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思考?」
「思考就是認真想事情,說了你也不懂!」
小雙翹起嘴:「我也會思考!」
二毛從門縫兒上站起來,拉著小雙回到院中,摁著他坐到石凳上,然後煞有介事的背起手走來走去:「小雙,我姐姐是天底下最最聰明的人,她想事情叫思考,你的叫瞎想,完全不一樣,知道嗎?就像…就像母雞一蹲窩裡就能下出蛋來,公雞不管蹲多久、叫得多響亮什麼都下不出來,知道嗎?」
小雙糊塗的搖搖頭:「二毛,你的意思說我是公雞、你姐姐是母?」
「胡說,你姐姐才是母雞了!」
「我沒姐姐!」
「那你娘是母雞!」
「不許說我娘壞話!」
「是你先說我姐姐壞話!」……兩個平時恨不得黏成一團兒的小男孩梗著脖吵起來,最後甚至扭成一團兒滾到地上,直到小蝶出來,費了老大勁兒才把他們拉開,而屋裡絞盡腦汁想主意的雲舒對此絲毫不覺,依然一邊思考一邊書寫。
開荒的流程:首先是選定地點,確認無主,請管轄此地的村長里長丈量土地。這次自己要開的地面積範圍廣,給村長里長夥計的辛苦費至少要十兩銀左右。
其次是去官府辦地契,這一步可以直接跳過村長里長,去縣衙找成師爺即可。雲舒仔細考慮過,自己看中的那塊地屬於水家村的只有五百畝左右。但與其相連的那片斜坡還有附近的山頭也得買下來,一直要丈量到懸崖邊,免得以後別看人自己果樹園賺錢,也過來圈地找麻煩。
因此那地至少得按一千畝算,交官府的買地銀就是一百兩,其他費用可免。
然後就是果園的規劃,既然確定了是要建果園,就得把基礎設施搞好了,免得以後消耗更大。這基礎設施嘛,一得有通行牛車馬車的大道,那麼多果總不能一擔一擔跳下去吧?然後是住人的院,必須在大道旁邊;還有守護果園的小屋·這個必須位置較高、視角極好;然後就是果樹林只見的小路和給果樹林灌溉的溝渠等等。
當然果園規劃方面還有個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果樹種類劃區,提到這個,雲舒去年年底抽空跟老爹回家,將後山果樹林的大部分果樹枝丫下方開道小口·然後用結實的麻布裝一包泥土包到樹幹上。
這樣做的目的是為讓果樹枝丫在傷口位置藉著泥土的營養長出果樹根鬚來,等根鬚繁榮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從泥土包下方位置鋸下枝丫,進行移植耕種。這樣移植出來的果樹只要存活,當年就能結出果來,而且果的成色絲毫不比原來長在大樹上差。
只是一棵樹能有多少個樹杈?能分出多少顆小樹?用這種方法來增加樹苗數量顯然很吃力。雲舒數了下,自家後山平地剩下的四十來顆果樹·除專門留來提供嫁接枝條的,其他全部用這種方法分苗,就算全部存活一共也只有三百顆不到,要種滿幾百畝地明顯不可能!剩下的空地差樹苗怎麼辦?
現買樹苗顯然不可能,雲舒想來想去,還是隻能在狼奶孃山洞下方那片果樹林上打主意。到時候帶幾個可信之人去,挑選些樹苗回來先種上,果好吃的留下·不好吃的嫁接改良,只是那果好吃不好吃還得找小狐狸想辦法!
對了,自上次自家屋後發生泥石流後就再沒見過小狐狸·雲舒每次回家都要去後山樹林和老院地基邊轉幾圈,希望能遇上小狐狸,可那小東西就像突然人間蒸發了般,完全不見蹤影,雲舒甚至給他留了幾次訊息,要它進城來找自己,可半年都快過了,依然沒有小狐狸的影,也不知小狐狸怎樣了?
依小狐狸的能耐,雲舒倒不擔心它被人類怎樣·不過小狐狸洩露天機,救了自己全家及叔伯兩家十幾口人的性命,不知它會不會因此受罰?別像白蛇什麼的被關起來了吧?雲舒打個寒戰,對著天邊唸唸有詞的祈求一番,並暗暗決定下次一定要趁著丈量土地的機會去附近找找小狐狸。
果園規劃完後自然就是請工人開工了,這請工人要考慮的問題也很多·比如要建水池溝距,就必須要很多條石,那麼請的工人裡面就必須有一些石匠;然後要蓋房、蓋院,就要些懂風水、蓋房的人。
還有自己跟成師爺承諾過會盡量幫忙解決湧進城來的逃荒者問題,逃荒者又多是拖家帶口,那麼自己請的人最好是每家一個壯勞力,如此發的工錢和糧食可以讓他們一家都得其惠。
最後就是工價、糧食問題,荒山野嶺裡開荒,自然要給工人們提供吃住。住的問題簡單,那山林裡有不少參天古樹,砍些回來蓋一排房要不了多少時間,以後那些木料還可再用。吃這個問題就有點兒麻煩了!
照理說,工人們都是乾的重活兒,應該給他們頓頓白米飯,可家裡就那麼些糧食,外面的糧價要降下來還需要些時間,且即便價格降了也未必有地方買。
雲舒大概計算了下,那一千畝左右的荒地,如果請一百人的話,相當於一人開十畝地,如果是老爹這種強人,兩三個月肯定沒問題。可工人不可能那麼賣力,何況還要蓋房、開鑿條石,那麼保守估計可能要三四個月才能初步完成。那麼給多少工錢合適了?
