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零章 王掌櫃的警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雲舒依然緊緊盯著王掌櫃,眼睛都不眨一下,不知是王掌櫃覺得理虧,還是有了悔意?或者是要雲舒徹底死心?他淡淡道: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把話挑明瞭吧!你以為大少爺、二少爺,還有三少爺為何對你百依百順,處處幫你、處處讓你、處處為你著想?他們身在大富大貴之家,個個相貌堂堂、文采出眾、備受矚目,要什麼樣的女子沒有,為何會對你一個小丫頭感興趣?」

王掌櫃停頓片刻,銳利的目光與雲舒對個正著。雲舒被他看得一陣心慌,同時腦子裡飛快的閃過自己跟這幾個人從認識到現在的所有交集!

六順兄弟離開後只有前兩年跟自己有聯絡,後來基本斷了聯絡,但同時他們卻派來些意想不到的人接近自己,埋伏在自己身邊,隨時觀察自己、監視自己!姜掌櫃是、王掌櫃是、衛明是、最最讓她無法理解的為什麼連安夫子也是?她覺得自己就像一隻被團團密網包裹的小蟲子,無處躲藏、無處迴避!

離去多年的六順兄弟為何會在若干年後的關鍵時刻突然出現?為何現在又悄無聲息的突然離開?雖然自己曾經把他們當成最好的朋友甚至是最最親密的朋友,但是現在她才發現,他們知道自己的一切一切,可自己對他們卻一無所知!真的是一無所知啊!

還有衛禹他初次見自己時明明是滿臉鄙夷加不屑,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甚至還曾出手打自己!可為什麼再次相見時他的態度突然來了個不說一百八十度、至少也是九十度的大轉變?

她現在還記得,在菊園的那個夜晚那個陰沉危險的少年如貓般的眼睛像x光般將自己審視的從頭掃到尾的感覺!那種眼光裡甚至帶著死亡的味道!可這些都隨著後來與那少年關係的慢慢緩和而消去。

他曾經親口承認是在監視自己,莫非他如此作為也是另有目的?莫非這個目的也與王掌櫃方才說的什麼鳳凰暖玉、當家少奶奶有關?

她不想失去這些難得的朋友、多年的朋友,但更不想生活在欺騙中。於是,她深吸一口氣,抬頭目光堅定的望著王掌櫃,等待他的下

感受到視線的王掌櫃慢慢放下茶杯,那叮噹一聲脆響讓雲舒的心都跟著漏跳了一拍。

「其實······他們感興趣的不是你而是你手中那塊鳳凰暖玉,那是咱們老太爺成親之時先皇御賜之物。

那對玉本是一對:一塊龍祥冷玉,四季涼如冰塊;一塊鳳凰暖玉,四季溫暖如春。老太爺早就定下規矩,我王家下任家主兼族人便以龍祥冷玉為憑證,當家少奶奶便以鳳凰暖玉為證!」

雲舒驚訝的張大嘴,偌大一個王家竟然以兩塊死物來選族長當家人?這是不是太荒唐了些,還有自己一個鄉野丫頭,哪兒去弄什麼鳳凰暖玉?他們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吧?

王掌櫃見她依然一臉糊塗的模樣,輕輕搖頭:「雲舒丫頭我並不非要為難於你,那御賜之物雖是好東西,可要是被有心之人知道,定會給你惹來麻煩無數!所以,那東西,我勸你最好今生都不要拿出來」

雲舒抬頭看王掌櫃,見他雖表情嚴肅,卻一臉真誠,不像是說反話或者惡意而為,那麼方才他說的都是真的了?

雲舒猶豫一下·問道:「王伯伯,既然你都說到這個份兒上,可否告訴我那鳳凰暖玉是何模樣?」

「這個······說實話,我自己並未親眼見過,自老太君去世以後,就只有老太爺的幾位貼身隨從見過!聽說那玉佩平時跟普通白玉無異·但放在暗處會發出淡淡的溫潤紅光,至少能照亮半丈以內物體,玉佩上正反兩面都雕有形態各異的鳳凰!」

雲舒皺眉細想,會發紅光的玉佩?自己貴重的東西除了存在那罐子裡的物什,基本沒什麼值錢的,至於玉佩那玩意兒,她更是從沒用過!為何王掌櫃會一口咬定那東西在自己手上?

雲舒搖頭道:「王伯伯,我想您肯定是弄錯了,我的家境您也清楚,我從小到大從未用過那種東西,只有幾年前我一位遠方表哥送過一塊,現在在我娘那裡存著,我自己身上根本沒有!」

王掌櫃目光閃了閃,緊盯雲舒半晌:「你確定?」

雲舒非常堅決的點頭道:「確定!」

王掌櫃靜默半晌,啞然失笑:「雲舒丫頭,你不用對我隱瞞,那東西雖好,對我卻毫無用處,我對其並無覬覦之心!只有不明狀況的愚蠢之人才會想要那東西!

