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男人們一個個站出來,有的拿武器,有的回家拿鑼鼓鐵鍋,順便搶了賊匪的大刀,大吼著衝出去!雲舒聽身後越來越響的吼聲,心下大喜,她本來還有些擔心這些人貪生怕死不肯來了,要那樣,自己和老爹就死定了!
父女倆在巷口站立片刻,等待後面的人跟上,老爹道:「雲舒,鐵鍋給我·你回去!」
雲舒本想堅持,突覺後領一緊,自己的身子騰空往後一飛,另一人接手把她往裡傳,如此雲舒的小身子居然被這些大男人們拎起來像傳接力般傳了進去!
老爹看雲舒安全落地,回身一敲鐵鍋大吼道:「是男人就出來跟我打山賊!是男人就站出來保護妻兒,是男人······」
雲舒站在巷口,看老爹帶著一夥兒大男人走上大街,那鑼聲、鐵鍋聲一齣·立時引得附近居民注意,紛紛在門口院牆上探頭探腦,可惜卻無人出來。不過幾分鐘後,對面那巷子突然衝出幾個手拿木棍的男人大喊道:「打山賊、打土匪,大家出來啊!」
幾人衝上去匯進老爹那群人中·接著後面出來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激憤,甚至有些未成年的孩子和婦人都跟著衝了出來,原本安靜的大街沒多久便到處是人、吼聲震天,比趕集的日子還熱鬧!
雲舒心下一激動,就想衝出去·自己的後領卻被誰一拉帶了回去,雲舒回頭,見李氏正鐵青著臉瞪著她:「想上哪兒去?跟我回去!」
李氏不由分說拉起雲舒就往回走,兩邊院子已經的婦人們已經開始帶著孩子和東西往房頂上爬,有的已經做好準備,還是抽瓦片放到順手的位置。
李氏直接拉著雲舒回了院子,關門上閂·丟下一句:「給我好好待著!」她自己則順著梯子爬上去,像其他婦人一樣開始撿瓦片做準備!
雲舒左右看看·見小蝶和二毛、小雙子也在上面,她哧溜哧溜爬上去坐在他們身邊,一邊撿瓦片,一邊伸長脖子觀察周圍的情況!
喊打喊殺聲先在南區雲舒家附近這一片兒響起·接著慢慢擴大,漸漸從南區擴大到西區·然後是北區,東區那邊倒沒多大動靜兒!眼看著整個縣城火光沖天·喊打喊殺聲此起彼伏,可以想象那邊鬥得多麼熱鬮,雲舒一陣激動,真想去現場看看!
「雲舒姐,那邊,有個壞蛋進來了!」小雙子突然指著巷口喊道。雲舒順眼望去,果然見個大鬍子氣喘吁吁的竄進巷子,看他的穿著和鬼鬼祟祟的樣子,肯定是流竄出來的土匪之一。
「姐~~」雲舒一把按住想要大叫的二毛,示意大家噤聲,然後學幾聲貓叫,通知其他趴在房頂上的婦人們,貓叫是大家事先約好的暗號。
房頂上的人聞聲紛紛打起精神,悄悄伸頭往巷中望去。所有人都緊盯著那人的一舉一動,誰也沒動手。
只見那人順著巷子躡手躐腳的往裡走,每到一個院子都用手推推院門,發現推不動便趴在院牆上看看,似乎在衡量可否翻進去。他正想行動時,房頂上嘩啦一聲響,一塊瓦片直朝他腦門兒去。那人險險避過,看向房頂,房頂之人立刻趴下一動不動,順便學兩聲貓叫,匪人咒罵一聲,放棄這院子繼續往前摸索。
他每次要行動都被幹擾,直到摸到雲舒家院門前,趴在院門上方的幾人早就捏緊瓦片做好準備,就等他到有效攻擊範圍內。
匪人一步一步靠近,雲舒數著步子,五、四、三、二、一,‘砸!,瓦片頓時像下雨般紛紛向那匪人飛去!匪人捂著手臂左躲右閃,第一輪還沒躲過,第二輪又來了,連著幾輪下來,匪人已經全身是
匪人受不住,只得咒罵一聲往外逃去,頓時兩邊房頂上的瓦片也像那人飛去。雲舒站起來對巷外喊道:「這裡有山賊,快來抓山賊啊,快來抓山賊啊!」
匪人受著前後左右的夾擊,很快便被抓住綁成個粽子扔在地上!大家將匪人堵了口舌,關進柴房,又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
有了這次的經驗,後面就順利多了!雲舒跟著大家在牆上趴了一個多時辰,又抓了幾個鬼鬼祟祟之人,直到子時中刻左右,才見老爹和各位鄰居叔伯們回來。放眼望去,見老爹和同行的叔伯們多少都有掛彩,不過看大家笑意滿滿、表情輕鬆的樣子,應該並無大礙!這樣就好!
