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二章 天上掉餡餅

「哦?你的意思是三人之中最出彩的是今日這個水雲舒?」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按自己的想法判斷,還請老爺定奪!」

洪老爺往後靠到椅背上,雙眼微閉、右手有節奏的敲擊把手,似是在沉思、在衡量。洪仁旺微弓著腰低著頭規規矩矩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靜靜的等待主的問話。

果然,沒一會兒,洪老爺睜眼道:「仁旺,你說如果讓水雲香和水雲舒同時進門,納為我兒貴妾如何?」

洪仁旺愣了一下,有些驚訝的看著洪老爺:「老爺·她們為貴妾,菲菲小姐那裡……」

「菲菲當然是正室!」

「萬萬不可,老爺,您看菲菲小姐還沒進門,就對雲香小姐恨之入骨,她怎會答應讓雲香小姐進門做貴妾?那雲舒小姐更不可能,照奴才觀察,那雲舒小姐有不亞於男兒的氣勢,她自己不願意·怕是沒人能勉強她啊!」

「哼,不就是個小地主?開個磚窯、弄個飯館就敢跟我洪家抬槓?我洪家未來當家人想納妾,只要我開口,這整個雲霧縣的人還不趕著送上門來,她敢不願意?」

洪仁旺有些著急,突然他想起一事:「老爺,您聽奴才一句,這雲舒小姐不簡單啊,您萬萬不能對她用強啊!」

「哼,一個黃毛丫頭·能怎麼個不簡單法兒?」

「老爺,您還記得幾年前周家被滅那事兒嗎?據奴才所知,這位雲舒小姐跟這事兒大有關聯;還有咱們縣衙的成師爺,這位雲舒小姐的二弟就是成師爺這四年收的唯一弟,今年才十歲不到就順利過了府試,以後定然前途無量;還有她家那幾個山頭的莊園,三年前家家都在加稅的時候,她家的地卻能得到縣太爺免稅五年的特赦!

老爺,這雲舒小姐雖好,若強逼她為貴妾·怕是會惹來一大串麻煩啊!」

「哦?還有這等事?照你說法,這個水雲舒還真有些能耐?」

「老爺,她有何能耐奴才不知·但奴才肯定普通人家的姑娘絕對做不到如此程度!就算那乖巧漂亮又聰慧的水雲香也未必能成此事啊!」

「這個···」洪老爺站起來,揹著手在屋裡走來走去,最後來到窗前站立,嘆氣道:「如果水雲舒的弟弟果真是成夫弟,以後大有前途的話,只要把這水雲舒娶進門,那我洪家就能與官府搭上關係!唉,我洪家在雲霧縣盛極一時·唯一遺憾就是沒人入朝為官!」

「老爺·這事更不可行啊,一來夫人肯定反對·她中意的兒媳婦只有菲菲小姐。

二來大少爺也會鬧騰,他只喜歡水雲香不喜歡菲菲小姐·對這水雲舒更是聽都沒聽說過。

大少爺不滿意,老太太那裡就不好辦,人家雲舒小姐進門就受冷落,即便以後她弟弟入朝為官,也未必對咱們洪家有利啊!

三來那雲舒小姐本人和家人也未必願意啊!」

「哼!一個山野丫頭,她倒傲氣得很!」

「老爺息怒,先不說雲舒小姐,太太、大少爺和老太太那裡就擺不平啊

「算了算了,說了半天當沒說!」洪老爺不耐煩的揮揮手。

洪仁旺拱手道:「老爺,那奴才退下了?」

「去吧去吧!」

洪仁旺鞠躬一下,往門口退去,他一腳才邁出門口:「等等,仁旺,你說大少爺不認識水雲舒?那他為何非要你去她家買青磚?」

「這個…奴才不知!」

「恩,你去查明此事!」

「是,奴才告退!」洪仁旺從書房退出來,輕輕關上房門,快步往外走去。可他剛出院門,又被一女聲叫住,洪仁旺停住腳步,背對來人長長吐口氣,然後轉身,對來人拱手鞠躬行禮:「太太!」

「恩,免禮!」一高傲豔麗的中年女帶著四個丫鬟站在洪仁旺對面,審視的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後圍著他轉上一圈,冷聲道:「洪仁旺,你幫我兒辦了差,馬上就跑去老爺書房告狀,你這奴才當得真好啊!」

洪仁旺恭敬的低頭站在:「稟太太,仁旺只是個奴才,聽主之命辦事,不敢違抗!」

「好!那我問你,我兒讓你去辦的什麼差?你又去書房跟老爺說了什麼?老實說啊,日後我要知道你對我說謊,哼,你女兒就等著賣進窯裡去吧!」

洪仁旺低著的頭氣得滿臉通紅,袖裡的雙手緊握成拳,他靜默片刻,努力讓自己控制好情緒,對面的洪太太卻不耐煩了:「磨嘰什麼?快說?」

「是,太太,奴才遵大少爺之命去城北十里外的小杜村買青磚,剛才跟青磚窯主人簽下契約,並付定金二百兩。如此大的銀錢支出,奴才不敢擅自做主送走客人,奴才便立刻來跟老爺稟報,然後去賬房做賬!」

