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二章 送糧除名

雲舒站的位置在竹林靠近大道入李家大院的方向,當她正專心往大道上尋找孃親時,突聞身後一陣冷笑聲;「哼!你也好意思回來!」

雲舒覺得那聲音熟悉,回頭去看,見竹林深處似乎有兩個人影?好奇心驅使,她往裡靠近幾步,又聽方才那聲音道;「哼!那個畜牲羞辱了你,你娘卻還給他家送錢來給我爹孃,你有那樣的娘,活著還有什麼意思?要是我,不如立刻去死了算了!」

這時雲舒已經看清,這說話尖酸刻薄的正是好久不見的李淑梅,他們站立的位置正好是外婆家的牲畜房門口李淑梅雙手環胸,一臉不屑的望著對面低頭瑟縮的李明珠。

「怎麼不說話?你是死人嗎?」李淑梅又道。

李明珠繼續低頭沉默,她的雙肩卻在微微顫抖!

「哼,哭哭哭',你爹孃那麼精明妁人居然生了你這麼個蠢蛋,你是該哭哭死最好!」

「嗚嗚'~我···我又沒欺負你,你·,·你為什麼老是欺負我?」李明珠總算顫抖著聲音回了兩句。

「我欺負你?哼!你這種爹孃都不要的下賤貨還不配!」

「我怎樣?我爹孃疼我,為了我什麼都願意做,你了,你爹孃為了個外人連你名節都不要,你這種人早就該死了算了!」

「我···我死了對你有什麼好處?你為什麼老是咒我死?我··…··」

「哼!好處?沒有好處,不過我就是希望你死,希望你全家死,就算現在不死總有一天也會死在我手上,哼!」李淑梅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李明珠,幽幽的說著那惡毒的詛咒,把她面前的李明珠嚇得臉色蒼白,連隔著竹林的雲舒都瑟縮了下!

「雲舒你在那裡幹什麼?」

雲舒嚇得又是一抖,趕緊回頭去看,見自家孃親正滿頭大汗的站在竹林邊望著自己。雲舒自然的叫了聲娘,然後轉身向李氏方向走去,走之前她回頭看了方才的位置一眼,卻發現那裡空無一人,靜悄悄的,就像從來沒有人一樣!

雲舒嚇得抖了一下向著李氏方向快跑幾步;「娘您來了!」

李氏扶著雲舒的肩膀道;「舒舒,你怎麼在這兒?二毛了?」

「二毛跟表哥他們去晾曬場邊守穀子了!」

「守穀子?現在還守什麼穀子?」

「娘是外婆叫他們去的,表哥表弟們都去了,只留了姨姨姨父和舅母!」

李氏稍稍一頓,立刻明白過來道;「那好,你也去吧!」然後匆匆往外婆家祖屋去,雲舒立刻快跑幾步跟上去;「娘,我不去,我跟你一起,你不知道的可以問我!」

李氏回頭看看她,眼中明瞭,微微嘆口氣·點頭道;「好吧,不過去了以後只准待在我身邊,不準亂說話!」

雲舒立刻拍胸口保證,小聲跟李氏說了下老爹走後的狀況·母女二人匆匆走進李家祖屋。

她們剛到門口,立刻感覺裡面氣氛緊張,雲舒偷偷抬頭看了看,見外婆坐在堂屋正上方主位上,旁邊坐個白鬍子老頭兒,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就是上次見.的本村的李家族長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雲舒跟著李氏輕手輕腳的進屋,悄悄走到小姨身邊站定·幾位姨姨回頭看看李氏,眨眨眼睛當打招呼,然後視線立刻回到上方的外婆和族長身上。

只聽外婆道;「族長,事情始末就是這樣的,此事是我教子不嚴,我有大錯,但族長應知道富貴生性愚魯,糊里糊塗欠下兩千兩,我們定不能以李家祖業抵債,所以······」

族長皺起眉頭,慢慢放下茶杯,一臉為難道;「鄭大妹子,這事兒···唉,照理說這是你們這一攴的內部事務,我實在不便插手啊!再說欠債一事只要對方有憑有據,那就不是一句生性愚魯就能抵債的啊,這···就算到了官府······」

「族長,我大哥······」大姨著急道。

「退下!」外婆突然回頭、嚴厲的訓斥,嚇得大姨一抖,閉嘴退後。

外婆回頭笑笑;「不好意思,讓族長看笑話了!」

「呵呵,無妨無妨,大侄女向來心直口快·無妨!」族長眼睛眯眯的笑著一條縫兒,似乎沒有絲毫介意。

外婆停頓半晌道;「族長,今年天氣異常,幾個月未下雨,水田全部乾枯,不知來年收成如何?咱們李家人得未雨綢繆才是!」

「唉!可不是,咱們李家支脈多人口多,萬一有個災難,要能都像鄭大妹子家這樣時有餘糧就好!」

李家幾姐妹面面相覷,本是想找族長來幫忙,外婆請求的話一句還沒說就被人家堵得死死的,現在一提可能的天災他又立刻叫苦,話裡明顯有讓外婆家接濟之意!這族長真會打主意,正事兒不辦·錢要照拿!唉,看來對他不要有什麼指望了!

