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咱們不都找著活兒幹了嗎?他們為什麼······」
「康兒啊,這麼多人,就算東家要招人,也只要身體健壯、頭腦聰明的,這些老弱婦孺有幾個能找到活兒幹?對了,雲舒小姐,您不是說開荒要招百來人嗎?不知何時才能開工啊?」
「這個···」雲舒看向老爹,先前只考慮自家的時間,卻忘了顧及這些人能不能等!
老爹道:「雲舒,咱們明天就回鄉下去找村長,只要土地丈量出來,咱們就開始招人吧!到時候訂下的人咱們就先給他們預發點兒工錢如何?」
雲舒本還有些猶豫,杜十道:「志誠老弟,此法甚好!如果你信得過我的話,人選問題我可以幫忙·我保證選的人即便預先領了工錢,到開工之日定能一個不差的到位。若有損失,我願承擔全部責任!」
「爹!」杜康明顯不贊同的拉拉杜十的袖,杜十舉起一手製止杜康·然後對雲舒父女慎重請求道:「志誠老弟,雲舒小姐,我杜十深知你們都是良善之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用此方法可以救得成百上千人……」
「杜兄不必說了,我明白,這事兒就這麼定了!雲舒·你不是說你的計劃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嗎?咱們晚上回去就跟你娘好好商量商量,一定得儘快把這事兒辦成!」雲舒看老爹豪情萬丈的樣,既然他已經應下,還有什麼好說的了?只能加快程式了!
一行人出了西門,順著杜十父的指引遠遠便見遠處一根高聳的煙囪正冒著滾滾濃煙。他們一直盯著煙囪走,順著大道走了兩裡,再轉上通往煙囪方向的土路,即便現在天氣晴朗·那泥土小路依然坑坑窪窪,行起來顛簸異常。
好不容易捱到煙囪下方,雲舒跳下牛車揉揉差點兒顛散架的胳膊腿兒·順便觀察這瓦窯廠的狀況。
這瓦窯廠依山而建,窯洞幾乎是從山體上挖出來的,挨著一串過去三個窯洞,每兩個窯洞之間一根菸囪,應該是兩窯共用的!每個瓦窯都是直徑三四米、深四五米的大圓筒,與她記憶中的樣差別不大,就是不知這裡的技術發展了到了什麼地步?
可惜那三個窯洞都被高高的圍牆圍了起來,雲舒站在外面,只能看到窯洞的上半部分,不知下部又是何種狀況?那些工人瓦匠們又是如何個製作流程?
等老爹和杜氏父跟上來·幾人來到圍牆正面的大門前,此時大門緊閉,煙囪正冒著滾滾濃煙,裡面應該正在開工。老爹問:「杜兄,是這裡麼?」
杜十四下看看,點頭道:「西門外這邊方圓幾里就這裡有窯廠·應該是這裡沒錯!」
「那···我去敲門吧?」老爹上前,咚咚咚的用力捶著大門,直到幾分鐘後,裡面傳來一陣不耐煩的聲音:「來了來了,敲什麼敲?」
半晌後,大木門吱嘎吱嘎開啟條縫兒,一顆白胖白胖的腦袋露出來,將老爹上下打量幾遍爹憨憨一笑:「呵呵,請問···這裡有位叫老窯的瓦匠嗎?」
「找人?」那白胖腦袋挑挑眉。
「是啊,我們找……」
‘啪!,大門毫不客氣的關上,裡面傳來一陣惡劣的咒罵:「他孃的有毛病,一個大老爺們兒跑這裡來找人,真當這裡是窯了?我呸
老爹愣愣的站在門前不知該作何反應,杜氏父對望一眼,杜康道:「爹,這裡不就是窯嗎?」
「這個···此窯非彼窯,別問了,快去幫志誠兄弟敲門!」
雲舒見幾人還要敲門,趕緊攔住他們:「爹,杜叔,等等,著急,咱們先套好說辭再說!」
「套什麼說辭?」
「爹,你沒見那人那態度,咱們要再說找人他門都不會開,咱們不如說是來買瓦的?正好咱們家上次碎了那麼多瓦片,一直沒空換上,還有荒地那邊要蓋房也需要瓦,咱們不如打聽打聽價格,要是這瓦質量還行價格又合適的話,給他定下一批,保準我們找誰他給我們叫誰!」
「這個···可我們房還沒蓋,要多少瓦還沒個準數兒···」
「沒關係,我大概算過了,咱們荒地那邊地大,一定要蓋個大大的院,瓦片至少要十萬片以上,咱們暫時就訂個十萬片吧!」
「十萬!會不會···太多了啊?咱家鄉下以前那院也不小,才用一萬多片瓦!」
