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一章 驅逐舅舅

富貴啊,你才剛開始學走路、學說話時娘就知道你資質愚笨、心智不堅又倔強難馴,你爹幾次想要送走你,重新過繼族中孩子,都因我堅決反對而作罷!

好不容易保下你了,想著你年紀漸漸大了,會越來越懂事、越來越聽話。我這把老骨頭還艄活幾年,只要你不惹出大事兒,有我看著,等小健再大些·媳婦過了門·以後你就安安穩穩做你的公公太爺,平平安安過一輩子,我也就能心安的去了!可是你··…··唉!」

舅舅淚流滿面,抱著外婆的腿不停的重複;「娘,我錯了·娘~~我錯了~~」

外婆沉默一會兒,輕輕撫摸著舅舅的腦袋,「富貴啊,咱們李家不能完結在我的手上啊!你把李家敗光了,到時候你讓我有何臉面去面對李家列祖列宗啊?」

舅舅抬起頭,淚眼模糊顫抖著聲音的叫娘!外婆繼續道;「富貴啊,你長這麼大,一直有我寵著護著,明天早上你就走吧~~」

「娘~~~~」

「孩子·放心去#吧,你媳婦和兩個兒子我會幫你好好守著,我會親眼看著他們長大成人、看著他們娶妻生子,所以···富貴啊,你走#吧·不要再回來了!有多遠走多遠~~~」

「娘,我不要,我不要離開您,娘~~~」

外婆雙眼含淚搖搖頭,然後微微閉眼將頭撇到一邊,舅舅依然抱著外婆的腿哭求,大姨和二姨對望一眼,一起上前·一人拉一隻胳膊想將舅舅拖開‘可舅舅依然死死的抱著外婆的腿不撒手。

大姨道;「大哥,你雖不是我們的親大哥·可娘這些年怎麼對你的你心中有數,你一次一次的犯錯,娘一次一次的幫你善後;我們勸過你多少次你不聽,以前爹常說自己種的因就要自己去嘗那個果,娘都答應幫你養媳婦兒子,還替你還債了,你還想怎樣?

走吧,走#吧!仁忠、書民、志誠,快過來幫忙!」

三位姨父對望一眼,然後看向外婆,見她沒有鬆口的意思,只好上前幫忙,合力將舅舅拖出門去,舅舅則一直雙眼含淚癰苦的望著外婆的方向。

外婆一直等舅舅被拖出大門才緩緩睜開眼,她將屋裡剩下的健康兩兄弟和雲舒看了一圈,然後對健康兩兄弟道;「小健、小康,你們怪不怪奶奶?」

小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嗚嗚的哭泣卻沒答話;小康一直跪坐在地上,偏著頭呆呆的望著門口!

外婆長嘆一聲,顫抖著伸手往袖兜瀣一陣摸索,半晌後掏出一個灰撲撲的錢袋,然後慢慢轉向雲舒對她招手;「雲舒,來,過來!」

雲舒趕緊走到外婆身邊,她將那錢袋輕輕放進雲舒手裡道;「雲舒,去,偷偷給你舅舅,讓你爹僱輛牛車把他送進城去!」

雲舒猶豫了一下外婆道;「別讓你姨姨們看到,只告訴你爹,別告訴別,啊!去吧,快去!」

雲舒心中長嘆一聲,接迂錢袋,快步向門口走去。她一路跑過晾曬場,見幾位姨姨正在站在晾曬場邊往下張望·而幾位姨父已經帶著舅舅上了通往嶽安鎮的青石板大道。

雲舒沒有理會幾位姨姨,藉著星光和月光快步追了上去,直到接近鎮上才追上老爹和兩位姨父。那時舅舅衣衫上的血逐已經凝結乾透,緊緊貼在他背上,可他似乎一點兒不覺得痛,就那麼低著頭機械的走著,就像沒有生命的木偶般!

雲舒拉拉爹爹讓他落後幾人一段距離後,掏出錢袋子,偷偷將外婆的吩咐告訴老爹。老爹聞言輕輕鬆口氣道;「唉,這樣就好,娘始終還是不忍心,大哥這次雖錯得離譜,可他對咱們家一直不錯,幫過咱們家不少忙,舒舒啊,要不,我把身上的銀子也給他?」

「不要,爹爹!」雲舒立刻反對,做好事可以,卻得適可而止了!舅舅本就是個糊塗人,受此刺激不知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兒?如果變好了還好說,可他要是破罐子破摔,繼續賭下去,發現自己家還能拿到銀子,那就麻煩了!

「爹爹,這是娘給咱們買穀子的銀錢,舅舅身上有外婆給的就夠了,只要他好好找活兒幹,一定能養活自己。

等外婆消了氣,找到解決唐多智那兩千兩的辦法,說不定還能把舅舅接回來了!咱們給了他錢,他不用幹活兒就有飯吃,到時候再賭的話,咱們不是救他而是害他了!