雲舒聞言也心下著急,記得上次族長來時挺幫著舅舅家的啊,這次怎麼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莫非唐多智給了他多少好處?

外婆道;「族長,我們家今天收成還湊合,卻被富貴那不爭氣的早早輸了出去!」

「唉!是啊·那百來石穀子要在災荒年代能救多少人性命啊!可惜啊可惜!」

外婆點點頭道;「族長,我問過富貴了,他說他當初是以我們家今年的穀物收成做賭注,並沒具體報上糧食數目!我想那糧食已經收回來了,與其便宜外人不如分給咱們李家族人,一來可以讓咱們李家人多吃幾頓大米飯、有個應對天災的準備;二來就當我替小健小康行善積德、做件好事,望老天保佑兩個孩子別再像他們爹那樣糊塗!」

「啊?鄭大妹子,此話當真?」族長立刻來了興趣,原本懶懶靠著椅背的身子立刻坐直起來·一臉驚訝的望著外婆;「你把糧食分給族人,那收糧之人會不會對你們家不利啊?」

外婆搖搖頭;「族長,今天請你來還有一事!」

「哦?那個···呵呵,如果是那兩千兩銀子的話,老夫就··…··」族長目光閃爍·原本急切的往前探的身子又慢慢縮了回去,擺出一臉為難的樣子!

雲舒抽抽眼角,心裡將這老頭兒好一頓暗罵,這傢伙,說他沒收好處誰信?方才一聽說外婆要分派糧食就來勁兒,不就是他可以藉此不出一分力氣的事兒來提高自己的聲望並積累名聲?但聲望和名聲怎比得上已經到手或唾手可得的實際利益?

李家幾姐妹互相對望,眼中除了不滿,還有些許的憤怒!

外婆停頓片刻道;「族長·那兩千兩銀子我們自會想辦法!」

族長略有些尷尬的乾笑兩聲;「呵呵·是嗎?那···有辦法就好、有辦法就好,呵呵!」

「方才我說的另一事·是希望族長將富貴從李家族譜中除名!」

「什麼?」族長再次坐直身子,驚訝的張大嘴。

「娘,要不要··…··」李氏總算忍不住說話了!

外婆回頭瞪她一眼,李氏嘴唇動了幾次,終究還是將想說的話吞了回去!

「鄭大妹子,你···你說要將富貴從族譜中除名?」

「是的!」外婆肯定的點頭,臉色絲毫不變!

族長沉默半晌,皺起眉頭想了會兒道;「鄭大妹子,其實···其實呵呵,不就是兩千兩嗎?你只要想辦法湊到銀子不就沒事兒了?富貴可是你唯一的兒子啊,就算他現在被除名,趕出李家,以前欠下的債務還得你們還啊!小健和小康兩兄弟還得··…··」

「我知道!」外婆堅決的打斷族長的話。

族長望著外婆看了半晌,希望能從她臉上找到一些開玩笑的蛛絲馬跡,可惜他失望了,外婆從頭到尾都是一臉堅決的表情,沒有絲毫鬆動!

他心思百轉千回,將外婆將舅舅除名的理由想了千遍萬遍,可始終想不通,許多人家寧願傾家蕩產、花上千金萬兩買來的兒子,這鄭氏居然就為了兩千兩把那兒子賣了!唉!真是人心不古啊!

「鄭大妹子,你真的想好了?」族長再次不可思議的問。

外婆點點頭;「想好了,請族長儘快辦理!」

「那···那罪名是什麼?」

「不忠不孝,敗落李家祖產!」

族長低頭思慮半晌,點點頭道;「這個罪名···倒是可取,當年你們這一支的老太爺就曾因此將鴻睿四叔從李家族譜中除名,要不是鴻睿當年力保如斯他爹,如斯那一家子現在也不算咱們李家人!」

雲舒聞言微微驚訝,李如斯他爹不就是當然被大發賭坊的週三騙去賭博輸掉李家偌大家產的那個小妾所生的小兒子?居然是外公幫忙讓他們恢復身份的!難怪張嬸對外婆那麼敬重,可惜那李如斯又是個不成器的!他們那一家子多半是沒什麼希望的了!

外婆又與族長商量了一番,商定了分派糧食和將舅舅除名的事宜。

當天中午,村長就召集了人手手拿自制武器將晾曬場周圍團團圍住,禁制除李家之外的任何人靠近,太陽一落山,村長便和外婆一起到了晾曬場,將場中的穀物分發給早就聞訊趕來排起長隊的李家人。

當天傍晚,一分完糧食的族長又召集長老商量,當晚就將舅舅從離家族譜中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