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那兩個孩子···…」李氏猶豫一下,轉向二姨父道:「二姐夫,小興和小盛了?他們在哪兒?」
二姨父依然一臉迷茫,似乎完全聽不見人說話一般,呆呆的縮成一團兒!李氏看看地上滿頭鮮血、暈迷不醒的二姨,再看那全身完好卻瑟瑟發抖的二姨父,一股怒火在她心頭一拱一拱的往上冒。
她突然站起來,幾步衝過去,啪啪啪甩了二姨父幾巴掌,雲舒驚訝得張大嘴!好威武的孃親,好利落的巴掌!好些年沒見過孃親如此大動肝火了!
被打得暈頭轉向的二姨父甩甩頭慢慢清醒過來,當他抬頭看清站在面前怒目而視的李氏時嚇了一跳,「三…三妹,你···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我不來二姐就沒了!」
「如棋?對了,如棋受了傷,我得去找大夫!對,找大夫!」二姨父撐著牆站起來。
「不必了,志誠已經去了!我問你,小興和小盛了·他們在哪兒?」
「小興、小盛?哦,他們去他小姑家了,就在縣城東北角!」
「那你還不快去找?外面這麼亂,萬一出事兒,看我二姐不掐死你!」
「哦,好好!」二姨父點頭哈腰的應著出了門,然後一溜煙兒的跑了出去,看都沒看二姨一眼!
李氏站在門口愣愣的望著二姨父的背影,無奈的搖搖頭。雲舒想起外婆曾經說過的孃親和幾個姨姨親事的來處·心下唏噓不已。
以後一定要自己找相公,就算像孃親這樣跟婆婆合不來、或者像小姨那樣被姑子們欺負,也比遇上大姨父那種萬事不管、戳一下動一下的好,二姨父這種膽小怕事、一遇事就只顧自己、毫無擔當的軟弱男人更要不得!
李氏回來坐在柴房地上、二姨身邊,看著滿院的狼藉·再看這柴房裡一地的穀子,李氏又是一陣搖頭嘆氣!雲舒小聲道:「娘,其實我早就想叫二姨快點兒把糧食賣完,免得招災惹禍!」
李氏回頭瞪雲舒一眼,壓低聲音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雲舒無奈的攤攤手·表示我早就叫你過來看看二姨,是你自己不讓我來的!這下好了,不怪我沒盡責!
母女倆坐在柴房地上等了近三刻鐘,才見老爹氣喘吁吁的回來,不過回來的卻只有他自己!孃親立刻站起來,伸頭往外瞅瞅,「人了?」
「她娘·我把城裡的醫館、藥鋪都跑遍了,今天受傷的人實在太多·大夫們都忙不過來,今天一律不出診,要看病得自己去醫館!」
「可二姐那傷……怎麼能動?」
「娘,要不我先幫二姨包紮一下·然後咱們找個椅子把她抬過去
目前別無他法,只能這樣了!等老爹找來勉強還能湊合用的躺椅·準備把二姨往椅子上挪時,卻怎麼都搬不動!幾人合力試了幾次都不行·最後老爹一發力,把二姨的身子拉了起來,可連帶著二姨身下那個被她死死抱著的糧袋也被跟著提了起來!
在場幾人面面相覷,雲舒更是驚訝得張大了嘴,二姨果然是個要錢不要命的,腦袋被人家砸出那麼大個洞,且依然抱著糧袋子不撒手!如果今天咱們不來,她怕是到死都要抱著這糧食袋子簡直讓人不可思議!
老爹見狀只好把二姨放回去,落地那一下震動大了些,二姨痛得嚶嚀一下!李氏趕緊過去拍拍她的手喚道:「二姐、二姐,醒了嗎?二姐!」
李氏連喚好一陣,二姨總算有了反應,她恩了一下慢慢睜開眼,當看到李氏時愣愣的盯著她有些反應不過來。
「二姐,你還痛不?看得清楚嗎?我是如書啊!來,把手裡的袋子放了,咱們看大夫去看不好?」李氏慢慢勸導著想讓二姨鬆手,二姨開始還比較聽話,可才松一點兒,她突然一把抱住:「不行,不行,這是我的,誰也別想搶,是我的!」
二姨死死抱住米袋子,激動的一邊踢腿一邊大喊,幾下過後她腦袋一痛又差點兒暈了過去。
李氏輕聲道:「二姐,我是你三妹如書啊,你腦袋受了傷,咱們送你去看大夫,把手裡的袋子鬆開好不好?」
「三妹?」二姨有些狐疑,她眼睛直直的盯著李氏看了半晌,突然哇一聲哭了出來:「三妹,那群混蛋,他們搶我砸我鋪子、搶我糧食,還要搶錢!三妹,幫我,快幫我把錢藏好!」二姨激動的想把身子的糧食袋子往前推!
