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垂眼微微一笑:「你想用周家的事威脅我?」
雲香抿緊嘴唇定定的望著雲舒,雲舒似完全感受不到一般,只顧低頭把玩自己手腕上的銀鐲子。半晌後雲香吐口氣,換上一副懇求的模樣:
「雲舒,算我求你了,只有你能幫我!看在咱們從小一起玩、一起學詩練字的份上,你就幫我這一次吧!事成之後,我一定給你一大筆銀子做報酬,怎麼樣?」
雲舒抬眼,銳利的眼神緊盯雲香眼睛,二人對峙片刻,雲舒突然微微一笑:「哦?你打算給我多少銀子做報酬?」
「這個…」雲香想了無數理由來說服雲舒,沒想到她一齣口不是拒絕,反而先問價錢!只要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雲香頓時高興起來,她一把握住雲舒的手:「雲舒,你願意幫忙了?」
雲舒將手往後一縮,推開雲香的手道:「我沒這麼說啊!」
「那你問價錢?」
「我看看你價錢合不合適?你也看到了,我們家有鋪子、有院子,報酬太低可不行!」
雲香眼睛微眯,想了想道:「一…一百兩如何?」雲舒微笑不語
「二百兩?」雲香比出兩根手指頭,雲舒繼續微笑。
「三百兩?」雲舒還是不接話,雲香有點兒沉不住氣了,看她臉色微紅、呼吸微急的模樣,就知她有些著急了!等她加價到五百兩,見雲舒還是沒反應,雲香坐不住了,一拍床鋪站起來:
「雲舒,五百兩還不夠嗎?咱們雲霧縣位置最好的鋪子、還帶院子的也不過才一百兩左右。你這院子雖不小,卻偏僻不臨街,只有一進而已,二百兩銀子頂天了!你們家鄉下的院子全被埋了,地也被沖毀一半,五百兩銀子夠多了吧?」
雲舒微微笑笑:「看來你是有備而來啊,把我們家的家底兒都摸清楚了?」
雲香臉色變了變,半晌後她苦著臉坐下來道:「雲舒姐姐。咱們都是水家人,是同輩又是好朋友,你就不能幫我一次麼?這對你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啊!」
雲舒冷笑一聲,從來自認為高人一等的雲香居然會叫自己姐姐!
「呵,舉手之勞!雲香,我一個小小的鄉下丫頭,能有什麼本事對付那黃家當家人的寶貝女兒?」
「你不是認識貴人麼?只要你請貴人幫我寫封書信即可。只要一封書信,就值五百兩!怎麼樣?合算吧?」雲香用她白皙纖細的手指比劃著。
雲舒目光閃了閃:「哦?你打算…要一封什麼樣的書信?」
提到這個,雲香頓時興奮起來,她看看門口,確認無人後,湊到雲舒耳邊一陣嘀咕。雲舒越聽越驚訝。沒想到水雲香小小年紀,居然會有如此手段,這丫頭真有踩著屍體往上爬的潛質!
她的主意很簡單,就是要雲舒去找六順兄弟寫封信送往縣衙,讓縣衙半月後釋出一張訃告,上書:「黃家大小姐黃菲菲三日前遭遇採花大盜,現行蹤不明,若有知情者速報官府。一旦查實,定有重賞!」。
然後三日後再出一訃告:「黃家大小姐黃菲菲已回,三日前所發訃告撤銷!」
雖然這裡的民風不算保守,但也不至於開放到一個小小年紀還未及笄的黃花大閨女被採花大盜擄去五六日更不計較的地步!到時候不管黃菲菲有沒有被採花大盜擄走、有沒有怎麼樣,定會鬧得滿城風雨。黃菲菲的名聲就算毀了!
一個還未及笄就已失貞的女孩子誰會要?特別是極重規矩的大戶人家!可想而知,到時候洪家肯定會藉此斷了洪家大公子與黃家大小姐的關係。他們倆再無可能成夫妻!
這計策……真是殺人於無形啊,黃家勢力再大又如何?能大過官府嗎?就算黃家不服鬧上縣衙。這信是由六順兄弟這樣的‘大人物’寫的,官府定會駁了黃家,維護六順兄弟!呵,這雲香,不去參加宮斗真是太浪費了!
雲香說完後退開,目光閃閃略帶興奮的望著雲舒:「怎麼樣?雲舒,這計策好吧?」
雲舒點頭道:「恩,好是好,不過那貴人未必會賣我的面子,二來官府未必會買我那貴人的賬,萬一他們不但不辦事,反而拿著那信告到上級,豈不是給我那貴人惹麻煩嗎?」
「不會,絕對不會!只要黃家大小姐真的被擄走或者有采花大盜進去光顧一圈,黃家人封口還來不及,怎麼告上縣衙了?除非他們想自己毀了自家女兒!
官府的人嘛,只要送點兒銀子就沒問題了,何況你那貴人連軍隊都能調動,它小小一個縣衙還敢怎樣?」
小小一個縣衙!好大的口氣,雲舒乾笑兩聲:「雲香,既然如此,你又何必來找我了?那五百兩銀子直接拿去打點衙門上下不是更好?」
「這個…我不是沒想過,但洪家和黃家都是雲霧城的大戶人家,跟衙門裡的人定然關係不錯,萬一半路走漏了風聲就麻煩了!