巷中婦人見自己男人回來,紛紛歡呼著從房頂滑下,滿心歡喜的迎上去!男人們回到巷子,先將被綁住的那幾個賊匪一起送去縣衙,再回來時已是半夜。
雲舒聽說山賊基本被清剿,累了一晚上的她,再沒心思打聽其他·草草洗漱一番,倒頭就睡。
第二日雲舒起床時,已是日上三竿了,雲舒揉著眼來到院子來,孃親和小蝶、小雙子正齊心合力將甘薯粉搬出來晾曬,院子裡已經打掃乾淨,要不是看到門上那斑駁的大刀痕跡,和院牆棚頂上那光禿禿的架子,雲舒定會以為昨晚只是做了場夢!
「雲舒·睡醒了?洗漱了去廚房吃飯,鍋裡溫著了!」李氏回頭喊一聲,笑眯眯的跟小蝶繼續忙活。
「娘,爹了?」
「他去外面看看,昨晚那麼亂·不知你小姑大姑那邊怎樣委?」雲舒點點頭,進廚房吃了飯,和李氏一起晾曬甘薯粉。
半上午時,小姨來了一趟,說起昨晚的混亂·大家都是一陣唏噓。儘管小蝶給了小姨家警示,小姨家依然損失慘重,他們前院的飯館基本被打砸搶完了,櫃檯裡的銀子全被搶了,廚房準備的食材、糧食也一點兒不剩,飯館裡的東西沒一樣完整的。
唯一慶幸的是後院總算保住了,小姨家的圍牆上也搭有棚子·雲舒家第一次砸賊匪時小姨那邊就聽見動靜爬上牆來看過。聽說雲舒家用瓦片做武器,小姨也讓夥計如此照做·果然攔住了賊匪,直到外面大街上突然冒出一群喊著打殺山賊的人才算解圍。
想起昨晚那危險,小姨心有餘悸,跟李氏聊一會兒道:「三姐啊·這城裡太不安寧了,我打算回鄉下孃家去暫避一段時間·你看你要不要也找個地方避避?」
「鄉下?小妹,城裡還有圍牆·都被山賊打劫了,鄉下豈不是更危險?」
小姨搖頭道:「不,咱們李家大院和周圍都沒什麼大家富戶,咱孃家以往算是糧食多的了,可週圍的人都知道今年咱娘把糧食全分了出去,一粒不剩!家裡又因大哥欠債掏空了所有家底兒,山賊就算要來,也劫不到什麼東西!
何況安岳鎮十之都是咱們李家人,只要村長一聲令下,立刻就能組織一大群年輕人,對付山賊不成問題!比起富人扎堆兒的城裡來,鄉下要安全多了!」
雲舒垂眉想了想,別說,小姨說的真有道理!上次去嶽安鎮時鎮上就比較安定,跟城裡的氣氛完全不同。城裡雖是聚居,卻多是互不相識、不沾親不帶故的陌生人,這家出事,隔壁那家一般只是觀望,沒幾個會出手幫忙的!昨晚的山賊進城就應證了這點!
李氏想了半天,也覺得有些道理,她點頭道:「恩,這樣也好,小妹,你走的時候把家裡值錢的東西都帶走,不能帶的藏好,我們幫你看著院子!」
「三姐,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回鄉下去吧?」
李氏搖頭:「算了,咱們家人口多,去娘那裡住著擠,還給娘添負擔!若城裡真呆不下去了,我們鄉下還有幾間草房了,應付得過去!」
小姨想了想,點頭道:「那好吧,三姐,你小心些,有事就給咱們傳個信兒!」
姐妹倆又聊了一會兒,李氏親自送小姨出門,再回來卻怎麼也擺不出方才那笑眯眯的表情了!
老爹是午時左右才回來的,看他表情嚴肅的樣子,可能大姑或小姑家出事了!果然,老爹跟孃親招呼一聲,就急匆匆的跑來找雲舒要治外傷的藥。
問其原因,聽說昨晚小姑爺楊海文為保住自家的糧食錢財,跟山賊打了一場,結果楊老頭兒被踹了一腳,楊海文被砍了兩刀!老爹去時小姑正在給二人熬藥!
而大姑家更加糟糕,他們家的院子在縣城東北方向,不大不小,不富不窮,家裡沒什麼傭人,這正是山賊們下手的最好物件,因此大姑家基本是被洗劫一空,什麼都不剩!
唯一慶幸的是賊匪來時他們都沒做反抗,一家人所在牆角眼睜睜看著賊匪打劫,因此家人都沒有受傷,只是奶奶一時氣急攻心,暈了過
奶奶湯氏這幾年一直生病,那湯藥就沒斷過,一氣就暈算不得什麼大毛病,大夫也說按以前那樣吃藥休息就好了,現在大姑家正在整理院子了!
雲舒根據老爹說的大致情況,去倉庫撿了些藥材,打算跟老爹一起去看看。他們剛出巷子,突見大姑的大兒子顧家麒急匆匆跑來,一見老爹就衝過來拉住他:「不好了、不好了,二舅,外婆出事了!」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