現在外面的店鋪請人是包吃住就不給工錢,給工錢不包吃住,但這法在自己這兒肯定行不通。一來自己做不來那種奸商,二來那是自家的果園,做得太過分工人們使壞,到時候果園建不成,錢也搭進去了,那就更麻煩,所以工錢一定要給,吃住也要包。
如果按每人每天半斤谷計算,那麼一百人兩個月就要三千斤谷,四個月六千斤。自家現在只剩四千多斤谷,除了工人的,還得給自家鏍些,因此最多隻能拿出三千斤,那麼剩下那兩個月就只能指望官府把物價打壓下來了。
到時候咱家可以十文一斤出去買,三千斤就是三十兩,不算貴,可以接受,還可以給工人們加餐·不過一定得等物價確實降了且已經買回谷的前提下。
工錢嘛,外面工價很低,自己也不能給得太高,平時店鋪夥計的工錢是兩三百文。自己請來的工人乾的是重活兒·可能要翻倍,大概五六百文一個月,但自己提供了吃住,如果算三百文一人一個月的話,一百人四個月就是一百二十兩;如果五百文就是二百兩。
雲舒衡量半天,決定給每人四百文一個月,那麼四個月下來是一百六十文·再加上獎勵或菜錢等等算二百兩。
總和起來,雲舒把前面紙張上的數字一個一個抄下來:丈量土地十兩,買地一百兩,工人工錢二百兩,買菜買糧食三十兩,再加上其他的七七八八,省著點兒應該能控制在三百五十兩範圍之內。
雲舒放下筆仲個懶腰,拿起紙張再仔細檢查一遍·半晌後嘆口氣道:「唉,這上面肯定有些疏忽漏掉的,到時候一齣事就得銀來填·三百勐十兩銀不知夠不夠?要是有辦法省省工時又能把活兒幹完幹漂亮了該多好啊?」
買地錢肯定省不了,工人的工錢要省也只能指望工時縮短,只要縮短一天,隨之消耗的糧食和菜色上就能省下不少銀,可怎麼才能縮短工時了?這個問題讓雲舒愁眉不展,直到天黑了小蝶來叫吃晚飯依然沒有解決之法。
雲舒愁眉苦臉的出門,進了廚房上了桌拿起筷才發現爹孃居然也在飯桌上。
孃親臉色不善的瞪著自己,老爹笑呵呵的給雲舒夾塊肉道:「雲舒啊,今天在家都幹了什麼?說來聽聽!」
雲舒看看小蝶,小蝶微微點頭·啊!杜家人的事爹孃知道了!遭了,孃親今晚又要好一頓唸叨了!那自己就爭取個坦白從寬吧!
雲舒轉著眼珠想了想,然後笑眯眯道:「爹,我今天出去逛街,看到一個人跟您好像,又見那酒坊掌櫃故意誣陷他·就想幫幫他……」雲舒將那刁掌櫃形容得貪婪好色、欺軟怕硬、目無王法,簡直是天怒人怨人人得而誅之,而杜家人自然就是善良無辜的代表,自己的所有行為都是主張正義。
雲舒一頓眉飛色舞的表演,結束後老爹拍著巴掌直呼痛苦,小蝶、二毛三毛和小雙也跟著起鬨,就孃親李氏一直拉長了臉。
老爹誇讚一番道:「雲舒啊,今天辛苦了,來,吃塊肉,爹已經幫你咬掉肥肉了,全是瘦的!」
「謝謝爹!」雲舒樂呵呵的咬上一口,眼睛時時留意李氏的變化。直到雲舒吃完一大碗飯李氏都沒開口,在雲舒打算要第二碗飯時,李氏道:「雲舒,過來!」
其後的事雲舒自然免不得被嘮叨一頓,還被罰三日不準出門,不過對於杜家人之事李氏倒沒說什麼,顯然已經預設了雲舒的做法,而且第二天還跟老爹親自帶了肉菜去北大街鋪看了他們。照老爹回來後的描述,孃親和董麗娘非常談得來,沒一會兒就手拉手輕如姐妹般說話,雲舒心想:看吧,果然是一類人!
剩下就是怎麼節省工時的了!要縮短工時,除非少建些東西,路不能不修、院不能不蓋、水池水渠不能不建、林間小路不能不鋪,想來想去這些東西樣樣都不能少!那怎麼辦?
雲舒正百無聊奈之際,在牆角玩過家家的二毛和小雙又爭吵起來,他們想蓋個小房,二毛見院角有碎瓦片就想用碎瓦片搭個樣湊合湊合,小雙卻堅持要用軟泥捏出一個,可這裡沒有軟泥,二人為此爭吵。
雲舒拉開他們道:「你們蓋個假房吵什麼吵?有什麼用什麼,哪個材料不一樣?」
雲舒說完身一頓,片刻後她高興得跳起來,對了,什麼材料都一樣,那麼自家修水池水渠就未必一定要用條石啊!那玩意兒開鑿起來太費時間,不如換種簡單方便的材料,那工時不就省下不少嗎?
太好了,只要自己找到替換材料,果園計劃就可以開始了!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