「爹,聽我的沒錯,十萬說不定還不夠了!就這麼定了,敲門吧
這次幾人合力敲門,至少敲了十來分鐘,方才那個聲音才再次響起:「誰啊?幹什麼的?」
「買瓦的,快開門!」
吱嘎吱嘎,那大門再次緩緩開啟,還是那個白胖的大腦袋。他抬頭一看,見還是老爹,氣得開口大罵:「哎·你這漢,成心搗亂是不是?信不信老揍……」
「叔叔,我們要買十萬匹上等瓦,有嗎?」
白胖腦袋立時停嘴·緩緩低頭,待看清下面的雲舒,審視的打量她幾遍,「你要買瓦?」
雲舒笑眯眯的點頭:「當然,不過我們只買上等瓦,壞的碎的一片不要!叔叔,不知你們的瓦屬幾等啊?」
說話時雲舒故意將老爹袖裡的錢袋掏出來·在白胖腦袋眼前拋幾下!裡面銀的碰撞聲讓白胖腦袋眼前一亮,立刻變臉笑眯眯的搓著手道:「上等上等,我們這兒的上等瓦絕對是全縣最好的!不信小的可以給小姐看樣品!」
「樣品啊!」雲舒眼珠一轉:「樣品就不用了,咱們想看剛出窯的,有麼?」
「這個…」白胖腦袋回頭看上一眼,猶豫道:「小姐,剛出窯的有是有,可咱們窯工正在幹活兒·院裡亂得很,萬一傷著小姐···…,不如咱們去那邊的會客廳·在下取些剛出窯的給您驗貨如何?」
雲舒看他指的方向,他說的會客廳是旁邊一個格局不錯的小院,與瓦窯廠是另外分開的。其實只要能找到那個瓦匠老窯,進不進去並無太大關係,可是看這白胖腦袋畏畏縮縮的樣,雲舒總覺得這院裡有些異常,莫非這裡面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他越是這樣,雲舒越感興趣,就是想進去看看,最後還是雲舒塞了一兩銀給白胖腦袋·這傢伙才勉強答應。不過卻千叮嚀萬囑咐,只能靠牆走,不要多話,不要多管閒事。
白胖腦袋把門縫兒開大些,將雲舒父女和杜康放進去,杜十有傷在外等待。雲舒一進大門·頓時感覺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像突然跳進蒸籠一般!
她停頓片刻,本能的抬頭掃視一圈,頓時被眼前的情景嚇呆了。
只見偌大的院裡,全身漆黑的瓦匠、工人們打著赤膊,只穿條寬鬆麻布褲依著監工的指示在瓦窯間穿梭來去。
有的在院中製作土胚、有的將剛剛成型的瓦片往瓦窯裡搬、有的將燒好的瓦片從瓦窯裡搬出來,還有的劈柴、送柴禾等等等等。除了那看火的大師傅,其他所有工人幾乎都是在監工的鞭下被迫幹活,稍有遲鈍,那刷刷響的皮鞭就飛來了!那麼重的力道,一下去就是一條深深的血痕!
幾人驚訝不已,卻在白胖腦袋的示意下噤聲跟著他沿牆緩行。一路往裡,空氣更熱,工人被鞭笞的情況更多,若有倒下的,立刻被拖到牆角,監工上前狠狠抽上幾鞭,吐上兩口便罵罵咧咧的走開,任憑那人自生自滅!這情形相當血腥殘暴,讓雲舒想到了奴隸。
老爹擔心雲舒,走了幾步就停下來道:「雲舒,算了,咱們還是出去吧!」
白胖腦袋立刻笑眯眯的回頭道:「是啊,小姐,咱們出去吧!」
一行人正要回去,突然一個黑乎乎的人影被扔過來,幾人險險避過,一個拿鞭的漢罵罵咧咧的衝過來就要打。眼看地上那人一動不動,也不知還有氣沒氣,老爹再也忍不住,大吼一聲:「住手!」
整個院的人都停下來望向這邊,一個五大三粗、一連兇相的絡腮鬍走過來道:「大舅爺,你又帶些什麼人進來?」
白胖腦袋立刻討好的笑道:「呵呵,黃老大,他···他們是來買瓦的,十萬片,想進來驗驗貨!」
絡腮鬍將幾人打量一番,冷哼一聲有對白胖腦袋道:「大舅爺,買瓦去會客廳,別帶這裡來,若有下次,老不管你那妹得不得寵,老照打不誤!」
「呵呵,好好,我們馬上就走、馬上就走!」白胖腦袋拉起老爹就往外拖,雲舒見對方人多勢眾,老爹去不但救不了人,反而會被暴打一頓。好漢不吃眼前虧,還是出去再說。
幾人急匆匆的從大院裡退出來,白胖腦袋擺著胸口喘幾口氣,然後指著老爹道:「哎,你這兄弟,不是說好了進去不管閒事的嗎?一進去就給我惹麻煩!算了算了,你們那點兒錢我也不賺了,你們回去吧!」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