「二百兩~~~,洪太太拉長調驚呼道,「你個敗家,定金就二百兩,幾塊磚頭哪值得了那麼多錢?去,快去給我追回來!」

「太太,契約已經簽了,如果單方毀約毀約方要白賠對方五百兩

「五···五百兩!」洪太太嚇得往後退了幾步,丫鬟們趕緊扶住她,焦急的叫著太太,並輕言安慰。

半晌後,洪太太推開丫鬟,衝上來指著洪仁旺鼻一通臭罵,洪仁旺把頭垂得老低,不管對方罵什麼,他都一聲不吭。

直到一刻鐘後,洪太太呼哧呼哧停下來一甩帕道:「算了,買磚的錢付了就付了,不過別院的瓦必須用我那瓦窯的,最好的,兩文一片,明天你就去,給我訂五十萬片!」

「太太,這……」

「這什麼這?捨得送錢給外人,就不能用我窯廠裡的東西?告訴你,我那瓦窯出的瓦可是整個雲霧縣一等一的好瓦人家想買都買不到!洪仁旺,明日午時之前我要看到買瓦的契紙,否則你就等著瞧吧哼!」洪太太一甩帕領著四個丫鬟大搖大擺的走開。洪仁旺在原地愣愣呆立半晌、不知所措。

「仁旺,算了,她要就給她吧!明日你去賬房領了銀去南門瓦窯簽了契紙,然後給她送去交差就是!」洪老爺不知何時到了院門口,揹著手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老爺,最好的瓦,外人買也才一文一片!」

「罷了罷了,她就愛想著方兒補貼孃家如果瓦片這邊賺不到錢她也會想其他辦法從家裡東挪西湊弄過去的,唉!」洪老爺搖頭嘆氣的離開去了與洪太太相反的方向。

洪仁旺在原地呆立半晌,最後也搖頭嘆氣的離開。

離開洪府的雲舒對後面那一堆亂七八糟的醃事兒全然不知完全沉浸在自己大賺了一筆的喜悅裡。儘管天色已晚,幾人還是先去自家的美味齋大吃了一頓,順便問問杜十新買的幾個鋪的狀況。

據杜十說,那些個鋪被封了幾年,裡面非常髒亂。特別是西區那個大鋪,裡面好多老鼠,還有些流浪者在院牆上打洞鑽進去安家,把裡面搞得腐臭不堪,要打掃出來都不容易。現在只有東區那個鋪稍好些,已經整理完畢,其他鋪即便整理出來也得重新翻修一番,一時半會兒用不起來。

雲舒默算一番,另外幾個鋪要翻修肯定又得幾十上百兩銀,可現在咱們要去省城,正是需要銀的時候,一時拿不出銀去翻修,反正離果上市還有些日,等從省城回來後再翻修也來得及。

於是,雲舒囑咐杜十暫時不要翻修,把這個月飯館的盈餘全部整理出來,十日後他們去省城的時候來取。東區的鋪,等飯館這邊再有了盈餘,就按以前老鋪的格局裝修,然後抽幾個人手去那邊賣些小吃什麼的,這些就由杜十全權負責。

安排好這些,雲舒、老爹和小蝶三人回南區安夫院休息一晚,第二日一早又匆匆趕回家去。雲舒在山腳下車,直接去找了老窯,給他看了訂單,跟他商量把四個磚窯全部改成燒製青磚。

雲舒原本以為老窯會反對,準備了一堆說辭想要說服他,誰知他完全沒有反對的意思,直接放了工具帶著小虎就跟雲舒回屋商量起來。

小虎提出如果全部改成燒青磚,那紅磚的訂單怎麼辦?這個雲舒路上也大概想了想,四個磚窯同時燒青磚,那出窯時間一定要錯開,囡為只有老窯、小虎和雲舒幾人知道如何冷卻青磚的方法。

冷卻過程一般只讓幾位簽了賣身契的漢參與,那麼其他人每十天就有三四天沒活兒幹,所以雲舒決定把這些人利用起來,再開一個新窯。因為新窯不夠穩定,出的磚容易出問題,所以這新窯就當給小虎這個徒弟練手,只燒青磚。

小虎聞言自然激動得不行,跟著老窯幹了三四年,學的東西不少,不過他還從沒自己幹過了,能有這等機會他當然高興。而老窯只是瞪了他一眼,並未說什麼。

於是,接下來的十日,雲舒要跟老窯和窯工們苦幹一番,一定要讓四個磚窯的青磚都成功了,她才能安心去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