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端著茶杯有一搭沒一搭的品著,想起最近村裡對雲香一家的傳言。幾個月前蓋兩間瓦房都沒錢買材料付工錢的雲香家不知為何突然轉運,房蓋起來了,一蓋就是一座全瓦房大院。接著一家人的衣服越穿越體面。首飾越戴越上檔次,走路說話心氣兒也越來越高,最近聽說那一大家又全都搬進了城裡。連新蓋的大瓦房院都不顧了!
而云香一家搬走時沒跟任何人打招呼,就幾個人路過的村人見他們在搬家當,問其原因。他們只是含含糊糊的矇混過去!於是眾人對雲香一家便有了諸多傳言。
有說他們攀上一家貴親,全家去幫忙當差了;有說水志海在山裡挖到一包金。發財了;有的說雲香跟某位富家公訂了親,如此云云,各種傳言,好壞皆有,不過更多的卻是羨慕嫉妒。
「雲舒、雲舒!你想什麼了?」雲舒在一陣搖晃中清醒過來。
「怎麼了,雲香?」
「雲舒,你覺得洪公那人怎樣?」
「這個……」洪公本人云舒是見過的。就是個普通的富家公,俗稱小白臉,相貌中上,性格懦弱,偶爾爆發時興許能有點兒魄力。
總之,在雲舒眼裡,那人也不過如此罷了,沒多少出彩的地方。但若是從這個社會貧苦大眾的角度來看,身為雲霧城四大家族首位的洪家大公,又是洪家唯一繼承人。絕對是整個縣城所有女兒的孃親們眼中的香餑餑!
「怎麼樣,雲舒?」雲香追問道。
雲舒猶豫了一下,雲香住人家的院,花人家的銀。使喚人家的奴僕,在這裡說人家壞話肯定不行,於是她道:「洪公很好啊!」
「哪裡好?」
「這個…他家…家底厚、有勢力,洪公長得也好,對你也好!」
雲香撇撇嘴:「雲舒,你說謊!咱們打小一起玩、一起識字練字,莫非你也像別人那樣,以為我看上洪公家有錢有勢,想靠著他過一輩?」
雲舒眼中閃了閃,心想:難道不是這樣嗎?她微微垂頭,輕輕撫摸手中的茶杯。
「哼,我就知道!」雲香站起來,走到花壇邊,一把揪下盛開的花朵,將那花瓣兒一片一片撕下來扔在地上。
「雲舒,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第一次見面時說過的話嗎?」
雲舒愣了一下,第一次?她突然想起大雜院下面那個竹林,三歲多的雲香雙手叉腰氣勢洶洶的要自己給她下跪,雲香突然提這個幹什麼?莫非…雲舒驚訝的捂住嘴。
雲香將花芯往地上一扔,轉過身來,抬頭挺胸、煞有介事道:「對,我才不稀罕什麼洪公、什麼洪府少奶奶了,我要進宮,我要當王妃!
這個洪府,不過是我暫時的寄居之地罷了,在這裡我會有城裡最好的夫、最好的琴師、畫師、棋師,我就不信、憑著我的美貌才學就只夠做個小院的當家少奶奶!」
雲舒不敢置信的望著眼前這個身體只有九歲、還未發育完全,卻神采飛揚、野心勃勃的小姑娘!她…真的只有九歲?
「雲舒,你幫我好不好?」雲香突然上前拉起她的手一臉誠懇道。
雲舒愣了一下,「幫你?」
「對,憑你的聰明和學識,只要咱們一起,沒什麼人對付不了、沒什麼事解決不了,咱們一定能成功的,幫我好不好?」
雲舒深吸一口氣,認真的望著雲香道:「你要我怎麼幫你?當你的貼身丫鬟?」
「不,雲舒,不是那樣的,咱們就是姐妹,以後我當了王妃,就算你當不了側妃,也能嫁個大官,只是明面上……」
「行了,雲香,我不想嫁什麼大官,更不想當什麼側妃,我只想跟我爹孃弟弟在一起好好過日!」
雲香愣了一下,像看怪物似的上下打量她:「難道你不想過好日?不想你爹孃弟弟跟你一起過好日?」
「不,我想過好日,但不是靠別人得來的好日,君愛財取之有道,我寧願自己辛苦一點兒,用自己的手一點兒一點兒掙!」
「我這麼辛苦的學東西,難道就不是自己辛苦掙來的嗎?」
「你別說了,雲香,咱們志不同道不合,多說無益!但作為朋友,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萬事小心、少言慎行!我小姑還在外面等我了,我先走了!」雲舒對她禮貌性的點點頭,與她錯身而過,往院門口走去。
直到出了院門走出一段距離,突聽背後雲香大吼道:「水雲舒,你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