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一家人都在忙碌中度過,雲舒除了逢五逢十的大小虛日進城去學習一趟外,回家便天天縮在院裡守著那些甘薯粉。//78小說網無彈窗更新快//
李氏笑她:「舒舒啊,你喜歡銅錢些還是喜歡甘薯粉些?」
雲舒毫不猶豫的回答:「我喜歡銀!」
李氏夫妻樂得哈哈大笑,水志誠拍手讚道:「不愧是咱們家舒舒,個頭長大了,心也跟著大了,現在連銅錢都看不上了!」
「不,爹爹,我也喜歡銅錢,您要有的話儘管給我,我幫您存著!」一家人又是一陣鬨笑。
雲舒一直守到甘薯粉曬乾,親眼看著李氏將其收入大瓦壇、密封好了才放心。這下總算安全了,至少不用擔心甘薯腐爛或被老鼠偷吃。
另外,李氏專門買了兩個特大號瓦缸裝甘薯渣,兩個瓦缸裝得滿滿當當,多出的部分又另裝了大半個木桶。木桶沒有密封,只用斗笠蓋住,方便隨時取用;大瓦缸不封不行,天氣一熱就容易長黴。
可惜這地方沒有塑膠薄膜之類的,現世的農村存放甘薯渣只需買兩個大大的厚膜口袋,壓得實實在在的密封好了就能存放大半年,最多一百塊就夠,而這地方最常用、最實用、最物美價廉的密封工具除了瓦壇就是瓦缸。
瓦壇開口小,一般都有蓋;瓦缸開口太大,蓋多是農人自己用竹或茅草編制的。於是李氏去後山割了不少大大的棕樹回來,還讓雲舒去撿了些沒毛的筍殼。
待棕樹曬焉後,老爹用這些東西加上竹條照著瓦缸口徑編了兩個大大的蓋,然後在蓋邊沿塞上一圈破布,上面也蓋上一層,再在上面用稀泥封住,正中壓塊大石頭,如此便能將大缸封得嚴嚴實實。
做好甘薯粉大家都鬆了口氣,好久沒出門的雲舒先帶著小黃到小姑院轉上一圈。
小姑家的地也都種完了,現在正是農閒時候,湯氏依然雷打不動的坐在堂屋門口縫縫補補,不知她每天都在縫補些什麼?好像沒完沒了似的!姚氏和小姑也難得空閒,坐在院中一邊繡花兒一邊小聲的聊天;最難得的是叔叔水志奇也在院中。
他靜靜的坐在姚氏不遠處編揹簍,且時不時的看看姚氏,臉上滿滿的都是幸福的微笑!很顯然叔叔對姚氏動了情,如果劉氏是他的初戀,姚氏便是他眼中最完美的愛人,就是不知姚氏自己是怎麼想的?
雲舒進去轉了一圈,小姑和姚氏對她都很熱情,湯氏卻有些疙疙瘩瘩的,似乎還在為一個月前搬走石磨的事兒不滿!
雲舒覺得沒意思,停留了一會兒便跑出去轉,經過大伯家門口時,突聞伯母周氏的聲音,「相公,這幾個月的工錢怎麼越來越少啊?你是不是…」
「哎呀,你個囉嗦的娘們兒,掌櫃的說上個月是農忙,茶樓生意不好,咱們沒幹多少活兒,工錢自然要低些!」
「那…那這個月是農閒,工錢就會高些了?」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東家!」
周氏沉默一會兒,然後嘀嘀咕咕道:「原本以為是個好差事,人家幹得越久工錢越高,這裡倒好,幹了幾個月工錢越來越低,現在一個月才五百文,還不如二弟去下苦力了!」
「啪!」似是砸碎茶杯的聲音,接著是大伯暴怒的大吼:「你個多嘴的婆娘,你要能幹你自己掙錢去,現在嫌我工錢少了?當初老掙那麼多錢,全給你管著,你倒好,別人隨口一說,你就把一百多兩銀全拿去放印錢!
你給老去把錢要回去,去要啊,去要啊!」
「爹,爹!不要啊!哎呀」
「雲秋、雲秋,你怎麼了?雲秋啊,你不能有事啊,你再有事讓娘可怎麼活啊?」
「哼!」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快速靠近院門,雲舒趕緊轉身往自己院跑。才跑出幾步,那院門嘩啦一聲開啟,黑著臉的大伯便出現在門口!
雲舒本能的停下回頭去看,大伯突見雲舒,先是一愣,然後一甩袖、揹著手低著頭大步的往進城的大道上走去!她往院裡張望一下,見水雲秋摔倒在地,周氏也坐在地上抱著雲秋嗚嗚的哭,卻不見水雲波的身影?
她往院裡搜尋一圈,突見堂屋門縫下露出一片衣角,再往上,一隻黑黑的眼珠正往外張望,那不是水雲波是誰?雲舒嘆息一聲搖搖頭,走到門口輕聲喊:「伯母,雲舒姐姐還好麼?」
周氏聞聲立刻停了抽噎,背對著門口抹抹眼淚,然後站起來大步衝到院門口,啪啦一聲關上門,一句厭煩的聲音從門縫兒鑽出來:「誰要你假惺惺?」
雲舒呆愣的站了會兒,無奈的聳聳肩,算了,別人的家事還是少參合吧!她悻悻的往回走,方才被無故吃閉門羹的事兒讓她極其不爽,回家也沒什麼好玩的,對了,好久沒去果樹林了,不知那些果長大了沒?正好,現在無事,去看看吧!
