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四章 紅娘不好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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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舒一直等到中午,見其他孩出來大半,二毛才慢慢從縣衙門口出來,跟他一起出來的還有表哥錢興。看二人說說笑笑一臉輕鬆的樣,雲舒也放了心,她迎上去道:「二毛!錢興表哥,走,上咱們家吃午飯去吧?」

「不了不了,我爹孃弟弟都在家等我訊息了,雲舒表妹、二毛,你們先回去吧,明日我跟爹孃一起上門拜訪!」

雲舒笑眯眯的點頭:「這樣也好,我爹孃可能下午才能回城,錢興表哥,就這麼說定了,明日一定要叫你爹孃來哦!」

錢興微笑著點點頭,雙方分道揚鑣。

雲舒帶著二毛走出一段距離,問道:「二毛,怎樣?今天緊張不?」

「恩,還好!夫一直沒來看我卷,我就不緊張了!」

雲舒點點頭,安慰的拍拍他腦袋:「沒關係,考完了就算,等下午爹孃來了,我跟他們說說,讓他們放你一個月大假,咱們一起去省城逛逛,怎樣?」

「真的?!哇,姐姐太好了!」二毛興奮的拉著雲舒的袖在大街上又蹦又跳。

姐弟二人說說笑笑的回到院,小蝶和小雙立刻迎上來,拉著二毛詢問考試情況,然後幾人毫無顧忌的圍成一桌大吃了一頓。

爹孃直到下午申時過後才來,孃親還沒進門就喊著二毛、二毛的·正在院中踢毽的幾人趕緊收了東西各回各位。孃親見了二毛拉過去這裡摸摸那裡看看,似乎離別多久似的!老爹抱著三毛跟進來。

一家人親熱一番,雲舒問起雲秋出嫁的情況,老爹打著哈哈說很好很熱鬮,孃親臉色卻不怎麼好,皺眉搖搖頭沒答話。

雲舒一再追問,才知道大伯母給雲秋置辦的嫁妝實在太寒磣,連棉被什麼的都是舊東西,實在上不得檯面·而孃親送去的上好布匹、金銀首飾什麼的多半都被大伯母扣下!幸好雲舒的添妝盒是孃親單獨給她的,應該沒被大伯母收走。

雲舒聞言嗔目結舌,這大伯母腦袋被驢踢了嗎?雲秋是她親生女兒,她又不是後孃,有必要這樣嗎?要知道那嫁妝送過去男方親戚是要來查驗比較的,若看到雲秋那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雲秋以後的日能好過嗎?

孃親說得連連嘆息,老爹道:「她娘,沒那麼嚴重吧?那棉被新的舊的不一樣用?…」

「你知道什麼?當初我嫁進來時陪嫁的全是新棉被、上等布匹,就那樣你娘還嫌這嫌那了!雲秋這次的嫁妝還不如我當初一半·你當那潘家都是傻的?」

「這個···我···我······」老爹漲紅了臉,不知該如何答話,孃親知道他是想寬慰寬慰大家,沒什麼壞心,便擺擺手道:「罷了罷了,你忙你的去吧!」

老爹訕訕的摸摸鼻,四下看看,去廚房拎了斧頭,脫了衣服開始劈柴。雲舒好笑的咧咧嘴,又跟孃親打聽了些雲秋成親當天的狀況。

聽說送親那天張秀打扮得花枝招展·親自跟著喜娘一起送蓋著紅蓋頭的雲秋上轎;聽說潘家小哥俊秀無雙,引得一眾圍觀媳婦姑娘們滿臉羞紅;聽說潘家用了輛豪華的四馬車來迎親,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熱鬧…···

這些聽說看似很喜氣·雲舒卻覺得出嫁的雲秋肯定很難過、很尷尬,不知她對這門親事、這段追尋了幾年的所謂的愛情是否有半分後悔了?唉!現在這時辰雲秋應該已經進洞房了吧?但願她一切順利,過得幸福!

第二日一大早,雲舒一家剛吃過早飯,二姨一家就來了。二姨一進門,就熟稔的大聲道:「哎呀,三妹,可算見到你了·你可真是個大忙人·難得見你進城一趟!」

孃親道:「二姐,您來了?我不忙啊·我經常進城來,哦·對了,小妹那事兒……」

「唉,都怪小盛沒說清楚,我以為小妹只是跟孫武拌拌嘴,我想著他倆平時吵鬧慣了,出不了什麼大事兒;再加上咱們小興馬上要考試了,我們倆每天早出晚歸的,一時騰不出空兒,所以······,三妹啊,小妹她…沒生氣吧?」

孃親笑笑:「沒事兒,娘、大嫂和大姐都來看過小妹了。她們接小妹走時,小妹身上的傷還沒好了,不知道你沒來看她,等你什麼時候有空了,多去陪她兩天就是了!」

「是啊是啊,我也這麼想的,這不,你看,我們一家東西都收拾好了,打算先來你們這兒看看,然後一起回孃家看小妹去!三妹,你家不是沒種麥、甘薯麼?反正這兩個月沒事兒,不如跟我一起回去看看吧,怎樣?」

「這個······」孃親面對二姨突來的邀請,有些反應不過來。雲舒撇撇嘴,二姨拉著孃親去,肯定是怕自己被外婆數落,拉孃親幫她說好話了!

