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事情有結果了麼?」
水志誠搖搖頭又點點頭,然後將事情經過慢慢道來。
他們三個是下午申時初出發的,到城裡後先去找了大伯的東家,那茶館初一歇業,大伯問了守店的夥計東家的住址,尋到東家去,詢問姚氏爹孃的狀況。
大伯東家姓白,名喜財,家住西區一個小院。幾人到那裡時嚇了一跳,那院極其簡樸,連小姨的院都不如,這模樣哪像開了那麼大家茶館的東家?
他們找到東家家裡時,東家也驚訝萬分,客氣的將三人招待一番。大伯問起姚氏爹孃的狀況,東家便將那張一百兩銀的欠條拿出來,他們仔細檢查過,欠條沒問題,雙方都有畫押摁手印,還有云霧城西門外一個鄉紳做公證。
那債是一年多前就欠下的,欠款原因是姚氏父親的雜貨鋪經營不善,打算重新改裝、整修後再進貨開張,欠款利息是百分之二十,現在已經過了年,也就是說姚氏他爹應該還白喜財一百四十兩銀才對。
至於大伯東家白喜財與姚氏父親的關係,據白喜財說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來雲霧城的路上偶然認識的,之後走動了幾次也就熟了!
其他的訊息,比如姚氏爹孃的去向,姚氏家的親戚等具體情況,白喜財一問三不知,最後道:「唉!要不是聽志華說起,我還不知道那姚老兒居然不還錢就跑路了!聽說他好像不只在我這兒借了銀,還跟另外幾個熟識的商家賒欠過銀,不知道還沒還?」
叔叔當時聞言臉色就極其難看,為此還差點兒跟白喜財大吵一架。他怎麼也不相信姚氏爹孃在他們成親前就欠下鉅額債務,現在又把姚氏單獨扔下私自逃跑!幸好大伯和老爹死命拉住他,才免去了一場麻煩!
李氏越聽眉頭皺得越緊:「他爹,你說姚老爹還欠別人銀?!欠多少知道嗎?」
老爹嘆口氣道:「三弟怎麼也不相信,非要讓白喜財把他知道的姚老爹欠錢的商家一一列出來,並要了地址。我們下午就是這樣一家一家的跑,要不是看天色實在晚了,三弟一定還想繼續跑下去!」
「那……結果了?」
老爹長長的嘆口氣,點點頭!李氏和雲舒都倒抽一口氣,怎麼會這樣?
「他爹,你們今天打聽到的一共欠了多少兩?」
「我們跑了四個地方,都是跟姚老爹有生意往來的商戶,他們都拿出了欠條,跟白喜財那欠條一模一樣,都是一年多前欠下的!每張欠條少的一百兩,多的三百兩,現在確認的一共有一千兩左右!」
「一千兩!莫非還有其他的地方?」
老爹嘆口氣點點頭,「今天太晚了,其他地方咱們沒來得及去!」
李氏驚訝得有些呆住,「怎麼會這樣?!三妹那麼好的人,怎麼會?唉!難怪人品相貌如此出眾又還是黃花閨女的三弟妹會看上三弟,這樣的話三弟妹豈不是騙……」
「不,不是,絕對不是,三嬸是好人,那兩個人根本不是她親生爹孃!」春秀突然站起來,激動的吼道。
全家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轉向春秀,春秀完全不覺,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她轉過桌走到李氏和水志誠面前,噗通一聲跪下:「乾爹、乾孃,三嬸真的不是那樣的人,求求你們一定要相信她,真的不是!」
春秀哽咽著哀求,一邊著急的辯解一邊哽咽差點兒讓她背過氣去。李氏和水志誠嚇得有些呆住,待反應過來,二人趕集拉起春秀,可春秀就是不起來,一遍一遍的重複三嬸是好人。
李氏和水志誠對望一眼,水志誠鬆了手,李氏輕輕的將春秀摟在懷裡:「春秀乖,乾孃相信你,弟妹是好人,一定是好人,不哭了啊,不哭不哭!」
李氏安慰她半晌,春秀才穩住心神慢慢停下來,李氏將她扶起坐到桌旁,輕輕的給她擦眼淚,又給她餵了些水,安撫一陣後道:「春秀啊,不哭了,跟乾孃說說,你怎麼知道姚老爹夫妻不是弟妹的親生爹孃了?」
「我…我…」春秀依然有些哽咽。
「沒事兒、沒事兒,慢慢說,啊!」李氏給她拍拍後背助她緩氣。又等了好一會兒,春秀才慢慢道:「乾爹、乾孃,我…其實我覺得我以前認識三嬸,每次看到她又親切又難過,可是我又想不起來她是誰!我…我這笨腦袋!」春秀一激動抱著自己的頭就要往桌沿兒上撞。
李氏趕緊拉住她,將她抱在懷裡:「春秀乖,不急不急,慢慢想啊,想不起來也沒事兒,你有乾爹乾孃,還有弟弟妹妹了!」
「乾孃,我…我雖然想不起來,但知道三嬸一定不是壞人,三嬸的爹孃也不是那個欠債丟下她的姚老頭,乾孃,您一定要相信我!」
「好好,乾孃相信你,春秀,起來說好不好,地上涼,大過年的傷了身怎麼辦?快起來!」
「乾孃,您真的相信?」
「恩,相信!」
「是啊是啊,春秀姐姐,我也相信,三嬸一定不是壞人,姚老頭兒才是壞蛋,大壞蛋!」雲舒也湊上去安慰一番。
李氏對水志誠直眨眼,打眼色讓他表示一番,老爹摸摸頭,尷尬的抽抽嘴角,「那個…春秀啊,雖然…那個……」
「行了行了,春秀啊,咱們不想那些,先回去休息好不好,休息好了就沒事兒了!」李氏像哄小孩一般將春秀哄回了屋,將她安置在床上,陪著她唱了會兒催眠小曲,直到春秀平靜下來、呼吸均勻了才輕輕了出了門回到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