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在原地站了會兒,別看她表面笑眯眯,其實心裡早就氣炸了,甚至恨不得把那幾個神經病女人全拉回來暴打一頓。我這是招誰惹誰了?一進門,還什麼都沒做了,連飯都沒吃上一口,就被一群莫名其妙-的表姐表妹們給記恨上了!雲舒懷疑,自己這輩子是不是跟那個‘表,字犯衝?以後凡是表親的女孩一律不搭理。
冷靜半晌後,雲舒整整衣衫,咧嘴一笑:「小蝶、巧娘,走,咱們吃飯去,你們可得給我爭臉了,決不能讓別的丫鬟欺負了去!」
「是,小姐!」巧娘一高興,聲音也響亮。她們在丫鬟的帶領下進到那大大的飯廳,飯廳被屏風隔成兩半,男左女右,老爹等人全都在場,外婆娘親等也早已入座。
二毛一見雲舒,一下子站起來·對著雲舒直招手:「姐姐,姐姐,這兒!」
雲舒笑眯眯的點頭,示意他坐下·自己往右來到女眷這邊。不用說,自己作為小輩當然該跟馬俊俏幾人一桌了,雲舒在丫鬟的引領下就要坐下,大姑奶奶道:「雲舒來了啊,到這邊來,讓大姑奶奶好好看看!」
她話音一落,小輩這桌的馬俊俏等人齊刷刷的對自己放眼刀子!雲舒心裡哀呼一聲·無法,長輩叫了,不能不去。於是她慢慢走向上方,外婆拉著她在自己身旁坐下,大姑奶奶道:「哎呀,大嫂,我剛把人叫過來,你就拉了過去·這點兒時間都要跟我搶啊?」
外婆笑道:「咱們雲舒第一次來省城,有些規矩不明白,讓她坐在我身邊也好學學!」
「自家人還講什麼規矩?行了行了·人都到齊了吧?老頭子,咱們開飯吧!」大姑奶奶轉頭對半遮的屏風背後那桌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子道。
老頭子點頭,「那就開飯吧,大嫂,您請隨意!」
外婆笑著點頭:「叨擾大妹夫了!」
大姑奶奶呵呵笑道:「大嫂,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省城就是沒鄉下好,什麼東西都不新鮮。您啊,就湊合湊合,看看這些飯菜如何·要是不愛吃,咱們再換一桌!」親自伺候的,大姑奶奶吃了兩口,挺滿意,示意大太太坐下·其後的菜色都是丫鬟們伺候的。
而外婆的丫鬟春香從來沒見過這陣勢,愣愣的站在後面沒有動作。大太太一個眼色,她的丫鬟之一便主動站到外婆身後,外婆眼神往桌上一掃,只要在哪個菜色上稍稍一停,那丫鬟便熟稔的夾了用碟子接住輕輕放到外婆碗裡。
大太太見外婆讚賞的眼神,心下得意,再去看雲舒那邊。沒想到雲舒的丫鬟正乾淨利落的幫雲舒佈菜,那動作那姿勢那神態絲毫不亞於自己精心調教多年的幾個大丫鬟!大太太心裡驚訝不已,對雲舒不禁也多看了兩眼。
因大姑奶奶這桌的位置比下面幾桌略高,而面對小輩兒那方又是沒坐人的,因此上桌的任何狀況下方都看得清清楚楚。
自從雲舒到了上桌,孃親李氏的心就一直懸吊吊的,雖然她知道雲舒素來喜歡在外人面前裝乖巧,可大家初來乍道,要是太過扎眼,讓主家不高興了,以後這一個月日子怎麼過啊?何況那大太太似乎不太待見自家這一行人,她真擔心雲舒惹出什麼麻煩來!
坐在旁邊的二姨見李氏時時關注上桌的樣子,湊到她耳邊小聲玩笑道:「三妹,你們這次真是來對了!你看,大姑多喜歡你們家雲舒啊,說不定……」
「二姐,別胡說!咱們可沒那想法!」李氏趕緊打斷她,同時給她打個眼色,瞟瞟對面,那裡還著幾個同輩的不相識的婦人了,不知是馬家的親戚還是馬家的主子?二姨這才住了嘴,只管低頭吃飯,不再多言。
而晚輩馬俊俏那一桌,同桌的四五個姑娘,從始至終都直勾勾的瞪著上面,那咬牙切齒的模樣恨不得把雲舒撕碎了一般!看著上桌不但大姑奶奶親切的跟雲舒說話,又讓丫頭給雲舒佈菜,連一向厲害的大太太對雲舒都和顏悅色,時不時對她問長問短,幾位姑娘怎麼都平靜不了,其中火氣最大的就是馬家大小姐馬俊俏。
看她胸口急劇起伏、雙眼噴火的模樣,旁邊的沈嬌嬌眼珠一轉,湊到她耳邊小聲道:「俊俏姐,聽說大姑奶奶十年前去鄉下時曾有意讓文表哥跟上面那丫頭訂親了,雖然沒成,不過您看大姑奶奶和大太太都那麼喜歡她,說不定……」
馬俊俏氣得一拍桌子,怒道:「她想得美!」
飯廳裡頓時安靜下來,大家齊刷刷的看向馬俊俏,連屏風後喝酒的男人們都停了下來面面相覷。大姑奶奶半眯著眼看向下方,又是馬俊俏惹事,臉色很不好看,大太太立刻笑眯眯的打圓場道:「娘,沒事兒沒事兒,俏丫頭一時手滑,不是故意的!呵呵,大家繼續、繼續吃,別客氣啊!」