「二姨,錢興表哥不也才剛考完府試,你們不等放了榜再去?我娘說咱們一家要留在城裡,等看了榜才能走了!」雲舒插話道。

孃親點頭道:「是啊,二姐,要不你也等看了榜再回吧?」

二姨聞言不滿的回頭瞪錢興一眼,錢興紅著臉低下頭。這已經是錢興第四次參加府試了,要是這次再過不了,不知二姨會把他逼成什麼樣兒?

孃親自然明白這對母表情的怪異,她趕緊接了二姨的包袱道:「二姐,來,把包袱放下,咱們好些日沒見了,好好聊聊吧!」

「不行啊,我還趕著去看小妹了!」

「不急,小妹身應該好多了,不差這幾個時辰·就算要走也得吃了飯再走吧!」

孃親勸住了二姨,錢興、錢盛二人則被雲舒帶往書房,讓他們跟二毛待著,或者看看雜書、練練字、下下棋也可以。

錢盛一進書房,便對裡面滿架的書籍來了興趣,這本摸摸、那本看看,最後找了本遊記靠著書架坐下慢慢翻看。錢興卻一聲不吭的坐到椅上,低垂著腦袋一動不動。

雲舒看他精神不好,便讓小蝶泡壺茶端上來。小蝶放茶杯的脆響聲引起了錢興的注意·他抬頭去看,此時小蝶正好低頭,視線對個正著。這突來的意外讓二人愣了一下,小蝶大方的抿嘴笑笑,錢興卻頓時紅了臉,呆呆的望著她不知所措。

被人這樣直愣愣的盯著,任誰都會不好意思,一向沉穩的小蝶也不例外。她臉頰微紅,不好意思道:「表少爺,請用茶!」·小蝶放下茶杯拿了托盤便踩著蓮步低著頭出門。

錢興的目光一直緊跟著小蝶的身影,直到她出了門、拐個彎兒消失不見了,依然愣愣的盯著門口。早就發現二人異狀的雲舒抿嘴偷笑,沒想到咱們小蝶這麼有魅力,一下就把這小心思挺多的表哥迷得暈頭轉向!

「表哥,錢興表哥!」雲舒連叫幾遍才把他拉回來,「表哥,您看什麼了?」

「啊?什麼?哦,沒什麼沒什麼,喝茶、喝茶!」錢興慌張的端起茶杯一仰脖·像飲酒一般將茶杯喝得底兒朝天,然後又自己拎起茶壺,自斟自飲了好幾杯·才慢慢緩過神兒來。

雲舒笑眯眯的盯著他,不言不語也不阻止,等他恢復正常了才道:「錢興表哥,你娘還沒給你定親麼?」

「定親?沒有沒有,真的沒有!」錢興立刻搖頭如撥浪鼓。

「是嗎?聽說二姨想等你過了府試,幫你相個知書達理、賢惠漂亮的大家小姐啊?」

「呵~~大家小姐會看上我?」

「那可不一定,你這次過了府試,明年再過院試·就是有功名的秀才了;然後再苦讀三年·考個舉人,到時候就可以做官了!興許表哥你以後就是咱們未來的官老爺了!」

「算了吧·你少嘲笑我,我自己幾斤幾兩還不清楚?就我兒水平·不管怎麼努力,最多不過考個秀才。舉人?呵~~算了吧!」錢興有些喪氣的倒上一杯茶,再次一飲而盡,感情他真把這壺茶當酒壺了!

雲舒看錢興一副鬱悶的樣,也不好意思再踩人家痛腳,便想去院中看看孃親和二姨。可她剛站起來,錢興叫住她:「雲舒表妹,等等!」

「怎麼了?」雲舒回頭。

「那個···」錢興摩挲著手中的茶杯,紅著臉猶猶豫豫的樣,雲舒稍稍一想,立刻明白過來。她笑眯眯的坐回去,端起茶杯輕輕押上一口:「表哥,你…是不是想問小蝶的事兒?」

一提小蝶,錢興更是滿臉通紅,吱唔一聲,又端起茶杯猛灌!雲舒好笑的抿抿嘴,伸手按住茶壺道:「表哥,這不是酒,喝多了要如廁的!」

錢興尷尬的停下,呵呵乾笑兩聲,雲舒也不為難他,想了想道:「小蝶是個苦命的,原本家境不錯,家在小鎮上有鋪有院,她爹還是個裁縫了……」

雲舒像回憶一般把小蝶的身世詳述了一遍,當然她不是一時興起,而是覺得錢興對小蝶一見鍾情,如果小蝶能跟他在一起,他定會善待小蝶,這未嘗不是件好事!這是二姨那裡,怕不太容易過關。

雲舒說完,見錢興眉頭緊皺、握緊拳頭咬牙切齒的模樣,恨不得撲上去跟人拼命一般!雲舒心裡暗暗點頭,她想了想道:「錢興表哥,你今年才十七歲吧?唉,可惜了,小蝶今年年底就十九週歲了!」

「不不,我早就滿十七歲了,現在已經十八歲了!」

「可是小蝶算起來還是賣身給咱們家的奴婢,表哥不嫌棄麼?」

「怎麼會?當然不······」錢興脫口而出,然後又意識到自己的口誤,立刻臉紅的呆住,不知該作何反應,雲舒笑眯眯的捂嘴偷笑。

「雲…雲舒表妹,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