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九章 換屋鬧劇

「嘿,我這是給我孫子留的,孫子沒能來,我得給他帶點兒好東西回去不是?這瓜子香得很,三妹,你也吃!」

孃親皺皺眉頭:「大姐,你兒子還沒生下來了,這瓜子再香,就算剝了殼兒,他也吃不了啊!我看你就別辛苦了,還是自己剝自己吃吧!」

大姨抬頭看看孃親,想了想道:「也是啊,孫子剛生下來只能喝奶!那這瓜子······不行,我留著給我們家小強吃!」大姨繼續低頭剝她的瓜子兒。

二姨一邊嗑瓜子兒一邊道:「三妹,你別管她,自己吃自己的!哎,雲舒怎麼也在這兒,你屋子收拾好了?那馬家大小姐的院子什麼樣兒?聽說人家掛的門簾都是金線兒串的,是不是真的?」

二姨一提金銀錢財就兩眼放光,雲舒早就見怪不怪,自個兒坐下,笑眯眯道:「二姨,我還沒去過馬大小姐的院子了,不知道什麼樣,我想留下來跟我娘住一起,不去那邊了!」

「不去了?!」二姨拔高聲音·立刻吐了瓜子,拍拍手抹抹嘴,一臉誇張道:「雲舒,你可想清楚了·那可是馬家大小姐啊,俊文侄兒的親妹妹,說不定以後就是你小姑子了,這麼好的機會你還不抓緊點兒?要是處好了······」

「二姨,什麼小姑子不小姑子的,那馬大小姐比我大兩個月,照理我該叫她表姐了!」

「哎呀·你這丫頭,跟我裝什麼傻啊?你娘這次來不就是···…」

「二姐!」孃親拔高聲音阻止,「二姐,咱們是來做客的!」孃親用下巴指指門外看似掃地、實則尖著耳朵偷聽的馬家丫鬟。二姨呵呵乾笑兩聲,又坐回椅子去,抓起瓜子兒繼續嗑,不過她那表情明顯沒把雲舒方才的話當真,興許她還認為雲舒是在故作矜持了!

雲舒心裡很生氣·但這是人家的地盤,到處都是馬家的耳目,自己一個晚輩明目張膽頂撞長輩的話·那些人定會亂傳,到處說自己壞話。雲舒只好忍下了,靜待小姨和舅母出來。

一刻鐘後,小姨煥然一新的出來,全身上下、裡裡外外都換了衣服,臉上上了妝,首飾是她最好的。二姨看她一身叮叮噹噹的樣子,呵呵笑道:「小妹,你弄這麼一身兒幹什麼去啊?」

小姨白她一眼:「咱們是來坐客的,當然要穿最好的·要不給人家看笑話啊?老是那副窮酸樣兒,過幾日下人都瞧不起你!哎,三姐、雲舒,你們怎麼還是這身兒?快回去換了;大姐、二姐,你們也去,咱們可得把咱老李家的面子撐足了!」

在小姨的一再催促下·大家只好各自回去換衣服。

孃親把雲舒最好那套淡綠色的錦緞裙子找了出來,其實這裙子云舒一直挺喜歡,只是這玩意兒太貴,家裡聊聊天不幹活兒倒可以,要是去窯廠、去飯館,四處跑腿兒的時候穿,就牛頭不對馬嘴了!

今兒咱也穿穿新衣服,高興高興,雲舒換上衣服後,忍不住美滋滋的對著鏡子轉上兩圈。等小蝶給自己梳上個精緻漂亮的髮髻,再帶上些金釵步搖什麼的,還真像那麼回事兒,巧娘笑道:「小姐,您現在模樣兒,比那馬小姐端莊漂亮多了!」

雲舒提起袖子半遮住臉,捏起蘭花指,往巧娘面前一彈,嬌滴滴道:「討厭!」

幾個姑娘笑鬧成一團兒,直到孃親來叫才一起出去。換了新衣服的姨姨們今天心情特別好,走路都趾高氣昂的,連說話聲音都大了不

雖然雲舒因為換了衣服,必須踩著小碎步慢慢走很不習慣,但她發現路過的丫鬟婆子對自己似乎都更恭敬了些。嘖嘖,這高牆大院裡的女人們都不簡單啊!

一行人笑嘻嘻的去大姑奶奶院子請安,然後陪大姑奶奶和外婆說話、吃晚飯。孃親找機會把雲舒留住怡人院的事情說了,大姑奶奶沒有反對,立刻讓她的大丫鬟金鎖按馬家小姐的份例給雲舒準備些東西送去,多要張床榻之事更是簡單,直接讓金鎖就成了。

在馬府的第一天就這麼過了,雲舒躺在新搬來的大床上回味一天,事情真多,總的來說還不錯。只要有大姑奶奶坐鎮,相信馬家人翻不出什麼大浪來,至少不敢對大姑奶奶尊敬的長嫂外婆怎樣,如此外婆在馬府這一個月的待遇可以放心了,此來省城的第一個目的也算達成了。

那麼接下來就是逛省城買院子瞭解行情的事了,照目前的情況,一來就到處亂跑肯定不行,還是老老實實待幾天,過些日子閒了再去吧,雲舒盤算良久,不知何時睡著的?