「好的,二姐,你別激動,我幫你把錢藏起來,誰都找不到,啊!二姐,你的錢在哪兒啊?」
「這裡,就在這裡頭,幫我藏好…藏好啊!」二姨說完一下子昏了過去,抱著糧食袋子的手卻鬆開了!
李氏愣愣的看看二姨,又回頭詢問的望向老爹,老爹摸摸腦袋,為難道:「呵呵,她娘,我不知道,你做主吧!」
雲舒道:「娘,二姨說她把錢藏在米袋子裡面了,咱們開啟看看吧,要真有的話,得取出來才行,要不咱們一走東西就被別人搬去了!」
李氏想了想,從頭頂抽出簪子,用力往糧食袋子上一劃,裡面的穀子嘩啦嘩啦散落出來,雲舒上前刨幾下,見那谷堆中有個黑色布包!她用力拉著布包一抽:「娘,你看!」
你是驚訝的看二姨一眼,接過布包,猶豫了一下對老爹道:「他爹,你去門口守著!」
等老爹出去,李氏將布包開啟,這布包包得結實,拆開一層還有一層一隻剝到第八層,總算看到東西了!
最裡面是個不大不小的木匣子,上面還有個小鎖!雲舒看看二姨,見她脖子上露出一根小繩兒,她猜想那上面應該套有開鎖的鑰匙。
雲舒看那下子份量不清實在好奇裡面到底有多少銀錢,於是她眨眨眼道:「娘,開啟看看吧?」
「怎麼開?」
雲舒毫不猶豫的仲手去撥那根繩子,可她剛碰到,二姨身子一震,睜眼直直的瞪著她,把她嚇得尖叫一聲跌坐在地。等她抬頭再看二姨又閉上眼暈了過去!
雲舒實在哭笑不得,這個二姨不只是要錢不要命,還是個徹徹底底的守財奴!可她越是這樣,雲舒越想看看裡面的東西!她上前一步,一把搶過李氏懷裡的盒子挪到二姨背後,小心翼翼的將二姨的鑰匙轉過來就讓它套在二姨脖子上開鎖。
小鎖咔嚓一聲開啟,雲舒迫不及待的開了盒子裡面整齊的擺放著銀子、銅錢、票據!她首先抽了票據一一檢視,一張老家的房契、一張地契、兩張五十兩的銀票,還有張附近某巷子中一個不大不小院子的房契!銀子約有十來兩,銅錢若干!
雲舒正在驚訝二姨這幾天賺翻了,李氏一把搶過雲舒手裡的票據,小心翼翼的摺好,按原樣放回去!小聲道:「當心你二姨知道了跟你翻臉!」
雲舒撇撇嘴,快速抽出張五十兩的銀票塞袖子裡。
「你幹什麼,雲舒?」
娘,我好心把鋪子借給她用,她賺昧心錢也就算了,還把鋪子折騰成這樣,讓我怎麼跟陸大將軍交代?這五十兩就當鋪子的修繕費用了!
「死丫頭,五十兩重蓋個鋪子都夠了,快還來!」
「不還,她還欠著小雙子十四兩了,我沒把匣子給她全抱走就不錯了!娘,二姨賺的錢都是昧心錢,我拿一點兒給小雙子做補償是替她積德,你就別攔著了!」
李氏瞪著她看半晌,無奈的搖頭嘆氣:「罷了,那銀票你收好了,可別弄丟了!」
李氏說完,開始低頭整理匣子,她小心翼翼的將東西一樣一樣放回去,蓋上匣子上了鎖,用方才包匣子的布一張一張包回去!然後李氏去屋裡收拾幾件還過得去的衣服,找張布將其與錢匣子包在一起,打成個包袱,掛到老爹胸前。
其後,一家人合力將二姨挪到椅子上,將她抬去附近的醫館。大夫給她大概看了一下,大筆一揮開個了方子就算了事。現在就是把二姨送去哪兒的問題,那鋪子已經被砸了,二姨的生活用品基本被一掃而空,回去已經沒有意義。
幾人商量一下,李氏本打算帶二姨回家的,雲舒卻不樂意,堅持要把二姨送去她新買的院子。她可不想跟二姨這個要錢不要命的人待在一起,何況自己還擅自拿了她五十兩銀子,她一醒來肯定跟自己沒完。
李氏無奈,只好和老爹抬著二姨去了那個新院子,然後讓雲舒去鋪子裡等二姨父,把他們也帶過去!
雲舒回到鋪子時二姨父已經帶著小興和小盛回來了,幾人正站在鋪子門口張望。當雲舒說二姨已經被送到他們興買的院子時,二姨父一臉茫然,似乎完全不知此事,雲舒只好親自將幾人帶去那院子,然後跟爹孃一起回了家!
經過此次突來的打砸事件後,李氏再也不讓雲舒和二毛三毛出門,每次要辦事買東西就讓老爹去;另外她還特地在圍牆上搭了個梯子,方便跟隔壁的小姨互通訊息。
如此,一家人便老老實實待在家中做甘薯粉,過起了鬧中取靜、獨善其身的日子!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