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零章 一吐為快

「少爺,還要繼續找綁匪否?」

衛禹搖搖頭道:「為何綁她?」

「這個······屬下立刻去查,屬下告退!」那黑影對著衛禹行禮後嗖一下便消失得無影無蹤。衛禹回頭看了眼熟睡的雲舒,賴身一躍,也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天,雲舒從迷迷糊糊中醒來時,發現外面已日上三竿,看樣多半已經辰時末了!她急急忙忙穿好衣服,衝出門去找老爹,剛進院便遇上正在院中玩耍的二錘。

「哈哈,雲舒姐姐大懶蟲,太陽都曬屁股才起床,羞羞~~~」二錘樂得拍手大叫。

雲舒一陣臉紅,板著臉揮揮手道:「去去,小孩知道什麼?」她跑到老爹門前舉手就嘭嘭的敲。

「雲舒姐姐,別敲了,水大叔不在!」

「不在?上哪兒去了?」

「水大叔說擔心二毛,一大早就回家去了!他還說讓雲舒姐姐就在城裡待著,好好照顧你舅舅,他去接了水大嬸就來!雲舒姐姐,陪我玩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嘛?」二錘拉著雲舒的手一陣搖晃著撒嬌·把她搖得頭暈。

雲舒連哄帶騙,還舍了好幾文銅錢才打發走二錘,她抹抹額角的汗珠小聲嘀咕:「這小破孩兒,怎麼要錢比我還厲害?他到底是不是大錘的親弟弟啊?」

她在院裡站了會兒·眯起眼睛望望半空越來越熱的太陽,想起昨晚睡覺前想的問題不禁有些急躁起來,不知姜掌櫃那裡進行得怎麼樣了?城外那幾具女屍的身份確定了麼?她們的親人找到了麼?周家人作案的證據找到了麼?

她越想越亂,最後深深吸口氣,去廚房尋了些吃的。她本想去看看舅舅,走到門口又退了回來,想起先前舅舅乾的那些糊塗事兒·外婆貼光了棺材本兒不說,連自己都差點兒被連累得丟了性命,就算他現在處境讓人同情,但要自己就這麼完全原諒他,真的做不到。她撇撇嘴,轉身就往後院大門跑去。

雲舒出了後門,在街上左轉右轉,原本想去順通錢莊打聽打聽·可昨晚才從姜掌櫃那裡回來,這又是求人的事兒,且不是說辦就能辦的事兒。她到了門口猶豫半天·終究還是沒進去,最後她蕩蕩不知不覺到了安夫家。

雲舒一家夫院門,就直往安夫書房去,因為按慣例,現在夫肯定在書房一邊搖著扇一邊品茶。

她直衝衝的衝進書房,走到安夫對面坐上,拿起茶壺對著茶嘴兒咕嚕咕嚕一陣猛灌,直到大半壺茶水下肚,一旁發愣的安夫才反應過來,大叫這:「哎喲·我的西湖龍井、龍井哎!放下、快放下!」

雲舒啪一聲將那白瓷茶壺拍到桌上,安夫一把奪過去,心疼的抱著瓷壺左看右看,又輕輕撫摸。待確認完好後,才小心翼翼的將茶壺放遠了,然後衝回來·拿著扇頭兒狠狠在她腦袋上拍了兩下,痛心疾首的罵道:

「你個蠢丫頭,老夫教你這麼些年的詩書禮儀,你都給我學到哪兒去了!你這樣像什麼大家閨秀?純粹就是個山野莽夫、莽夫!」

「哇~~,雲舒突然大哭起來,把正走來走去訓斥的安夫嚇一大跳,他愣了一下,無措的看看手上的扇,聽雲舒哭聲越來越大,立刻扔了扇跑過來:「哎喲,舒丫頭不哭啊,誰欺負你了,快告訴師傅,師傅幫你…幫你罵他啊,不哭不哭了······」

雲舒發洩痛苦了,抽抽噎噎的停下來,淚眼汪汪的望著安夫道:「夫,我想讓害我的壞人傾家蕩產、終身乞討,會不會太狠心了

安夫愣了一下,皺眉踱著方步走到雲舒對面坐下,輕敲著桌道:「丫頭,怎麼回事兒?你給夫好好說說!」

雲舒跟安夫相處多年,對他的信任非同一般,自然不會藏著掖著,於是她從頭到尾將事情前後跟夫一一道來,連五六十年前李家祖輩們自己的恩怨都沒漏。對夫,她是想到什麼說什麼,怎麼想怎麼說,比起在姜掌櫃那裡絞盡腦汁想方設法避重就輕來,這裡的談話讓她積壓已久的情緒全都發洩了出來。

他們從上午巳時末開始一直說到傍晚酉時初,期間一直是雲舒在說,高興的時候手舞足蹈、氣憤的時候拍桌摔扇,時不時還走來走去;而安夫則一直靜靜的坐在一旁,時而點頭、時而詢問,即便雲舒有不少發洩式的偏激想法衝口而出,他也只是微笑著輕輕點頭。

雲舒一吐為快後覺得全身輕鬆,夫揉揉膝蓋站起來活動活動,然後拍拍雲舒肩膀道:「丫頭,你做得沒錯!時辰不早了,快回去吧,免得家人擔心!」

「是,謝謝師傅!」聽到這話她有種找到知音的感覺,雲舒高興的給夫道謝,然後蹦蹦跳跳往家去。

她走後不久,安夫慢慢從書房踱出來,他走到院角的鴿籠邊,從中掏出最大最壯那隻白鴿,將手中的紙條塞進竹筒裡,綁在白鴿腿上,然後往上一扔,白鴿飛了出去。

安夫撫著下巴望著慢慢飛遠的白鴿嘀咕道:「小,再不來你的心上人就要被搶走!」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