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好奇的湊上去,哇!好大一鍋,這大鐵鍋口徑足有一米,形似家裡常用的炒菜鍋。現在鍋裡的水離鍋沿兒只有五釐米的距離,透過層層霧氣,可以看到鐵鍋水面下方几釐米處的白色固體已經凝聚成形,那應該就是大家今天晚上要吃的豆花兒了吧?
周氏站在鐵鍋面前嘖嘖陳贊:「三弟妹這手藝真是不俗啊,連豆花兒都能做得這麼好,看這豆花兒不老不嫩又不散,凝得多好啊!我上次做那一鍋,花了半天功夫,做出來全是稀拉拉的,一舀就碎完了!」
「那是你石膏沒點好!」湯氏嘴角微翹、語氣和藹。
「是啊是啊,還是娘厲害,我就說這麼幾句,您就這知道問題了!娘啊,您不能太偏心啊,咱們也是媳婦,您那些手藝怎麼能只教三弟妹,不教我們了?」
湯氏聞言雖未答話卻滿臉喜悅,小姑道:「大嫂,就你會說話,這豆花兒全是三嫂做的了,我和三哥都只是打個下手而已,娘…」小姑看看湯氏的眼色,立刻將原本要說的話改了改:「呵呵,娘也出了不少力,指點咱們不少了!」
「是吧?我說的沒錯吧?還是孃的功勞最大!」周氏笑嘻嘻的獻媚一番。
李氏推門進來,屋裡原本和樂融融的氣氛頓時有些凝住,特別是湯氏和周氏,立刻收了笑,齊齊望向大鐵鍋,裝作一副認真看豆花兒的模樣。只有小姑笑盈盈的迎上來:「二嫂,才來啊,地裡的活兒怎樣了?二哥來了麼?看,咱們都到齊了,就等你了呢!」
李氏尷尬的笑笑,看看灶臺道:「這豆花兒做得真不錯,小妹,現在要盛起來麼?」
「不急不急,三嫂說等待會兒開飯時再盛就好!二嫂,那個…菜還沒炒了,麻煩您幫我摘摘菜好不好?」
「這麼大一鍋豆花兒,還炒什麼菜?」湯氏嘀咕一聲,李氏彎腰去拿青菜的手停了一停,站也不是,拿也不是。
小姑搖搖湯氏的胳膊:「哎呀,娘,三嫂說這豆花兒都是水做的、味道又淡,這農忙的季節活兒重,幹吃這個怎麼吃得飽了,不炒菜,咱們煮那麼大一鍋飯誰吃啊?」
湯氏板著臉嘀咕兩句,卻沒再反對,站了會兒就出去了,周氏見狀也哈哈兩句跟著出了廚房。小姑皺眉看看院,尷尬的對李氏笑笑道:「二嫂,您別介意,來,咱們一起理菜吧!對了,怎麼不見三嫂了?」
「她去我們院找春秀了!」
「啊?春秀沒來啊?」
「呵呵,她說喜歡清靜,跟大家也不熟,不好意思來,還不如留在家裡看門了!」
「哎呀,這麼近,出門就能見的,有什麼好看?三嫂唸叨了一下午要叫春秀來吃飯了!」
李氏笑道:「三弟妹有心了!」然後對此便不再在意,雲舒卻好奇,「小姑,三嬸對春秀真好!」
「是啊,三嫂人好,對誰都好!對了,雲舒,三嫂這段日一有空就忙著做衣服了,先給我三哥做了量身,你看三哥今天身上那套就是,然後又給娘做了一身,我也有。偷偷告訴你啊:你和春秀都有哦!」
雲舒聞言有些驚訝,自己算是親侄女,做衣服無可厚非,可春秀……
「那雲秋姐姐和雲波哥哥有麼?」
「這個…三嫂說先把你們倆的做好了,等有空了再給雲秋做!」
李氏道:「小妹啊,叫三弟妹別破費了,這時節本來就忙,她就算不幹地裡的活兒,每天也要端茶送水、洗衣做飯的,別累著她了!」
「唉!我早就勸過了,連娘都說了她好幾次了,可她每次都說沒事兒,自己沒力氣乾地裡的活兒本就不好意思了,哪能再偷懶了?」
「小姑,你們家那麼多地,三叔一個人幹得來麼?」雲舒道。
「沒事兒,大姐說了,以後咱們家的地農忙時節她幫忙僱短工,工錢她付!」
這麼好?老爹也是她親弟弟,怎麼沒見她這麼大方過?雲舒不滿的撇撇嘴,對這話題也失了興趣,跟李氏和小姑說一聲,跑院裡找小姑玩兒去。
當她走到廚房門口時,伸出個腦袋四處搜尋老爹的身影,突見院門側面的陰影處站著個纖纖倩影,雲舒的位置正好能看道,那不是三嬸姚氏麼?她趕緊縮回廚房,只小心的露出兩個眼睛窺探。
只見姚氏拿著張白色絲帕,素手輕輕撫摸上面的圖案!臉上一副落寂、悲傷的表情!過了好一會兒,她將絲帕摺好小心翼翼的放進懷裡,然後掏出條普通手帕擦擦眼睛,拍拍臉頰,掛起一個平時最常見的淡淡微笑,深吸一口氣,才慢慢走出陰影出現在院門口。
「雲舒,你在幹嘛?」小姑突然出現在身後,也趴在門口伸出腦袋去張望,一眼看到笑盈盈的姚氏,立刻揮手道:「三嫂,快來快來,菜就要好了,怎麼個上法兒啊?」
姚氏笑眯眯的走過來,摸摸雲舒的臉頰,又跟李氏打了招呼,然後便站到灶臺前幾個人女人開始商量起來。雲舒觀察好一陣,完全看不出現在的姚氏居然會擺出那麼一幅表情,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她了?