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順摸摸她的臉頰·輕聲問:「雲舒,餓不餓?想不想吃東西?」
雲舒輕輕點頭,小順微微笑笑,轉身去取一旁梳妝檯上的小碗。這時房門嘎吱一聲響,雲舒聞聲望去,見一白髮飄飄的老人家笑呵呵的走進來,到了床邊伸手摸摸她的額頭,又將手搭在她手腕上。
雲舒皺起眉頭盯著老者猛瞧·這人誰啊?好像有點兒面熟,怎麼想不起來了呢?半晌後老者放下她的手腕轉頭看她,見她那狐疑的目光愣了一下。
老者手扶下巴想了會兒·伸手翻翻雲舒的眼皮,然後雙手扶上她太陽穴,輕輕揉壓,並拉長聲音道:「雲舒徒兒,別犯傻了,該醒來了!」
老者突然一用力,雲舒腦袋一痛,腦裡頓時跳出一串一串的人影,爹、娘、二毛、三毛、師傅、大錘、衛禹······還有小順!
對了,我們費盡千辛萬苦才拿下週家鷹爪、端了周家老窩·方才不是在周家抄家嗎?粉奴園?周大發?火!
「啊~~」雲舒尖叫一聲坐起來,這次胳膊和小腿依然火辣辣的疼痛,她卻忍著沒有倒下,抬頭再看床邊,安夫和小順都緊張的望著自己!
安夫道:「丫頭,想起來了?」
雲舒身一抖·四下一看,這不是安夫家嗎?
「師傅,我怎麼在這兒?周大發了?抓到沒有?他方才···方才想燒死我,我···我好像···真的···被燒著了?」她低頭去看,見自己右腿和左臂上果然纏有紗布!她動作一頓,立刻伸手去摸自己的臉,沒包東西,光滑的!再捏一下,有痛的感覺!
太好了,她長長的吐口氣,想了想,抬頭問:「小順,是你救的我嗎?謝謝你!」
小順臉上一僵,抿緊嘴偏頭不說話。怎麼,救我的人不是小順嗎?
雲舒皺眉細想,記得當時自己差點兒被一塊巨石砸中,嚇得暈了過去,然後周圍好熱,似乎還有人喊著火了,然後有個高壯的身影衝進來抱起自己,然後···然後很清爽、很溫暖、很舒服,像被棉花包裹一樣,然後……記不起來了!
「小順,不是你救的我嗎?那是誰?」
安夫搖頭嘆道:「丫頭,別想了,等你養好傷就知道了為什麼要養好傷才能知道?師傅,您現在就告訴我吧,我要喏謝謝他!對了,救我的人沒事吧?」
安夫猶豫了一下,小順道:「師傅,要不你先去忙吧,我來照看雲舒就可以了!」
安夫想了想,目光在雲舒和小順之間掃了兩圈,點頭道:「好吧,半個時辰後我讓啞娘來給她換藥!丫頭,上藥有點兒痛、過後會很癢,但千萬不能撓,否則長出的新皮奇形怪狀的話,要糾正可就難了,到時候可別怪為師沒提醒你!」
雲舒眨眨眼道:「師傅,你給我配點兒不癢不痛的藥不行麼?」
夫一甩袖道:「胡鬧,胳膊腿兒又不是木頭樁,不癢不痛怎麼長肉長皮?給我好好待著,要敢不聽話,我就讓你多癢十倍、多痛百倍!」
雲舒嗚嗚的縮回去用袖遮住臉,安夫無奈的搖搖頭,對小順道:「小,有什麼情況到藥房來找我!」
「是,師傅!」
安夫出了房門,小順端起一旁的小碗用木勺輕輕攪拌幾下又吹了吹·然後拉拉雲舒遮臉的袖道:「雲舒,別藏了,師傅走了!來,喝點兒粥!」
雲舒仔細聽了聽·又試探著將袖放開一條縫兒,果然不見安夫了。她放心的把袖拿下來道:「小順,給我吧,我自己能吃!」
「不要動,你手上有傷,還是我來吧!」小順熟練的舀起一勺兒遞到雲舒嘴邊,雲舒確實餓了·西里呼嚕把一碗粥全喝了進去。
填飽了肚的雲舒抹抹嘴兒,隨意道:「小順,你有看見大錘嗎?我被周大發抓進粉奴園的時候他就在門外,這個大錘真是的,這麼近都不來救我!」
雲舒嘟著嘴咕噥一句,正在洗手的小順手上頓了頓,卻沒接話,他繼續慢慢的洗手、擦拭·然後回來坐到雲舒床邊。
雲舒想了想道:「小順,救我的人是誰啊?記得當時火挺大的,他有沒有被燒傷?」
小順輕輕笑笑:「他沒事·雲舒,你先躺下,休息好了再說好不好?」
雲舒覺得小順表情不對,有些擔心道:「小順,救我的人到底是誰?我認識嗎?他…他到底怎樣了?」
小順仲手理理雲舒額前的碎髮:「他跟你一樣,只是四肢受了點兒傷,好好將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你也好好養著,等好了再去看他好不好?」
雲舒垂眼看看自己的胳膊腿兒,不動不說話時注意力一集中到那裡就有種火辣辣的痛,就像皮膚被硬生生撕下去的感覺!要是碰上一下簡直能痛得自己全身抽搐!自己現在這個樣確實不便挪動·那···還是養好傷再去看人家吧!