還有,我們無權無勢,萬一那些人得了銀子不辦事,或者再去黃家那裡敲詐一筆,然後來找我們麻煩,那就更麻煩了!所以這事兒必須找壓得住縣衙那群惡鬼的人來做!
雲舒,我認識的人只有你有這本事了,求你幫幫我吧!」
雲舒好笑的搖頭:「雲香,我想你肯定誤會了,我要真有那麼大本事,還會住這種小院子?我這院子鄉下人覺得不錯,比起你那院子可就差遠了!比起來,你那位洪大公子不是更有能耐?你何不去求他想辦法?」
「他?哼!一個窩囊廢,他要有那本事,我也不會被那賤人欺負成這樣!雲舒,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方才雲秋姐要借院子。我說院子我們自己要住不是瞎說,我爹正在收拾東西,下午就要搬回鄉下去了!」
「哦,這是為何?洪公子的情份就這麼淺薄?」
雲香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氣鼓鼓的瞪著雲舒,似乎覺得雲舒是在嘲笑她!其實雲舒只是覺得驚訝,看以前洪公子為她做的事情,不像一時興起的樣子!怎麼黃菲菲一鬧。雲香被傷成這樣不說,還得立馬搬走,看來那刁蠻小姐黃菲菲不是個省油的燈啊!
「雲香,我是說洪公子不是曾經許諾,要供養你們一家直到你及笄後再迎娶你入門做當家奶奶的麼?現在才沒幾個月……」
雲香撇撇嘴道:「那大宅子是他奶奶準備來給他靜心念書的地方,他跟他奶奶說我們一家是逃難的災民,沒地方住才讓我們住進去的!不知哪個嘴碎的下人出去胡說八道。讓那黃家賤人知道這事,就衝進來打我!
他娘知道了也幫那黃賤人說話,硬是要把我們攆出來!哼,我算是看明白了,日子過得再富貴又怎樣?靠山再大又怎樣?不是自己的什麼都白搭!人家高興了賞你點兒,不高興了想打想罵想攆人你也活該!
哼!等著吧。遲早有一天他們會後悔的!」
雲香狠狠得咬牙切齒的模樣,像個受盡欺凌的怨毒婦人一般,原本有些看好戲的雲舒不僅對她稍微起了點兒惻隱之心,但要自己幫她去教訓黃菲菲,那肯定不可能!
雲舒想了想道:「雲香啊,其實…你年紀還小,何必現在去跟她硬碰硬了?你手裡有五百兩銀子,可以做很多事情。等你大些了,能站穩腳跟了,到時候想怎麼教訓她就怎麼教訓她,不是更好嗎?」
雲香啪一下回頭狠狠的瞪著雲舒:「我說了這麼多,你還是不肯幫我?」
雲舒回望她。搖頭道:「不能!雲香,你想過沒有。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事兒萬一走漏了風聲。黃家奈何不了縣太爺、奈何不了那些貴人們,但我們倆了?你可以不管你的家人,我不能不管我的爹孃弟弟,還有叔伯姑姑、舅舅姨姨們!我們家剛剛才跟周家了結了恩怨,不可能再去招惹兩個比周家更難對付的洪家和黃家!」
「哼,別東拉西扯找藉口,說到底,你就是不肯幫忙!」
雲舒看她咄咄逼人的樣子,好像自己欠她的一樣,她頓時也來了氣,坐直身子回瞪她道:「對,我不能幫,也幫不了!誰能幫你找誰去,你走吧!」
二人再次對峙,突然小蝶在門口通報道:「小姐,有兩位小姐要見您!」
「走開走開,咱們是好姐妹,需不要裝模作樣搞這些東西!雲舒、雲香,我們來了!」水雲蓮牽著路紅梅笑呵呵的大步走進來。
「哇!雲香,你果然在這兒,我還以為小蓮姐騙我了!」路紅梅丟了水雲蓮,蹦跳著幾步竄過來,熟稔的拉起她的手:「哇!雲香,你又變漂亮了好多!這衣服真好看,頭花兒也好看,哇!這麼大的銀鐲子……」
路紅梅依然如小時候那麼熱情,不知為什麼,她就是喜歡跟著水雲香,且經常留著口水望著雲香發呆,如果不是小時候親眼見過她穿開襠褲,雲舒一定認為她是個男孩子!
雲香不耐煩的推開路紅梅的手:「哎呀,煩死了,別拉我!」
幾人怔愣片刻,路紅梅有些難過的鬆了手,不過還是依依不捨的站在雲香身邊,可憐巴巴的望著她:「雲香,你為什麼煩啊?」
水雲蓮看看雲香又看看雲舒,見二人臉色不太對,她眼珠一轉,笑道:「哈哈,雲舒,肯定是你欺負雲香了吧?你今天可是主人,這樣子太沒禮數了吧?」
雲舒微微笑笑:「哪敢啊?我上個月受傷,現在還沒全好了,雲香妹妹不欺負我就不錯了,呵呵!小蓮姐、紅梅,坐吧!」
水雲蓮順勢坐下,又是習慣性的將屋子打量一番,自然也少不得讚揚一番,不過末了,她還加上一句:「恩,這院子雖然不錯,可惜小了些,過幾天我爹就要買個比這還大還好的院子,雲舒、雲香、紅梅,到時候到我們家來玩兒啊!」
雲香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低頭不說話。雲舒也微笑不語,陸紅梅驚訝道:「真的啊?小蓮姐,你們家院子在哪兒?給咱們留個地址唄,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