大太太一陣笑眯眯的招呼·等大家恢復用餐,她才看似招呼客人的來到馬俊俏那一桌,低聲道:「我的姑奶奶,你又在鬧什麼?當心惹惱你奶奶·送你去靜思院關禁閉!」
馬俊俏一聽靜思院有些害怕,不過她依然不甘心,抬頭看上桌笑眯眯的雲舒,她鼓起腮幫子氣呼呼道:「娘,那鄉下丫頭有什麼好?你前幾天不還說不讓他們進門嗎?今天怎麼對她那麼好?還幫她夾菜,你是不是想讓她做我嫂子?」
馬俊俏的聲音不大不小,附近兩桌都能聽到·同桌的幾個姑娘紛紛偷眼看大太太,旁邊李家姐妹那桌也留意起這邊。大太太四下看看,著急的掐了她一把:「你這丫頭,胡說什麼?算了,你別在這兒惹事,先回院子去,待會兒宴席散了,孃親自去看你成不成?」
馬俊俏鼓鼓腮幫子·嘟著嘴道:「除非你能想辦法不讓奶奶提哥哥的親事!」
「哎呀,行行,放心吧·有我看著了,你先回去啊!」
大太太好不容易勸走馬俊俏,回到上桌,笑眯眯道:「娘啊,俊俏有點兒不舒服,我讓她回去休息了!」
大姑奶奶恩了一聲,沒有多問,大太太臉色有點兒難看,不過片刻後就恢復過來,繼續熱情的招呼大家·每每大姑奶奶有話,她就立刻接過去,左轉右轉不了了之。這倒是讓雲舒鬆了口氣,安安心心吃了頓飽飯。
飯後大姑奶奶留外婆說話,李家姐妹和雲舒等藉故要回去收拾東西,先行離開了。雲舒一齣福壽院·二毛就高興的叫著姐姐把她拉了過去,爹孃和三毛正在旁邊等著。
雲舒興沖沖的過去,「爹,娘,你們等我啊?爹,你現在住哪兒了?這樣分開了,咱們要見個面都不方便!」
老爹呵呵笑道:「就住外面,我只知道怎麼走,不知怎麼說,要不雲舒跟我出去看看?」
孃親嗔道:「胡說!咱們是來做客的,客隨主便,人家有規矩,咱們就得守著規矩,免得人家為難!」
「娘,這裡規矩真多,一會兒不許我們大聲說話,一會兒不讓我們碰東西,他們肯定是故意的!」二毛氣鼓鼓的嘟著嘴,不滿的抱怨。
李氏和雲舒都皺起眉,李氏想了想道:「他爹,你們現在幾人一間?」
「這個···呵呵,我帶著二毛三毛,咱們父子三人一間,大姐夫和二姐夫一間,錢興錢盛兩兄弟一間,小濤和方明一間,大家都住一個院子,出門也方便,相互也有個照應,你們了?都住一起吧?哪個院子了?」
孃親把一行女眷的住所大致說了一下,又道:「他爹,三毛還小,要不就讓三毛跟我住吧!你帶著二毛就行!我跟大姑說說應該沒問題。」
「恩,這樣也行,只是分開住了,咱們有事怎麼找人啊?」
「這個······你有事就到後院門口,找看門的婆子或路過的丫鬟,叫她們幫個忙傳個信兒就是!我要找你就讓三毛給你送信如何?」
「好吧,就這樣吧!」一家人商量一番,老爹要帶二毛出去,雲舒叫住他,「爹,等等,這個給您。您下次來找人帶信兒的時候記得給人家一點兒,每次別給太多,十文二十文就夠,要是那人還想再要,你就記下她樣貌,下次告訴我!」
雲舒將一個裝著零錢的錢袋塞到老爹手裡,老爹拿著錢袋墊了墊,想了想,揣進懷裡點點頭:「女兒放心,我知道了!」
一家人一路說說笑笑到了後院門口,看著老爹帶著二毛依依不捨的出門。雲舒心裡很不是滋味兒,走個親戚,就住一個大院裡,還搞得一家人不能團聚,要說個話還得花錢託人傳話!這高門大戶裡的日子真是不好過啊!
「包袱?在哪兒取?」
「你出去隨便抓個丫頭問問就是!」
雲舒眼珠一轉:「大姨、二姨,你們就這麼直接出去了,也沒人攔你們?」
「沒有啊,你跟他們說咱們是老太太的孃家親戚,那些奴才立刻就聽話了,不但不攔,反而樂呵呵的幫著帶路了!」
雲舒聞言心中大喜,能夠自由出入,那就太好不過了!於是孃親讓巧娘帶著三毛先回怡人院,自己和雲舒還有小蝶去外院取包袱。幾人的包袱堆放在外院側門旁的一個小院裡,有專人看守。雲舒進去挑選一番,只取了個日常衣服的包袱,然後全幫孃親拿了!
幾人拿好包袱準備出門,聽門外有腳步聲,兩個婆子邊走邊說話,其中一婆子吐了一口:「咱倆辛辛苦苦背那麼重幾個大包袱爬山送到怡人院,那兩個財迷的鄉巴佬一文錢都不給,就把咱們打發了!哼,還說什麼是老太太的孃家親戚了,我呸!明明是一群想攀高枝兒的窮鬼!我看他們能賴多久,大太太遲早要把他們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