次日一大早,孃親和幾位姨姨早早起床去大姑奶奶院子請安。雲舒硬是賴著不動,直到太陽上山了,才被小蝶和巧娘從床上硬給拔出來,迷迷糊糊的任憑她們折騰,突然外面嘭一聲響,雲舒嚇得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正在給雲舒梳頭的小蝶停手看看外面,對巧娘道:「巧娘,你出去看看,怎麼回事?」

她話音剛落,外面一聲尖利的女聲怒吼道:「水雲舒,給我出來!」

雲舒又是一個激靈,這是哪來的母夜叉,找自己決鬥的麼?小蝶手上加快動作,幾下把頭髮挽好·然後快速插上金釵步搖。她剛一完工,自己廂房的門又是‘嘭,一聲巨響,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往這邊衝來。

雲舒站起回身,馬俊俏帶著一群丫鬟已經衝到了門口·後面探頭探腦的不正是沈嬌嬌和昨兒中午飯桌上那幾個姑娘?再外面,丫丫的,王淑羽的丫鬟也來了!

雲舒皺眉掃視一圈,推開椅子,輕輕對馬俊俏行個禮:「馬錶姐早,各位姐妹早安!」

「我呸~~~,誰是你表姐?你個不要臉的賤人·一來勾引我大哥,又去我奶奶那裡告我黑狀,告訴你,這馬家有我一天,你就別想進門!」

雲舒見馬俊俏雙手叉腰、柳眉倒豎、惡狠狠的要吃人的樣子,愣了一下,她往後掃了一眼,見那沈嬌嬌正雙手環胸幸災樂禍的看熱鬧·丫鬟們雖半垂著了腦袋,那臉上的鄙夷卻毫不掩飾。

氣不過的巧娘跳出去攔在雲舒面前:「你才賤人了,憑什麼罵我們小姐……」

‘啪!,一聲脆響·毫無準備的巧娘順著力道往旁邊倒去,雲舒還沒反應過來,馬俊俏一個箭步衝上來,一腳踩在巧娘背上,一邊跺一邊大罵:「你個小賤人,姑奶奶長這麼大,沒人敢罵我一句,今天姑奶奶非踩死你不可!」

「巧娘!」小蝶驚呼一聲撲上去,馬俊俏身後一個婆子閃身上來,用力推小蝶一把·小蝶連連後退,腦袋砰一聲撞到梳妝檯桌角上,額上頓時鮮血直流。

「小蝶,你怎麼樣?」雲舒立刻衝過去,掏出頭帕捂住她額頭。小蝶自己按住手帕,指指巧娘·聲音急促道:「小姐,快······」

雲舒顧不得其他,衝上去一把將馬俊俏推倒在地,然後伸手去扶巧娘,屋子裡頓時安靜下來。

片刻後,「大小姐!」、「俊俏姐!」沈嬌嬌和幾個姑娘並丫鬟們同時驚呼著圍上去,地上的馬俊俏現在才反應過來,她呆愣片刻,往地上一滾,哇哇大哭起來:「哇~~娘啊,那賤人打我、賤人打我啊!哇

雲舒不理她,給巧娘拍拍灰,檢查下她的傷口,幸好並無大礙,都是皮外傷。然後雲舒將她扶到小蝶身邊,讓她們互相照應,她自己則拉了把椅子坐下,靜靜的看著地上打滾撒潑的馬俊俏。

沈嬌嬌見雲舒一臉淡定、事不關己的樣子,跳起來道:「喂,水雲舒,這是馬家,不是你隨便撒野的地方,你居然敢對俊俏姐動手,哼,看待會兒大太太怎麼收拾你!」

雲舒淡淡的看著她,「我在屋子裡梳頭換衣服,你們自己衝進來就又罵又打人,我倒要問問大太太:這就是你們馬府的待客之道?」

「你…是你自己先惹俊俏姐的!」

「我從進馬府到現在,總共就見過她兩次,何時惹過她?」

「你···你跟老太太告狀,說…說俊俏姐和淑羽姐不待見你,指使丫鬟欺負你,所以才不願搬去俊俏姐院子住。老太太今兒一早就訓斥了俊俏姐一頓,還要把她趕去靜思院關三天,這···這都是你惹的貨,全賴你,都是你的錯!」

雲舒皺起眉頭,心想我何時說過馬俊俏指使丫鬟欺負我了?就因為自己不願意搬到她院子去住,她就鬮了這麼一齣?!這是哪兒跟哪兒啊?

不過不管怎樣,她不分青紅皂白臭罵自己一頓,又傷了自己兩個如親姐妹的丫鬟,這筆賬一定得算清楚了,大不了鬧翻了咱搬出馬府去,我就不信外面找不著地方住。

雲舒打定主意,也不著急了,就那麼靜靜的坐著。馬俊俏她要表演要打滾兒由她去,相信馬家大太太很快就會趕來,大姑奶奶和外婆肯定也會來,到時候咱們再好好理論理論,看看到底誰理虧?到底誰在造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