雲舒閉眼片刻,突然又把眼睛掙得大大的「小順,周大發了?抓大他沒有?那壞蛋想燒死我,千萬別讓他跑了!」
「別急,周大發已經被自己點的火燒死了!」
「燒死了?」
「恩,死了!骨灰被扔進了廢園·讓他周家那些冤魂野鬼去找他算賬吧!」
雲舒鬆口氣躺回去,周家人作惡多端,活該有此報。
「那周順發了?抓到沒?」
小順點頭道:「恩,抓住了!他跑進雲霧山躲藏,可惜剛上山就掉進了陷阱,被裡面捕獸的鋼叉扎穿了腿,獵戶去檢視時,他已經半死不活了!」
「呼~~惡人有惡報,總算逮住他了!」雲舒長長的吐口氣。
「是啊,周家的罪刑已定,刑部文書已下,周家男丁明日午時三刻斬首示眾!雲舒,你想不想去看看?」
「斬首···?怎麼這麼快,不是一般都要拖到秋後嗎?」
「周家罪行磊磊,姜掌櫃這些年一直有將周家的犯罪證據傳書於我,來之前我就找爺爺商量過,將其罪行整理出來呈報刑部。所以此次前來,周家無論如何都逃不過抄家滅族之罪!只是之前文書一直未下,我們才按兵不動而已。
雲舒,以後雲霧縣就再沒人跟你作對了,你外婆舅舅他們都可以安心了,高興麼?」
「高興!當然高興,非常非常高興!」雲舒好不猶豫的回答,這正是她這些年夢寐以求的東西,怎會不高興?不過這一切都多虧小順,要不是他幫忙,自己全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不只是自己,整個雲霧縣的老百姓都會感謝他的吧!
雲舒長長的吐口氣,用未受傷的手拉起小順的手,打心底的說了一句:「謝謝你,小順,你為我做的一切我一輩都不會忘記,以後…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小順溫柔的笑笑,寵溺的摸摸她額頭,目光卻有些遠幽深,半晌後他突然輕飄飄的來一句:「有人比我做得更多!」
「什麼?」雲舒眨巴著眼睛抬頭詢問的望著他。
小順微微一笑:「沒什麼!你醒來就好,好好休息吧
雲舒閉眼片刻,總覺得心裡怪怪的,不,是今天的小順怪怪的,她逼著眼睛咕噥道:「小順,你還在嗎?」
「我在,睡吧,雲舒,我在這兒守著你了!」
「那你不要走哦,要一直守著我知道我睡著哦,要不我會疼的!」
「好,我守著你,睡吧!」小順坐在床邊,眼神溫柔的望著床上稚氣未脫的小女孩一動不動,熟悉他的人會發現他眼中有絲波動,似乎還帶著一絲憂傷。
一刻鐘後,雲舒的呼吸均勻綿長,她嘴角微翹,似乎正在做什麼美夢?
「叩叩~~」門外兩聲輕響,小順輕輕給雲舒挪挪不老實的手臂,然後在她額上輕吻一下,站起來靜靜的注視這她。
「叩叩叩~~,敲門聲再次響起,小順長嘆一聲,轉身輕手輕腳的向門口走去。
他一齣房門,王掌櫃便焦急的迎上來:「二少爺!」
「噓~」小順做個噤聲的手勢,回頭看看雲舒,見她依然沉睡,才輕輕關上房門,然後往外走去,到了院門口停下,跟上來的王掌櫃焦急道:「小順啊,老爺和老太爺都連發幾封信催你們兄弟快快回去,現在三少爺受傷不能走,可您和大少爺……再不回去老爺和老太爺那邊恐怕……」
小順舉手製止,王掌櫃只好停下來,為難得直搖頭嘆氣。
靜默片刻後,小順道:「舅舅,你去通知姜叔和我大哥,讓他們即刻啟程!」
「那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