想到這裡,她立刻來了興趣,帶著小黃匆匆往後山跑去。到了斜坡地的位置,她實在跑不動了,坐下來休息休息,擦汗的同時偏頭去看地邊的果樹。
咦!那是什麼?金黃色的?果!
雲舒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果長大了?果成熟了?果可以吃了?果可以換錢了?這一連串的疑問把她炸得驚喜連連,一下蹦起來,顧不得地滑泥髒,邊跑邊滑的衝向最近那顆果樹!
這顆樹上一共就四五個果,雲舒抱著樹幹仰著脖張著嘴盯著那金黃金黃的果呆愣半晌,真的是果?真的是果!太好了,種了四年總算結果了!
她伸出小胳膊想摘下一個,可惜她畢竟只有四歲半,胳膊不夠長,個不夠高,即便蹦跳起來也夠不著!小黃見她在樹下蹦蹦跳跳,以為雲舒在跟它玩,便汪汪的跟著蹦來跳去!
雲舒洩氣的一屁股坐地上,仰著脖望著果發呆,這可真是隻可遠觀無法褻玩啊!她吸吸鼻站起來,算了,先看看其他果樹吧,興許有結得低些的了?
她沿著斜坡地走上一圈,這裡一共三十顆果樹,結果的只有十顆,多的能結十多二十個,少的只有樹頂有一兩個!
她在心中默默記下,又往半山腰的平地爬去,那一片果樹林應該能接不少吧?畢竟開花的時候開了那麼多。
她呼哧呼哧爬上平地,氣喘吁吁的往果樹林跑去。果然小樹們不負她所望,雖然沒有想象中多,但結果的樹木明顯要多很多。金黃的果這顆掛幾個、那顆掛幾個,稀稀拉拉,地上還零星有些掉落腐爛的!
她休息一會兒,喘夠氣了,過去撿起一個掉落的果,墊在手裡翻來覆去的看。此果巴掌大小、金黃色,果皮奇厚、幾乎佔了整個果的小半,果肉一瓣兒一瓣兒的,外面呈白色,裡面為淡紅色的小顆粒!
這果看樣極似以前常吃的柑橘類,但又跟自己見過的品種不同,就是不知果肉好不好吃?她望著紅紅的果肉吞吞口水,可惜這果明顯已經腐爛,拿在手裡都能聞到淡淡的腐臭味兒!
雲舒皺皺眉頭,將那果扔在地上,圍著樹林走了一圈,每個掉落的果都撿起來看看聞聞,可惜那地上的果要麼是沒熟就掉落的青果果,要麼是熟透掉落的或已經腐爛、或被蟲蟻鑽入、或被鳥雀啄空,居然每一個能吃的!沒辦法,看了半天還是隻能望著流口水!
雲舒撿起一個青果果,拿在手裡墊墊,偏頭想了想,恩,還是趕緊回家告訴爹孃吧!
雲舒拿著青果果樂呵呵的回家,見爹孃春秀二毛都在,春秀抱著二毛走來走去,爹孃湊在一起似乎在商量著什麼?
雲舒拿著果跑進去,李氏和水志誠同時回頭,二人臉色都不怎麼好看,眉頭皺得緊緊的!發生了什麼事?
雲舒收起果,走到他們身邊:「爹、娘,你們不高興嗎?」
李氏揉揉她的鬧嗲:「爹孃正商量正事兒了,舒舒,一邊去,啊!」
正事?雲舒一頭霧水的走到一旁坐下,卻尖著耳朵聽李氏夫妻的談話。
水志誠道:「她娘,你看,大哥那裡怎麼回覆?」
李氏抿嘴想想道:「你就說咱們上個月置辦了不少傢什,那木桶、木盆、瓦缸、瓦壇就花了近二兩銀,還有日常的開銷,確實沒錢借他去參份!」
「可是…大哥第一次親口跟我借錢,會不會……?」
「會不會怎樣?咱們家裡有多少錢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別打雲舒那點兒銀的主意啊,那銀咱們已經用了不少了,剩下的得給雲舒留著做嫁妝!
如果大哥家真是日過不下去,需要銀錢週轉,我想法設法都要湊錢給他,但他們家就算現在沒以前好了,比起咱們加來日也要好過得多。別的不說,他們家有好幾畝水田,又有瓦房小院,這些就比咱們家強了多少倍了!」
參份?參什麼份?大伯早上不還跟周氏吵了一架嗎?怎麼突然找老爹借錢了?她的問題很快就有了答案。
李氏道:「他爹啊,你也別怪我,其實借錢也沒關係,但我總覺得他那份錢不靠譜啊!大哥原話怎麼跟你說的?」
水志誠想了想道:「好像是說,他上工那座茶樓上個月生意清淡,東家想將茶樓整修改裝一下,兼營點兒其他生意;年關馬上就要到了,到時候茶樓生意肯定爆滿,每天賺成百上千兩銀都有可能。
東家見他們幹活利落又對茶樓忠心耿耿,便有意給幾個主要的大夥計分紅,分紅的條件就是你必須交些份錢。
那錢將用作茶樓的整修改裝,以後茶樓重新開張,按你交的銀比例分紅,交得越多分得越多,聽說只有掌櫃、兩個幹了十幾年的老夥計和大哥有那資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