還有舅舅那兩千兩欠債現在還沒著落了·咱們不如把這幾十兩給外婆湊份子,解了燃眉之急才是真的!」

老爹聞言直點頭道;「恩,還是舒舒有道理·好吧,就這麼辦!」

雲舒父女商討完畢,快步跟了上去,一直追過鎮口的小橋,見大姨父和二姨父將舅舅放在橋邊,然後站在一旁嘀嘀咕咕說著什麼?他們見雲舒父女過來·先是驚訝;「雲舒怎麼來了?」

老爹牽著雲舒快走幾步到了他們面前,二姨父道;「三妹夫,怎麼辦?方才我媳婦直說把大哥送走,沒說送哪兒去啊,送這兒行麼?」

雲舒低頭看看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發呆的舅舅,四下張望一番,現在已近子時,街上除乘涼的野貓家狗外,幾乎無人·那自然沒有牛車了!可讓舅舅就這麼坐在橋頭也不是個事兒,明天天不亮就有人進鎮子來,一眼就看到舅舅,見他如此模樣,不知會傳出何等風言風語?

雲舒想了想道;「大姨父、二姨父·你們認識嶽安鎮上的車伕麼?」

「什麼車伕?」

「有牛車的車伕!」

二姨父想了想道;「我倒是認識個葉老頭兒,就住前面那巷子!雲舒,你找車伕幹什麼?莫非還要送你舅舅進城?」

雲舒點頭道;「是啊,這裡到處是認識舅舅的人,到時候說外婆家閒話外婆更難過,咱們找車伕把他送進城去,城裡要招工的地方多!」

二姨父呵呵笑道;「有道理有道理,那個···葉老頭兒就在那兒·看·那裡茶館旁邊的巷子進去左邊第三家,哎呀!我想上廁所了·那個···呵呵,不好意思,大姬夫、三妹夫,你們去吧!我···我先方便方便去!」

二姨父說完便一溜煙兒的跑了,雲舒看得直皺眉!不愧是二姨的丈夫,哼,總是關鍵時刻溜號兒,跑這麼快·不就是不想出車錢嗎?

大姨父往舅舅身邊走一步道;「三妹夫,你去吧,我看著大舅哥!」

老爹看看雲舒,雲舒無奈的點點頭,那兩個滑頭都不願意去,都怕花錢,總不能把舅舅一直晾在這兒吧?只要自己跟老爹去!

雲舒父女按著二姨父的地址尋了去,果然找到葉老頭兒,一番討價還價後,葉老頭兒答應將舅舅送到城西、並保證絕不跟外人提起此事,然後還鬆了套舊衣服給雲舒。

雲舒跟老爹回來,先替舅舅換衣服,可他背上的傷不輕,那布料全被血液黏在了傷口上,一時半會兒弄不下來!那邊葉老頭兒的牛車已經過來了,雲舒讓老爹直接將衣服套在舅舅身上,並順道將外婆給的錢袋塞進他衣服裡,小聲跟他嘀咕幾句,準備好後老爹和大姨父一起將舅舅扶上牛車。

雲舒和老爹付了車錢,親眼看著載著舅舅的牛車搖搖晃晃的柱鎮子另一方向走去,左拐右拐,直到消失在那小山背後·繼續呆立。

希望舅舅進城後能振作起來,好好改過,等這裡的事情處理了再進城看他。如果他表現不錯的話,雲舒倒想想辦法暗地裡拉他一把,再觀察他幾年,除非徹底改好,否則堅決不再與他扯上關係!不要怪她絕情絕義,舅舅這脾性,唉!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大姐夫、三妹夫,該回去了吧?已經過了午夜了!」二姨父不知何時回來,站到了他們身後。

幾人走成一串回到晾曬場邊的房子,進屋時外婆和幾位姨姨,還有健康兩兄弟正靜坐在屋裡,小健見他們回來,立刻站起來,一臉期盼的望向幾人身後,可惜後面什麼都沒有,他喪氣的垂頭,慢慢坐回去。

外婆詢問的望向雲舒,雲舒微微點頭,外婆才放心的轉開視線。

大姨站起來道;「怎樣了?你們將他送哪兒去了?」

大姨父道;「咱們找了輛牛車,讓車伕送他去縣城西區了!」

大姨聞言低下頭,二姨道;「車錢了?」

「三妹夫出的!」

二姨也放心的低下頭,小姨轉向外婆道;「娘,您真的··…··」

「今日之事你們不可與外人提起!」

「那大哥他··…··」

外婆透過半開的大門望向外面的星空,沉默良久道;「富貴以前是我的兒子!······明天早上請族長過來,說明事情原曲·將富貴從李家族譜中除名!」

「娘!」三姐妹齊齊驚呼,除名?!那意味著什麼?

外婆拍拍衣服站起來;「先回去睡吧!」自己慢慢往裡間的臥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