要知道那可是御賜之物,不是普通平民可以隨便褻瀆的,即便搶奪、買賣也是大罪,我只是想提醒你,那東西未必能給你帶來好處!」

雲舒看王掌櫃一副確認無疑的樣子,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都無用,但是她他難過的是,六順兄弟和衛禹果真都是為那鳳凰暖玉而來?那麼自己又算什麼?是不是自己沒有那塊玉,他們就會把自己當低賤的山野村姑一般對待?是不是沒有那塊玉,他們就不再是自己的朋友?

想到這裡,原本對這些天、不,是這些年來給自己無數幫助的幾人萬分感動、感激得無以為報的心情居然漸漸淡了下去!如果自己真的有那塊什麼勞什子暖玉的話,一定要狠狠砸在他們臉上,然後···然後

不·不能這麼做,不管他們是為何目的,沒有他們,自己全家此次定會遭受滅頂之災·無論如何,他們確確實實冒著危險幫助了自己,所以…所以恩還是要報的,但是情……就免了吧!

想明白的雲舒淡淡的慘然一笑,對王掌櫃道:「王伯伯放心,雲舒明白自己的身份,只習慣山野生活·對那高門大戶、錦衣玉食的日子毫無興趣!

如王伯伯所言,雲舒以後定會規規矩矩做自己的事,絕不麻煩幾位公子一分半點兒,對於這次的幫忙,雲舒暫財無以為報,但凡以後有需要雲舒之處,雲舒決不推辭,定當全力以赴!

至於王伯伯所說的鳳凰暖玉·雲舒身上確無此物,王伯伯要堅持那麼認為,雲舒也無法澄清。

但云舒可以保證·以後絕不會以那暖玉為條件進王家,王伯伯大可放心!

那麼,還請王伯伯幫忙把我爹爹找來,我們這就告辭了!」

揹著雲舒從布莊出來的水志誠早就發現自己女兒不對勁,他走出一段距離,到一處比較僻靜的巷子處時停下來問道:「舒舒,你方才故意支開我的吧?王掌櫃跟你說了什麼?他是不是欺負你了?你告訴爹爹,爹爹去找他理論!」

雲舒微微笑笑,右手抱住老爹脖子,將腦袋緊緊貼在他寬闊的背上·老爹身上那淡淡的汗味兒讓她一陣安心、一陣溫暖。果然,世上真正能對自己無私奉獻的人只有親生父母!既然······已經這樣了,那就忘了吧,只要跟爹孃在一起,相信自己以後一定會很幸福的!

雲舒直起身子道:「爹爹,你方才不是說要幫我買朵更漂亮的頭花兒嗎?舒舒現在就想要·咱們現在就去買好不好?」

水志誠聽雲舒語氣歡快,死有種雲開霧散的感覺,立刻樂呵呵道:「好啊好啊,咱們現在就去!」

可是天公不作美,他們剛轉向走出幾步,天空突然驚雷炸響,啪啪幾道閃電直直的劈了下來,落在雲霧城西邊某處,整個大地都在晃動!二人還沒反應過來,那豆大的雨點兒毫無預警的嘩啦嘩啦潑下來,淋得地上的灰塵四起,就像早上起濃霧一般!

水志誠揹著雲舒快跑幾步,躲到路邊鋪子的屋簷下,雲舒回頭看看,見裡面正好是個茶館,便讓老爹進去歇歇腳,等雨停了再走。

二人坐下沒多久,西邊便有三五成群的人們頂著大雨四散奔跑,也有不少人進了茶館,雖然個個淋得跟落湯雞一般,卻毫無抱怨之色,他們一坐下,便紛紛議論開來。

仔細聽會發現這些人都是剛從西市刑場過來,他們談論的正是刑場上的奇事怪事。

一人道:「那周家老太爺享了大半輩子的福,現在周家一倒,眼看就要斬首了,他卻在半路上死了,真是便宜了那老烏龜!」

「就是就是,那狗官···老爺還說什麼死者為大要留全屍,我呸~~這種人碎屍萬段都不夠,還全屍個屁啊!」

「是啊,幸好大夥兒吵鬧得厲害,還是讓斬了屍體,掛在刑場邊暴屍三天三夜!這老匹夫死時沒受過疼,咱們也不能便宜他,每日去給他兩鞭子,讓他下地獄也不得安寧!」

「就是就是,不只那老匹夫,那年輕的更可惡,一定要多給幾鞭!」

「對對,可惡!」

「唉,那周大公子臨死前說被抓去的女子有的送進省城、京城,甚至皇宮大內,你們說那是不是真的?」

「哧~~你去信他那胡話,要真那麼容易,他們還能上刑場,被砍了腦袋還要暴屍?」

「這個…說來也是哈!」

雲舒父女二人在茶館一邊品茶一邊聽這些人談論周家之事,直到一個時辰後,雨勢才慢慢放緩,二人頂著小雨快步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