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五章 又三年

當然雲舒並不是說這男人長得難看,相反,這男人眉清目秀、麵皮白皙、身材勻稱,再加上他大度開朗的笑容、得體的談吐,真正是個風流倜儻的迷人公哥兒!

只是這樣的公哥兒怎會看上堂姐雲秋了?雖然雲秋身材挺好、長相也湊合,但跟那些大家小姐比起來文靜不足、禮儀不足、家境不足、配這位公的外形更不足!奇怪啊奇怪,莫非這位公只是個外表光鮮、內裡糊塗的草包?可他的言行,怎麼也不像啊!

雲舒一邊觀察那男人的言行,一邊應付偶爾前來送禮的鄰里村人。半晌後,雲秋從方才那屋出來,羞紅著臉半低著頭往男這邊偷看,男似乎感應到那視線,回頭對雲秋挑逗的眨眨眼,雲秋更是臉紅,快步向廚房方向跑去!

那男得意的看著雲秋被他迷得暈頭轉向、狼狽逃竄的身影直至消失,然後轉回身在正好掃到雲舒這邊,見雲舒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瞧。

那男人稍稍一愣,立刻又擺出個迷人的笑臉,還對雲舒挑逗的眨眨眼!雲舒被雷了一下,驚訝的微微張嘴,片刻後她心裡的怒火直往外冒,這混蛋!居然是這種貨色!雲舒狠狠瞪那男人一眼,轉頭對大伯道:「大伯你看我爹劈了那麼大一堆柴了,放在院裡礙事,不如找個人搬廚房裡去吧?」

大伯聞聲回頭看看雲舒,又看看老爹身邊的柴禾點點頭,四下尋人幫忙。雲舒又道:「大伯,我看這位哥哥站在這兒也沒什麼事做,不如讓他去幫忙吧?」

大伯看看雲舒指向的那男,想了想,點頭道:「秋文,去幫你二叔搬柴禾去!」

男驚訝的愣了一下,他低頭看看自己光潔漂亮的長袍,又看看那堆沾著泥和蟲的柴禾,眉頭緊皺,張張嘴似乎想拒絕。大伯立刻拉長臉道:「怎麼,我把女兒許給你,讓你搬搬柴禾都不行了?」

「啊?哦,不是不是岳父大人莫氣,晚輩這就去···這就去!」男告罪一番磨磨蹭蹭的向那堆柴禾走去,途中還不忘回頭多看雲舒兩眼。

看著那男翹著蘭花指一根一根捻起柴禾的樣雲舒忍不住想笑,同時心裡也為雲秋悲哀,她怎麼就看上這麼個只中看不中用的公哥兒了呢?別的不說,就他方才剛剛跟雲秋完,轉背就對自己暗送秋波的行為,雲舒敢斷定,這廝絕不是隻好鳥兒!真為雲秋以後的日擔憂啊!

雲舒四下看看,在巧娘耳邊嘀咕幾句,巧娘便輕手輕腳的向廚房走去。巳時中刻過後,來的客人越來越多雲舒也跟著忙起來,一邊記錄一邊滿臉笑容的跟來客打招呼。

如此忙了近一個時辰,該來的都來得差不多了,大伯過來看看賬本,見上面字跡清晰娟秀、條理分明,每頁下方還有個小計。大伯滿意的點頭拍著雲舒的肩膀誇讚一番,塞給她一個紅包,讓她自己去玩

雲舒捏捏紅包裡的東西,應該是幾十個銅板,恩,算是不小的紅包了!雲舒將紅包小心的收進袖兜裡。

「嘖嘖,雲舒,你們家現在發大財了,還寶貝一個小紅包?」

雲舒聞聲看去,是水雲蓮。這丫頭比自己大一歲多,好像前些日就辦了及笄禮。

嘖嘖,成年的人就是不一樣,瞧她頭頂那高聳的髮髻,比她臉還長!可惜不管髮髻挽多高,她的個頭兒依然只有那麼一點兒!雲舒估計自己現在的個頭不超過一米六,但在水雲蓮面前卻要低垂腦袋看她,感覺她頭頂似乎只到自己肩膀的位置!

沒想到小時候比自己高出一截兒的水雲蓮長大了會是個袖珍人!袖珍雖袖珍,人家卻一點兒不自卑,瞧她那鼻孔朝天、瞧不起人的模樣兒,嘖嘖,真不知該說什麼好!

「是啊,雲舒,乾脆把你紅包拿來分了吧?」路紅梅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笑嘻嘻道。

「紅梅,人家不樂意了,彆強人所難了!」雲舒一看,居然是水雲香!沒想到她也會來!這下好了,小時候常在一起練字學習翫鬧的四個姑娘居然全到齊了!

四個姑娘自動湊到一起圍成一圈,雖然內部並不怎麼和諧,在外人看來卻是一道獨特的風景。幾個姑娘站在一起一比較,那區別就明顯了:最漂亮的是雲香、最知書達理的是雲舒、最莽撞粗魯的是路紅梅、最矮氣勢卻最高的自然就是水雲蓮了!

院裡三五成群的婦人們紛紛對這邊指指點,時不時咬著耳朵說說笑笑。

雲舒最不喜歡這種場合,照以往的經驗,每每如此之後,必有人來向爹孃打聽自己有否定親?並趁機推薦自己七大姑八大姨的兒侄孫,真是煩都煩死了!

