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會議是在那老院子僅存的廂房中開的大姑和大伯分別帶著兄弟姐妹坐在左右上方,而正上方以前湯氏常坐的位置則擺上了她的牌
大伯和大姑帶著大家一起對著牌位行完大禮後各自坐回原位,然後大姑站起來對著上方湯氏的牌位又行一禮,環顧一週,緩緩道:「大家都到齊了也好,今天請大夥兒來,是想把娘留下的東西分分!」
聽聞大姑這話,大家都有些驚訝片刻後各自表情又有變化,小姑很難過,躺在椅子上流淚;伯母周氏和二姑都目光閃閃的抬頭看向大姑顯然對此有些期待;劉氏抱著孩子低著頭,看不到她的表情;而自家爹孃對望一眼,除了驚訝,並無其他想法。
三叔水志奇皺眉道:「大姐,咱們老院子全塌了,您說娘留下的東西是……」
大姑嘆息一聲,有些哀傷道:「娘知道自己身子不好,老早就把她的私房錢託給了我,讓我等她故去之後按她的意思分給大家!」
「真的,大姐都有些什麼?」周氏激動得臉都紅了。
二姑嗤笑一聲:「弟妹啊,你著什麼急?咱孃的私房錢,要留也是留給兒女,跟你有什麼關係?」
周氏漲紅了臉:「怎麼跟我沒關係?我們家院子沒了,片瓦不剩,現在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我們家志華是長子,雲波是長孫,怎麼說也該咱們家得大份兒!還有啊,三弟那些田產也得分我們些!以前娘跟他住一起,咱們讓著他,可現在……」
「咳咳~,大伯咳嗽兩聲,示意她噤聲,大伯母瞪他一眼,氣哼哼的轉開頭卻依然嘀嘀咕咕唸叨著要得大份兒!
三叔有些尷尬道:「大嫂,上次你們家分家時已經得了田產了啊!」
剛剛靜下的周氏不滿道:「三弟,你這話什麼意思,原本一共近三十畝水田、三十畝旱地,咱家只得六七畝水田、十來畝旱地,剩下那二十畝水田、二十畝旱地,你就想獨吞了啊?你胃口也未必太大了吧?」
「大嫂,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二哥他們家······」
「行了行了,大姐說要分的是娘留下的私房銀子,不是田地,你們爭什麼?大姐,娘留下多少錢?跟咱們說說啊!」二姑當起了和事佬兒,她不關心田地的問題,對湯氏的那些私房錢倒是很感興趣!
大姑臉色難看,嚴厲的掃視一圈,然後視線落在周氏身上:「志華媳婦,你還想要孃的田地?」
伯母正要說話,大伯攔住她:「大姐,那田地分的時候本應給咱們三兄弟平分,我們已經得了我們應得那份兒,剩下的就是二弟和三弟的事兒,分不分我沒意見,就看娘怎麼說!」
「他爹,那田……」
「住口,我水家的事,你一個婦道人家插什麼嘴?」大伯厲喝一聲,周氏愣了一下,她捏起手帕擦拭眼角哭哭啼啼道:「我不插嘴?咱們家沒地兒住、沒飯吃,咱們應得的為什麼不要?孃的喪葬咱們出那麼多力,雲波又是長孫,咱們怎麼就不能多得些?我······」
「志華媳婦,你若現在鬧騰,孃的私房錢就沒你家的份兒,你自己看著辦!」大姑語氣不耐煩道。
原本站起來的周氏聞言愣了一下,最後還是不情不願的坐了回去,擰緊手帕緊盯著大姑。
一旁觀望的二姑輕笑一聲,催促大姑道:「大姐,娘這些年省吃儉用,家裡賣糧食賣東西的錢都在她那兒,還有咱們每年的孝敬銀子,應該有不少吧?」
大姑看大家都齊刷刷的望著她,顯然大家最關心的還是湯氏留下多少錢的問題·她嘆息一聲:「你們別爭了,我直接跟大家說孃的意思吧!」大姑這麼說,大家都屏息安靜下來,靜待她的發言。
