眼看著她捱打,卻未能給小姐通風報信,請小姐責罰!」
「哦?那你為何不給我報信了?」
「我···我在湖邊偷看巧娘姐和大少爺說話時,被···被大小姐抓住大小姐拉我去作證,所以……」
「你作證說巧娘勾搭大少爺了?」
「沒有沒有,小姐息怒,奴婢萬萬不敢,奴婢···奴婢只是···只是跟著大家…點頭搖頭!小姐,奴婢不是自願的,是大小姐逼我的小姐!」
雲舒看她可憐巴巴極力解釋的樣子,不免有些心軟,這孩子才歲年紀,唉!照馬俊俏的脾氣,即便不是九娘,她也會隨便抓個丫頭作證,她說怎樣就怎樣,這些丫頭的賣身契捏在她手裡誰也不敢反抗。
雲舒嘆口氣道:「算了,我沒責備你,起來吧!」
「奴婢不敢奴婢有罪,奴婢寧願跪著!」九娘依然趴在地上。
雲舒想了想,也沒強求,淡淡道:「說說你今天看到的吧!」
「是!」九娘趴在地上,將跟蹤一天看到的情形一一報來。
巧娘拿了東西先去馬俊俏院子,在那裡她難免會被刁難一番,幸好馬俊俏及其丫鬟萬般刁難辱罵,卻不敢真的動手。
巧娘從馬俊俏院門口開始,是一步一磕頭走到馬俊俏廂房門前的。即便如此,馬俊俏讓丫鬟接了香囊卻看都不看一眼就扔地上,一陣踩踏,又羞辱巧娘一番才放她出門。
巧娘在湖邊的花叢裡哭了良久,直到情緒穩定後,再去王淑羽院子。王淑羽待她不錯,樂呵呵的收了禮物還給了回禮,又留巧娘吃了午飯。
然後巧娘挨著往馬家主子的院子走一趟,期間或多或少都會受些白眼諷刺,直到大太太院子,聽說是雲舒送的禮物,大太太非常不屑,礙於面子,她還是勉強收下了。不過其後馬上又聽說雲舒嫌馬府的飯菜難吃,要自己開小灶,更是恨得咬牙切齒,巴不得把巧娘生吞活剝了一般,不過最後大太太還是礙於面子,幾乎從牙縫兒裡應下。
原本這項任務到此就該完成了,巧娘只需回來稟報一聲即可,可半路上好巧不巧她又遇上了馬俊文。馬俊文起先並沒注意到她,可巧娘卻在馬俊文錯開之時叫住了他,馬俊文回頭,覺得巧娘面熟,聽說是雲舒的貼身丫鬟,立刻來了興趣,便拉著巧娘詢問雲舒這些年在鄉下的情況以及她的習慣愛好等,凡是跟雲舒有關的他都非常感興趣。
二人邊走邊說,一個問一個答,一路歡聲笑語的樣子,讓路過的丫鬟婆子紛紛側目,直到他們在湖邊一個小亭子裡坐下,繼續暢談。
後來,馬俊文的小廝匆匆跑來找他,馬俊文立刻告辭。這時,巧娘再次叫住他,袖著臉從懷裡掏出個香囊送給馬俊文,馬俊文多半以為那是雲舒送的,立刻高興的謝過,收進懷裡,然後匆匆離去,剩下滿臉通袖的巧娘站在亭中翹首望著那遠去的背影。
待馬俊文的身影一消失,馬俊俏就帶著她的姐妹丫鬟們跳出來,直接抓了巧娘送去大太太院子,其後可想而知,結果就成現在這樣子了!
九娘說完一直戰戰兢兢地的趴在地上,雲舒呆坐良久,直到小蝶叫她多次才清醒過來。小蝶道:「小姐,太太她們快回來了!」
雲舒點頭道:「我知道了,九娘,你回去吧!」
「是,小姐,這個······」九娘從懷裡掏出那個銀錠子,雖有些不捨,還是顫巍巍的伸出來。
「怎麼,嫌少?」
「不是不是,小姐,奴婢把差事給辦砸了,這銀子,我······」
「無妨,你拿著吧,幫我好生照看巧娘,不要讓她受人欺負,若頂不過去,就來找我或我娘,知道嗎?」
「是,奴婢謝小姐賞!」
「恩,下去吧!」
屋裡再次只剩下雲舒和小蝶,二人又是好一陣沉默,小蝶道:「小姐,那香囊……」
「不是我送的!」
「那…那巧娘豈不是真的…···」
「別說了,咱們明天就找機會去看院子,等買下院子後,立刻送巧娘出去!」
小蝶雖有猶豫,張張嘴還是吞了回去,「是,奴婢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