雲舒讓另外幾人把自己數落一遍,四下看看,然後笑眯眯道:「這裡人多口雜,你們真想分紅包的話,咱們進屋裡去吧!」

雲香環顧一週,不滿的嘀咕道:「真是的,就這幾間屋,連個清淨點兒的地方都沒有!屋裡那麼多東西,咱們怎能隨便亂闖?」

雲舒想了想道:「你們稍等,我去找雲秋姐,讓她帶我們去她閨房!」

雲舒去廚房找了雲秋,然後由雲秋親自將幾個女孩帶去她的閨房,並端出些糖豆招待大家。路紅梅毫不客氣的抓了一大把糖果豆,笑嘻嘻道:「雲秋姐,我們見過你相公了,長得真俊!」

雲秋立刻紅了臉·嗔她一眼道:「你這妮,就知道話說八道,這麼多豆還堵不住你那張嘴!」雲秋又抓了把豆塞給紅梅,然後放下果盤·招呼兩聲,便逃也似的出了屋。

路紅梅樂得咯咯直笑,拍著巴掌大喊:「雲秋姐別走啊,陪我們坐會兒唄!」

雲香見路紅梅那粗魯得直拍桌的樣,嫌棄的撇撇嘴轉開頭,打量起這屋的佈置來。雲蓮湊過來道:「哎,雲舒·聽說雲秋姐早就跟那白面書生好上了,是不是真的?」

雲舒看她一眼,輕輕笑笑:「我們家搬山上好幾年了,不太清楚耶!」

「怎麼會了?你們可以嫡親的堂姐妹了!雲秋姐就沒跟你提過?」

雲舒搖搖頭:「雲秋姐早早去了安樂鎮當繡娘,我們一年才見一兩次面,就那麼一點兒時間,能說些啥?」

「不會吧?哦,對了·聽說你姐夫家以前就是開繡坊的,家裡有些家底兒了!」

雲舒但笑不語,路紅梅一臉羨慕道:「真的?!雲秋姐真有福氣·他相公長得那麼俊!」

「哼,長得俊有什麼用?見著女人就走不動道兒,這種男人肯定不是好東西!」雲香不屑的冷哼一聲,的搖晃著手中的團扇。

「雲香,你怎麼知道那男人見著女人就走不動道兒?莫非人家對你怎樣著了?」水雲蓮看笑話的盯著雲香,雲香斜她一眼,「哼,這種男人送給我都不要!」

雲舒靜靜的聽他們議論雲秋那個未來相公,看來那人的事早就在村裡傳開了!作為雲秋親堂妹的雲舒,知道的情況自·家住安樂鎮郊外兩裡處,家有十來畝田地,只算個普通的平民之家。不過潘秋文他爹腦靈活,借了些錢在鎮上開了個繡坊,開始只有三個繡娘,就是潘秋文他娘、她奶奶和她姑姑。

開始那幾年繡坊經營得還不錯·潘家的日一天一天好起來。作為小兒的潘秋文自然備受寵愛,要什麼得什麼,又常與鎮上的富家公廝混,如此便漸漸養成了一副風流公哥兒的破爛習性。

四年前,潘家繡坊再次擴容招繡娘,因舅奶奶湯陳氏是潘秋文的親姑姑,得知這訊息,又聽聞奶奶這邊遭了災,便讓人送信兒來,把雲秋和張秀都招了過去。

二人年紀相仿,雖是做繡娘,卻與潘家沾親帶故,潘家自也是表哥表妹的互相稱呼。

雲秋和張秀二人極少出門,那時一下離家那麼遠,突然有人對她們那麼好,而對方又是個俊俏不凡的公哥兒,自一看兩位表妹的神情就知道她們對自己有意,於是他白日出去風流夠了,回來便挑逗兩位表妹,今天約會這個、明天約會那個,甜言蜜語說了不少,把兩個女孩迷得暈頭轉向。

可好景不長,雲秋很快便發現了潘秋文不僅對自己好,對張秀也好,便心有不滿,於是便有了給奶奶上墳那次意外的巧合。

張秀離開繡坊後,雲秋便安下心來跟潘秋文好。潘秋文父母知道此事,見雲秋老實勤快會持家,雲秋家家底兒也不錯,想著與其讓兒出去鬼混,不如讓他找個姑娘收收心,不管成與不成,自家都沒什麼損失,於是就預設了二人的關係。

伯母周氏一直忙著幫水雲波找媳婦,根本無暇顧及百里之外的雲秋,這事拖拖延延就到了去年年底,伯母總算給水雲波定下個媳婦,當她想給雲秋找婆家時,突然發現女兒都過了十七了!心下著急,四處託媒婆。

可不管周氏給她找什麼樣的人家,雲秋都死活不同意,而潘家那邊又一直沒動靜,雲秋乾脆跟伯父伯母挑明此事,二人聞言驚得不行,當下就衝到安樂鎮找潘家理論。

那時潘家的繡坊正好出了問題,說不好隨時都能垮掉,若此時鬧出事兒來,肯定對其不利。於是潘家立刻備了厚禮來大伯家求親並定下親事,雙方商定等水雲波娶親之後,就把雲秋的婚事給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