「娘說·小妹上次跟安樂鎮李家退親得了二百兩銀子,咱們兄弟姐妹分了一百兩,剩下的一百兩,娘為防萬一,小妹出嫁時只給了她五十兩,等她故去後,那剩下的五十兩肯定是要給小妹的!大家覺得如何?」
二姑首先點頭:「那是當然·那本就是小妹的錢,咱們怎麼可能要?其他的了?」
大姑沒理他,而是轉頭看向在座幾兄弟,大伯三叔和老爹自然不會反對,紛紛點頭贊同,倒是小姑擦擦眼淚道:「不用了,大姐,那銀子也是大哥二哥三哥幫忙要來的·我已經得了不少了,現在幾位哥哥家裡都遭了難,那銀子就分與幾位哥哥吧!」
周氏很高興·立刻滿臉堆笑想湊上去,大伯一把拉住她,低聲罵道:「給我坐下,不許說話!」然後對小姑道:「小妹,我這個大哥無能,不能幫補你就很過意不去了,怎能要你的銀子?你自己好生收著吧!」
「是啊,小妹,你自己收著吧!」老爹和三叔同時附和。
這項定下了,大姑點頭道:「那好·這五十兩就說定了!另外的娘還有三十兩存銀和一些金銀首飾,加起來差不多也是五十兩左右!」
「只有五十兩嗎?大姐,你有沒有問清楚,咱們每年過年過節給孃的孝敬加起來都有十來兩,怎麼才三十兩現銀?」二姑不相通道。
大姑不滿的瞪她一眼:「你以為我還能貪墨了孃的銀子不成?」
「這個···呵呵,大姐·我沒這個意思!我是說······」
周氏再也忍不住了,仲長脖子道:「大姐,娘說怎麼分?」
娘說:「那三十兩現銀志華、志誠和志奇三家一家十兩,剩下的金銀首飾咱們六兄妹平分,就當留個念想!」
「怎麼可能?大姐,為什麼現銀沒我們的份兒?」二姑立刻紅了臉。
大姑看看二姑,搖頭嘆息道:「二妹啊,你看看,志華、志誠和志奇他們的院子都成什麼樣兒了?他們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孃的意思是,這十兩銀子就算給他們重新蓋個院子!你家境況又不差,何必跟弟弟們爭這些了?」
「我家境況哪裡不差了?我們……」
「二妹,娘才去幾天,她的靈位就在這兒,我方才說的都是孃的意思,你現在就要早飯了嗎?」大姑厲聲呵斥,二姑看看上面的靈位,臉色白了白,雖然不甘,卻不得不閉嘴。
大姑看向躺著的小姑道:「小妹,你有意見嗎?」
小姑搖搖頭,淚眼模糊道:「我只要娘常年戴手上那對玉鐲就夠了,其他什麼都不要!」
大姑上前幫她擦擦眼淚,心疼的摸摸她的臉:「好,放心,娘那對玉鐲本就是留給你的,別哭了,都快當孃的人了!······」
其後,大姑讓她大兒子顧家麒將東西拿出來,分首飾時,大姑先取出那對玉鐲交給小姑,然後二姑和周氏同時上前挑選,二人你一件我一件將裡面值錢的東西挑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只夠一家人一件,雲舒家只得了支磨損嚴重毫不值錢的木簪,
最後就是田地問題,大姑道:「三弟,娘說了,家裡那些水田旱地,你們夫妻中也忙不過來,不如分一半給二弟,你願意否?」
三叔點點頭道:「我沒意見,那本來就是二哥的,我說了幾次給他他都不要,正好這次大姐在這兒,你就幫我們分分吧!」三叔說完這話,雲舒分明看見劉氏的頭抬了抬,並在三叔水志奇背後扯扯他衣衫。
大姑正要點頭,周氏跳出來道:「不行,大姐,這不公平啊!咱們家水田只有七畝不到,三弟家剩下二十畝水田就算平分他和二弟一人也能得十畝,每家都比我們家多,我們志華是長子、雲波是長孫,憑什麼總讓我們吃虧!那田地要分就必須平分!」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